我是无赖我怕谁
小时候的顽皮被他人记住了一生的时间,故事里的主人公就是就是如此。什么无赖,什么废才,就算是他发达回家时也会被人说出以前的那些称号。愤怒不代表还是无赖,愤怒的是世人只会记住他人短不会看到别人长的态度。
孩提时代,因为拴柱精心呵护一个不沾亲带故的同龄的小姑娘而被那一帮光屁股长大的孩子戏说成图谋不轨,有流氓的嫌疑,最后一传十十传百,成了家喻户晓的笑谈。
上小学的时候,他因为爱抱打不平,把一个同学打得住了一个星期的医院,他父母东挪西借拿出医药费帮同学看好病才罢休,老师说他有一股子匪气,希望别的同学不要招惹他,于是他又多了一个绰号名叫“无赖”。
上初中的时候,栓柱在宿舍里把刚脱下的裤衩故意戴到同学的头上,恰好被检查宿舍的班主任老师看见,老师说他胸无大志,一辈子也不会有啥出息,拴柱耸耸肩、做个鬼脸,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于是别人都知道他将来是个废才,所有的大好前途与他无缘了。
上高中的时候,他看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供养他们姊妹六个实在太辛苦,太难熬了,就在准备升入高三的那一年夏天,他理直气壮地给他妈妈说他不想上学了,要回来帮家里干活供养弟弟妹妹们读书,无论父亲怎么用牛鞭子抽他,无论母亲怎么在一旁苦苦哀求他,他都不为所动,他的父亲把鞭子都打断了,可拴住就是没掉一滴泪,始终没哀嚎一声,在场的人都说这孩子心太硬,将来不好调教。于是拴柱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农民,和父母亲一样早出晚归,拿着农具下地劳作,日子过得倒也平淡如水、相安无事。
就在栓柱下学的第一年春节,弟弟妹妹们争吵着向父母要钱缴纳学费的时候,父亲在无奈之下把家里唯一值钱的老母驴卖掉了,母亲在一旁泪眼婆娑地埋怨道:“栓柱他爸,你把驴卖了,你的身体越来越吃不消了,将来咱们该怎么犁地打场啊!”懂事的栓柱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只是心疼地抚摸着老母亲的肩膀,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第二天他从当老师的二姨那里偷偷地借了二百元钱,给母亲甩出一句话:“妈妈,你不要管我,我大了,要帮爸爸给家里赚钱养家。”说完就背上行囊,在农历腊月二十八日大雪纷飞的那天离家出走到南方谋生去了,尽管老母亲在她身后唠唠叨叨不停要他过完年再想办法,他甚至连头也不回,毅然决然地走出了那个既让他留恋而又伤心的家乡,是那样的义无反顾,害得全家连一个囫囵年都没有过好,特别是老娘每天是以泪洗面,终日唉声叹气地牵挂他的大儿子栓柱。
一晃三年杳无音信,全家人四处托人打听他的下落,仍无任何结果。邻居们私下议论纷纷,准时在外没干好事,被人打死了,要么就是关进了大牢,不让出来,不然不会到现在没有音讯的。亲戚们也都奉劝栓柱他娘说道:“既然儿子那么狠心不回来个信息,连个电话也没有一个,你也只当没有生养这样的儿子,不必要牵挂他了,你的身子骨要紧,还有五个孩子需要你照顾呢!”他娘边哭边诉苦道:“你是不知道啊,俺那个倔强儿子的脾气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我生养的孩子我最了解,他绝对没有死,他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他是还在难处,他要是发达了,一定会回来看我的。”亲戚看苦劝不住,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自讨没趣地走了。第四年暑假,正当栓柱的老父亲为栓柱的弟弟妹妹上大学的学费而发愁的时候,邮递员送来了一个汇款单,钱是从南方的深圳汇过来的,上面有三万元钱,在留言栏里写了这么一句话:爸爸、妈妈您好:很想回家分享弟弟妹妹考上大学的可喜成果,无奈我在这边刚接手一项很大的生意不能回去,我是无时无刻不在牵挂您二老和那个幸福的小家庭,这些钱您先给他们交上学费,不够了我以后还会再寄。落款是他们的朝思暮想的儿子--栓柱。爹娘一看顿时喜笑颜开,栓柱的弟弟逢人便自豪地说:“我哥哥在南方挣到大钱了,谁说我哥哥是无赖。哼!让他出去试试,他要是比我哥强,我就改他的姓。”于是,全家人一下子扬眉吐气了,一年有两个孩子考上了大学,另外一个儿子一下子汇了三万元钱,这事放到谁身上也会做梦都偷笑呀!
就这样失散多年的儿子找到了,况且还很有能耐,据儿子说他在南方先开始给老板看场子,老板看他做事麻利机灵,敢说敢为,很是招人喜欢。仔细观察了他一年,看着他指靠得住,于是有心栽培他,把他的冰厂让他全权打理,栓柱这个人脑袋瓜很灵活,也很勤奋,不到两年的时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原来有四五个工人,最后发展到近百十个员工,厂房也是原来的三倍,他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老板了。在他离家的第五年春节前夕,他开着自己买的广州本田小轿车带着他的女朋友--个山西财经学院的大学生回家了,他这次回家可以用衣锦还乡来形容,见到村里的老人就毕恭毕敬地递上一盒“芙蓉王”香烟,见到大嫂、大娘们就诚恳地邀请到家里坐坐,品尝一下他从南方带来的果中之王--榴莲的味道。还是快嘴李二嫂忍不住开了腔,羡慕地问道:“栓柱,你这个流氓加废才,想不到出去五年你真出息了。你的这些钱莫不是来路不正吧!”大家正在兴高采烈地恭维和讨好说他如何有本事、有能耐,猛一听到这样的败兴字眼,大家都怔住了,面面相觑地看着栓柱,唯恐他发脾气大骂一通,破坏现场气氛。谁知拴住听了,不自然地笑了笑,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自嘲道:“二嫂,你是知道的,我是无赖我怕谁啊!你要是给我动真格的,我一命抵一命,拼个鱼死网破够本,你要是真心实意给我交朋友,那我就豁出去了,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在场的人听了,先开始长出一口气,然后就是永无休止的唏嘘感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