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遗落在束河

子夜凝眸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4-06 12:53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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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份真情,清新淡雅的爱,让人闻着一阵芬芳。记忆中一些美好的东西,让人铭刻心上。记得的美好,微风拂过脸颊,轻轻的,柔柔的,暖暖的。问好作者!

大学军训时,我们的曹教官因生病不能再给我们做训练,学校便又请来一个姓罗的教官。罗的到来,立即吸引了所有女生的目光。他高大帅气,一身军装将他衬托得格外威武。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笑起来的样子特别纯洁真诚,有一种别样的温柔。与前任教官凶巴巴的样子相比真是有着天壤之别。也许那时的我们都有着特别浓郁的军人情结吧,几乎所有的女生都喜欢他,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我。但令人羡慕的是,他喜欢我,只喜欢我。

就这样相遇了,慌乱悸动。

在大一的女生中,我不是最优秀的,当然也不是最漂亮的。那时的我单薄瘦小,梳一条垂到腰际的麻花辫子,喜欢穿素色的衣裙,内向,沉默。正处于“为赋新诗强说愁”的年纪,目光惊恐而飘摇,一脸的忧伤。

我一直不明白,那么多漂亮活泼的女生他不喜欢,为什么会喜欢瘦弱普通的我呢?后来他告诉我,他喜欢我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种气质,他想了很久,觉得那气质应该就叫做忧郁吧。

他说,第一次带我们走正步,瘦小的我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极其认真细致地做着每一个动作,眼中流露出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让人捉摸不透,是在一瞬间产生了想了解我的冲动的。

我始终相信,爱是有味道的,这味道只有相爱的人才能感受到,体会到。所以,相爱的人会循着这味道寻找,不论多远,不论道路多么曲折,都会一直寻找,直到呼吸道那熟悉的味道,直到相遇。然后仅一眼,就明白,那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和等待的那个人。

就这样相爱了,青涩美好。

总是在傍晚的霞光中,他将我的手放入他的掌心,牵着我骄傲的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身旁有微风轻拂,头顶的桐花开到醺然。

他深情地给我念一首叫做《终结者》的诗——

你之后我不会再爱别人。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你之后我将安度晚年,重新学习平静

……

我听着眼泪流下来了,他给我发誓,这首诗就是誓言,他会像誓言一样,此生不会再爱别的女人,不会,永远不会。

我信他,始终都相信。

一个月的军训很快结束,他走了,离开了学校,回部队去了。但他的信总是及时的飘来,每周一封,有时甚至每天一封。信中有长长地思念,也有简单的问候。每一封信我都认真的阅读,回复。我写娟秀的字,说绵绵的情话,用粉色的信笺,用带香味的信纸。那时,我们总是有很多的话说,说将来,说愿望,说梦想,也索要彼此的爱以及心。拆信,读信,写信,日子忙碌而温馨。傻傻的,但却幸福。

也有疯狂的时候。一次,他写信来说陪领导到兰州出差,兰州的天气很差,总有刮不完的风,满天飞沙,雨点落在身上就变成了泥点,他说,他想我了,非常想,问我可以去看他吗?我立马编个理由请假,收拾简单的行装便出发了。

兰州的白塔山公园真美,他教我骑马。马脊左右摇摆,让我不停地惊叫。最初他笑着安慰我,后来把我拉上他的马坐在他的胸前,他的下颚随着颠簸有时抵上我的头顶,有时掠过发际,有时在耳边厮磨。他的手紧紧地环住我的腰,在茵茵的绿草地上,两人共骑的感觉很美妙。那夜,我们都没有回去,就留在了白塔山的草地。那夜的星空很明亮,那些不眠的眼睛闪动,了望。我们并肩躺在草地上,然后他吻了我。因思念,想纪念。我们都觉得,那便是永恒。

也是在那一夜,我从他的口中第一次听说了束河这个地方。他说他仅到过一次束河,他被那里的安宁击中。他说束河的夜空飞翔的不是飞机而是亮白的星星。他说从玉龙雪山逶迤而下的雪水围绕束河缓缓流淌,束河就像是一个梦境,在那里你总会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小巷,也许它矗立着明朝时代的古戏台,梁柱上的油彩也会依依呀呀的哼唱地哼唱旧曲老调,也许它在庭院里扯着绳索悬挂着一幅幅纳西姑娘的手工扎染,密密匝匝的锦簇团花里总有几分心事是你猜不到的,也许它的深处有一间老宅敞开着门,你可以看到那么多的秘密和故事,总不枯萎,总是衍衍不息地生长。

他说,他就喜欢束河。喜欢那里古朴的街道,喜欢湿漉漉青石小路,喜欢蓝的透明的天空和纯净的水,还有暖暖的阳光。他说等退伍了,就带着我生活在束河。盖一座安静的小院,种满绿色的植物,养一匹矮脚小马,闲暇时就带我骑马走茶马古道去拉什海,欣赏日落日出。

誓言如此美好,却最终抵不过世事的变换。于千万人之中,我们只回眸一笑,便擦肩而过。

错过了,还是错过了。

最后一次收到他的信是什么时候也已经不记得了,最后一次给他写信是什么时间也已经忘记了。我们就这样相忘于江湖,海誓山盟之后就相忘于江湖,从此杳无音信。

我一直觉得我们会像他所描述的那样生活,和他一起生活在束河,是我最大的梦想。可最终还是“此情可待成追忆”!

后来,成家了,过着平淡无奇的日子。依然在生活的细枝末节里想起他。当梦踏着夜来,掐着记忆的咽喉,咽之不得,吐之不快。我总看见他的脸,从远处来,从近处来。于雨里,于灼灼烈日下,他一次次归来,向我解释这些年的原委,在梦里。

还是听到了他的消息,他去世的消息。踉踉跄跄奔向束河,从他的朋友那里了解了一切,了解他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了解了他的孤苦无依,了解了他并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了解了他认人不贤,投资失败,破产,失意,蜗居束河,车祸身亡。了解了他的等待,他的渴望,他的沮丧,他的心。望着他小小的坟冢,无语泪长流,心痛的不能自已。他永远不会知道,自从和他离别,最害怕听的一首歌就是《突然好想你》:

突然好想你,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回忆突然翻滚,绞痛着不平息。

最怕,突然听到你的消息。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得快乐或委屈。

突然好想你,突然锋利的回忆,突然模糊的眼睛。

我们那么甜那么美那么相信,那么疯那么热烈的曾经。

我懂太他,他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让爱情重生,束河曾是我们共同的梦境,他把自己永远留在了那里,我把梦留在了那里。

我不会再去束河,因为他在那里,我不会再去束河,因为他不在那里。

但我知道,我还会在许多不经意的瞬间,突然想起他,梦境依然还会执着地将我带回原地,一次次目睹他的回程与道别,我仍将跋涉旧日,怀念一个叫书锋的名字,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