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把伤痕抹平

“哐当”一声，身后的铁门重重地关上了。他抬头看看天空，光线很柔和，但还是很冷。他咚咕一声把行李袋扔在脚下，张开双臂伸向天空，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空气，仰头大喊：“啊——自由了！”

但能向哪里去呢？他漫无边际的在街道绕，直到太阳西下，他才发现又绕回到了原点。饥肠辘辘，无家可归，犹如一只流浪狗。他举目看看周围有没有吃的地方，还真有一个小饭店，他快步走进店里，吃饭的人不多，灯光很昏暗。但从冒出的热气可以感觉到一丝暖和。

“请问有什么好吃的？”男人问。老板是个长发披肩女人，她在柜台低头整理东西。听到声音，她忙活的身体猛的一颤动，停住了几秒钟的光景，慢慢转过身，但低垂着头，长长的刘海用个黑发夹夹过右边，垂到下巴，挡住右脸。她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话来。“算了，随便来两个菜吧，要快点。”男人说完就转身走到最不显眼的地方找了一张方桌坐了下来。

一会儿，女人提来一壶热茶，给他满上一杯，端在他的面前，转身离去，依然一句话没有。男人只顾着低头搓手呵气，想让手变得暖和一些。看到热茶，他端起茶杯，趁着热气，喝了几口，身子顿时暖和起来。不久，饭菜上来了，还有一壶酒。女人就站在男人的旁边。男人看也不看女人，就开始喝酒。一会儿，女人低声地问：“我可以坐这里吗？”男人嗯了一声，算是默认，然后只顾吃自己的。女人就顺势坐在男人旁边，给男人倒酒，夹菜。男人很快就一扫而光。突然男人趴在桌子上大哭。女人冷冷的目光变得柔和一些，但没有问他为什么哭。男人自个儿说：“我后悔啊，那么好的女人，被我害了，我不该啊！”女人淡淡地说：“是吗？”声音有点沙哑。男人依然趴在桌子上，呜咽着说：“我的女人平常在家像你一样给我倒茶，让我喝几口酒，陪在我身边看我吃饭。那是多好的女人啊。可是那次我看见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逛街，我以为她外遇了，我把硫酸泼向她的脸，还刺伤了那个男的。她的半边脸毁了，我也毁了。关在牢里我也常常忏悔，想祈求她的原谅，我愿意用我的后半生照顾她，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我对不起她……唉，悔啊！”

男人还在哭。女人沙哑地说：“你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谁。”男人慢慢的抬起头，泪眼婆沙看着眼前的女人，似乎看到那熟悉的眼睛，男人抹去眼泪，柔柔眼睛，瞪大眼睛辨认着，是的，是她！是她的女人！他忘不了那双曾经美丽的眼睛，虽然现在带着黑眼圈。男人的手颤抖着，慢慢伸出左手向那张脸移去，拨开那绺挡住右脸的长刘海，轻揉的抚摸着那疤痕，似乎要把那疤痕抹平，把那道心的疤痕抹平……

“我对不起你……”

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在这里等你的这句话已经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