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缺失也是一种获得

雷神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4-08 21:16 责任编辑:一抹儿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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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中的“我”家境虽然不富裕,但她的意志力很坚强,顺利的完成了痛苦的治疗,这也是上天给这个“不幸”之家的一种恩赐,拜读,祝作者写作愉快!

有时候缺失也是一种获得

在医院的那段日子,虽然时间很短,前后只有个把星期,可这个把星期对我人生的影响却是巨大的。因为在这段日子里,使外表柔弱的我内心变得很强大。人生有时候有些东西的缺失看是遗憾和痛苦,可相反它却可磨练我们的性情,让我们变得更坚强。

和我同病房的女孩和我很有缘,她属兔我属龙,她比我大五个月,两人很谈得来。她的健康的有文化的父母很疼爱她,每天提着各种各样有营养的饭菜来看他,陪她说话,给她带孩子,换洗衣物。而我和她一比我几乎什么也没有——母亲早逝,父亲从未上过一天学,粗暴愚昧,后来又给我找了一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继母。她的丈夫和父母每天来医院轮番来照顾她,给她煲汤,给她换洗。而我一切都得靠自己。就算这样,我在病床上再疼我没有吭一声,再难过我没有掉一滴眼泪。可能是这些年经过岁月的磨砺使我的心已起了茧子的缘故,很想哭的时候不让眼泪留下来,吞口苦水咽进肚里,在别人面前我总是一副笑脸。在我看来她是个很善良很有亲和力的女孩,在医院里,我和她是那种若即若离却感情很好的朋友。她说话从不隐讳,她说她的父母和她的老公说我很坚强。的确,虽然她比我大五个月,而我的孩子比她的孩子大五岁,对一个没有母亲没有娘家的女人来说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我自己才知道。

听说她因为跟我一样的疾病住院,保守治疗不成开了刀,已经在医院快半个月了还不能出院,马上要过年了,她心中有些期待和焦急。听到这些,我心中比她更急。因为她住在城里,城里过年的习俗会比我住的那个农村看得淡漠些,买东西也会方便些,况且她有亲生父母,(婆家离得很远,)她只要平安回去吃顿饭就可以。而我那个家里过年全靠我,我老公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临过年还有上十天,屋里的被子等着我回去洗,厨房等着我回去清理,家里的玻璃窗户也没擦,还要准备过年那几天的饭菜,我们是几弟兄在一起过年,我不幸又是家中的大嫂,我心里愁极了。我住进去的第二天她才开始拔胃管,她开刀的伤口发了炎,医生说她至少还要住个把星期。

把她情况听在耳里,我却愁在心里。我心里暗想,我千万不能开刀,我一定要顺利通过保守治疗。于是我要老公帮我脱掉紧身的毛裤,老公很体贴的给我买来宽松的内衣裤,我开始一边打针一边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轻抚自己的腹部,我好像要用自己的手指把那一根根的肠子理顺一样,使劲的把气往下赶。不多久,我的肠子感觉得有些胀,我轻轻地放了一个屁,我心想我有希望了,只要不开刀,一切都好办。况且,开了刀以后的体质会更差,我一定要坚持。我不停地轻抚腹部,信心更足了,不久屁一个接着一个地放出来,但便便就是解不出来。到了晚上的时候,医生给我做肛门指检,很硬很硬没有任何水分的便便终于从肛门里出来了一点点。是呀,这几天光忙着照顾孩子和做家务,根本没时间顾上喝水和解手,都有四五天没有拉便便了。

第二天,医生询问我的一些状况后,通知护理人员对我进行保守治疗,我心想一定要成功。从那以后,只要不打针,我都会在老公的怂恿和鼓励下,围着病房外的走廊不停的走动,第二天我有了要拉便便的念想,但蹲在厕所里却怎么也拉不出来。

第三天,医生决定给我灌肠。我手上打着吊针,冰冷的药水从我的肛门处进入大肠内,开始很不适应,起初肛门处有一种刺骨的痛感,我没吭声,咬咬牙挺了过去。紧接着,我感到冰冷的肠子有一种极想解手的欲望,护理人员说至少要忍十五分钟才可以去卫生间解大便。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结果黄黄的便便拉在了医院买来的中单上。我赶快去上了厕所,当又稀又黄的便便拉进厕所的时候,我看到了我治疗的希望。

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除了不停的打针(每天从早上八点一直打到晚上十一二点),鼻子里插着胃管和氧气,每天滴水不进,口渴得厉害,看到什么都想吃,却什么都不能吃。每天都是打针,灌肠,体检,整个人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不自由,就像被绑架了一样,不能吃也不能动。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拉的便便变了颜色,是那种很黑很黑的便便,而且还带着血,老公戏说我拉的不是便便,是石油,我生气得恨不得打他。我连续地拉了两天的黑便便,这可能就是电视和报纸上常说的宿便吧!心中暗想,虽然住院受了几天罪,可是能把体内的肠毒清理干净也还是值得的。

第五天的时候,护士很惊喜地通知我,我保守治疗成功,当天拔氧气,第二天拔胃管。只不过还要打针,而此时的我两只手都已满是针眼,血管因为冷和打针过多的原因已经打不进去了。这时已转入大病房的兔年姐姐跑来看我,看到我的情况,她建议我在脖子里埋一针,只需三百块。我想想自己的家境,儿子八岁了在城里寄读我们却没有足够的钱买房子,再说过年哪哪都要花钱,而我只有两天就要出院了。我权衡了一下,放弃埋针,打来开水热敷。你还别说,这招还真灵,针又能打进去了,虽然我的手皮肤已打得薄如白纸,胳膊也青一块紫一块。

第六天抽血化验,第七天打完消炎针后出院,就像后来住进来的陈婆婆说的那样我胜利了。出院那天正好是农历腊月二十三,走的时候我去看了大病房的兔年姐姐,她说她还要观察几天,她坦言我能好这么快真是个奇迹。

是呀,一个人在一种绝境没有任何人依靠的时候,唯一能做到的是依靠自己,清醒地做出判断,然后用坚强的意志去实现它。有时候,没有、缺失并见得就是件坏事。因为你没有,你就没有了依赖,没有了依赖,你就只能在自己身上挖掘潜力,你的思维才能简单而快捷,你性格才能坚定而坚强。

(另,今年的年夜饭因我病的原因而散了伙,明年几弟兄就会自家过自家的。这样也好,我们几妯娌终于减了负,明年的春节我们就不会这么忙碌了。自家三口人吃饭,关起门来过年,你管我做了多少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