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空城,祭奠荒芜的等待

寞凉禾 短篇 纯爱校园 2011-04-06 12:02 责任编辑:陈紫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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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盛世流年里,他与她的相遇如此唯美,本以为会永远在一起,可是还是天人永隔。锦年的痴心,陆梓辛的可爱,这样一对佳偶没有在一起,让人叹息。问好小寞,文笔清丽,情节生动,读来不禁心生喜欢,愿与更多朋友感同身受。

是不是每个人生命里都会有这样的一个人,无论什么时想起他来都想哭,会觉得难过、疼痛无比、还有深深的遗憾。哪怕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只要想起来,依旧会泪流满面。

{壹}

2008年,夏天,江南古镇同里。突如其来的暴雨,让闷热的天气瞬间转凉,当然没有带伞的游客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夏锦年懊恼的脱掉鞋子,光着脚丫,踩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满脸的不高兴,她不曾想到自己刚到同里,美景还未来得及欣赏,便下起了大雨。

陆梓辛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锦年视线里的,对于近乎绝望的锦年来说,他的出现简直就是她的救星。因为放眼望去,只有陆梓辛一人打了一把伞,很招摇过市的穿梭在雨中。后来熟悉之后每每说起他们的第一次相遇,陆梓辛总是一脸的无辜,“我是提前收了天气预报的,这个叫未雨绸缪,知道么,我可没有炫耀的意思。”

第二次遇见陆梓辛是在同里的穿心弄。那是一条窄小幽深曲折的巷弄。绿幽幽的青苔爬满斑驳的城墙,脚下青石板的缝隙里也长出了野生杂草。锦年莫名的喜欢“穿心弄”这三个字,她一路上轻轻的触摸着被岁月刻下痕迹的城墙,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份历史留下来的气息。

“咔嚓”的声响,打断了静思中的锦年,她慌忙睁开眼。就看见陆梓辛举着相机冲着她有些尴尬的傻笑,“可以把你的照片当做我的新闻素材么,”一脸的紧张,那样子生怕锦年不同意似的。未了,他又补充到,“我们昨天见过面的啊。”语气笃定无比。

锦年白了他一眼,“我当然记得昨天是借了你的伞躲雨,所以呢,你放心,我是懂的知恩图报的人,照片你就拿去吧。”语气十分的豪爽。

他们便是这样在同里慢慢熟络,一起坐船在同里湖游玩。午后的阳光显得慵懒,锦年很享受这样午后的出行游玩。她歪着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阳光零落的散落在陆梓辛的眼角眉梢,原来他这么好看。

锦年一脸的花痴相,盯着陆梓辛都有些不好意思。她便哈哈大笑,“陆梓辛,我还以为你只是在陌生人面前不好意思呢,原来你这么害羞啊。”陆梓辛没有回话,只是脸愈发的通红了。锦年在一旁笑得喘不过气来,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害羞的男生。

多年以后的今天,锦年回想起那些在同里的场景,总是忍不住黯然泪下。物是人非的感觉原来是这般的凄凉。如果没有同里的那场偶然遇见,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如此多的想念。

因为他的出现,那一日的意义,在她的生命里成为了永恒不朽的记忆。

{贰}

从同里回来之后,锦年总感觉像少了什么似的。那天在QQ上跟陆梓辛聊天,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想念他,想到这里锦年心咚咚的跳个不停。有些不敢置信,自己这是喜欢上陆梓辛了么。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喜欢上了有些呆呆的陆梓辛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没能睡着,脑袋异常的清醒,没有一丁点的睡意。锦年开始回想在同里跟陆梓辛相处的那几天,才发现关于那些记忆她记得一清二楚,脑海里全是陆梓辛傻气可爱的模样。

或许爱情就是这样,来的毫无预兆。有那么一个人,在你见到他时会有砰然心跳的感觉,看不到他的时候,会一遍一遍的想着他念着他。锦年觉得陆梓辛就是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说不清他到底哪里好,但就是喜欢,没有理由的喜欢。

一夜没有睡好的锦年,天还未亮便被电话铃声吵醒了。睡眼惺忪的她接过电话,话筒里传来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陆梓辛。锦年的瞌睡瞬间清醒了,忙问有什么事。

陆梓辛显得有些小小的高兴,语速很轻快,“夏锦年,上次用你的那张照片作为同里宣传素材,参加的比赛获得了一等奖。”

锦年一听,一个劲的吵着要陆梓辛请客吃饭,陆梓辛脱口而出,“你来成都就请你啊。”

随口而出的一句话,锦年却当真了。只是他没有想到,一个月后她真的从上海飞来成都了。

锦年是到了陆梓辛学校才打电话给他的,当她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陆梓辛视线里,陆梓辛才一脸的幡然醒悟,很不可思议的说道,“你还真的来了啊。”

锦年一听这话,有些不高兴,“怎么了,不是还要请我吃饭了么,这么快就不想承认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不是那个意思。”脸又莫名其妙的红了。

{叁}

那天晚上他们是去德庄吃的火锅,陆梓辛考虑到锦年不能吃太辣了,便点了鸳鸯锅。这是锦年第一次吃正宗的四川火锅,显得一脸的开心,其实最重要的是因为这顿晚餐是跟陆梓辛一起吃的。

锅里烫的菜沸腾的翻滚着,隔着热气腾腾的水蒸气,锦年看见陆梓辛被辣的满头大汗。她突然觉得鸳鸯锅这个名字真好听,便抬起头没头没脑的说了句,鸳鸯锅真好吃。弄得陆梓辛一头雾水。看着他傻里傻气的样子,她便扑哧的笑出声了,她愈发觉得陆梓辛可爱了。

她想她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吃火锅的,那个时候的她固执的认为,是不是自己能吃辣了,就会离陆梓辛更近一步。她似乎开始幻想他们之间的未来了。只是未来太久远,谁也不曾料想到结局。

那天以后,锦年没事的时候就往陆梓辛的学校跑,缠着他带她出去玩。最初陆梓辛还以为锦年只是到成都来玩,没有想到她是到这边实习的。锦年在心底暗笑,真是个榆木疙瘩,或许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你,来这里是因为你,只有你这个笨蛋不知道。

傍晚的夕阳无限好,橘黄色的光线照亮了街道,锦年走在陆梓辛的身旁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刻真美好,恍如一个不真实的梦境,如若可以她愿意一辈子不醒过来。

路过一家首饰店的时候,锦年看中了一条银制的镂空手链,便要陆梓辛买给她当做上次用她照片的谢礼。陆梓辛很不好意的说,“我没有带这么多钱出来,下次我一定会买给你的。”锦年狡黠的一笑,“不行,要是你耍赖怎么办,喏,要拉钩才算,以后你要想不承认都不行了。”

陆梓辛一个劲的笑锦年幼稚,还相信这些,但还是很顺从的伸出手接受了。

一向高傲的锦年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很卑微的,那种小心翼翼的心情就像是等待老师表扬的学生,心里充满了忐忑不安。

再去学校找陆梓辛就被告知去外省当实习记者了。锦年觉得很失落,心里空空的,那一整天都没精打采的,像丢了魂似的,便不禁埋怨起陆梓辛来,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

隔天就接到个陌生的号码,是陆梓辛。锦年欣喜若狂,在电话里抱怨他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锦年就这样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弄的陆梓辛在电话那边不停的说对不起。

听到他诚恳的道歉,锦年突然一笑,心里暖极了。幸福溢满于脸上。继而恬不知耻的说道,“我好想你,陆梓辛我喜欢上你了。”天知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花费了多少勇气,徘徊犹豫了多久。可是,锦年觉得只要她不主动说出来,那个榆木疙瘩就不会知道。

锦年等来的却是,“今天不是愚人节吧,夏锦年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她气得差点没晕过去,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个榆木疙瘩。说了句“笨蛋”就生气的挂断电话了。她以为他会打过来,可是一直等到晚上都没有再接到陆梓辛的电话,更别说短信息了。

{肆}

难过的因子在空气里弥漫开来,锦年悄悄的哭了一个晚上,自己第一次的告白竟被当做笑话了,她一直没有弄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好。

锦年赌气似的再也没有跟陆梓辛打过电话,他们之间锦年注定要输给他的,爱情,依赖,自尊。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如此不堪的深爱着,不顾一切代价的从上海来到成都,她从未想过要是陆梓辛不喜欢自己怎么办。她一开始就误以为陆梓辛是喜欢自己的,以为是他害羞而没有说出口。

可是,剧情似乎跟锦年设想的不一样,或者是完全的背道而驰。她开始恐慌,从未有过的害怕。一连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的锦年最终生病了。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锦年开始想念上海家里的爸妈,越想越觉得委屈,心里憋得慌,哭累了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锦年一睁眼便对视上陆梓辛的眼睛,她一惊,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语,“我这是在做梦么”。

陆梓辛有些憔悴的说,“你没有做梦,我回成都就听说你生病了,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呢。”锦年的泪就这样一大滴一大滴的砸下来,落入棉被消失不见。答非所问的说,“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是不是。”陆梓辛脸又红了,像是被猜中心事一般,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们根本不适合,成都不适合你,我也不适合你,你还是回上海做你的富家千金吧。”

锦年抹了抹一脸上的泪痕,便破口大骂到,“陆梓辛好歹你也是重点大学的吧,怎么还会有世俗的门第观念呢,我就是我,我的家世背景于你而言很难接受么。”锦年真想敲开他的那颗榆木疙瘩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呢。

陆梓辛低着头不敢直视锦年的眼睛,“对不起,我不适合你。”锦年突然觉得这是世间最残忍的词语了,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陆梓辛,是不是我不是富家千金,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说一句你喜欢我就那么难么?”语气里流露出深深的哀伤。

陆梓辛突然站起来,语气无比的坚定,“我们不适合,你还听不懂么,我是对你没有感觉。”说完这些陆梓辛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锦年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陆梓辛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些话语像把锋利的小刀,慢慢的戳进她的心脏。疼么,不是很疼,却足以让锦年难以呼吸。她只觉得自己若是再苦苦相求,只会让人看笑话了。

那么那么的爱,到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如若可以她真希望在成都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梦境。

陆梓辛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残忍的时候,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在滴血。是懦弱也好,逃避也罢。她的爱太昂贵了,他给不起。所以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之前就结束,是对彼此最好的结局。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喜欢,只能隐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着那份卑微的说不出口的喜欢。

{伍}

2009年初,锦年带着一颗疲惫的心回到上海。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沉默不语,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从以前的开朗活泼有点小任性到现在的整日的沉默寡言,经历了多少伤害才变成这样,只有锦年自己最清楚。

五月的时候,收到一封从成都寄过来的信,锦年很好奇会有谁会写信给她,脑海里浮现出陆梓辛三个字时,心还是莫名其妙的疼了一下。现在的她近乎要忘记那座城市,忘记那个曾经朝朝暮暮喜欢的人了,可是在看到熟悉的笔迹时,泪还是湿了脸。

锦年拿着信封端详了很久,想要隔着信封看出里面是什么。她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从里面掉出一个银色的东西。锦年慌忙拾起来,眼眶再一次的湿润了,是在成都要陆梓辛买给她的那条银制手链。原来那个傻瓜还记得,可是记得有什么用,不是都结束了么,她把手链装回信封一起放进抽屉里了。

时间就这样悄悄的溜走,一晃就是十月了。那天锦年浏览论坛的时候看见一篇帖子,最后的一句话,“邮票倒着贴的意思是我喜欢你”,锦年愣住了,慌忙打开抽屉找出陆梓辛上次寄给她的信。

看到信封的时候,锦年迫不及待的看向贴邮票处。她哇的一声就哭出了声,泪水打湿了信封。这么久以来的自欺欺人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她在心里大骂,陆梓辛是个笨蛋,大笨蛋。她连夜订了去成都的飞机票,打陆梓辛的电话却是空号。

锦年这才发现,他们都快近一年没有联系了。几经辗转锦年才打听到陆梓辛的手机号。拨通电话的那一刻,她说,“我是锦年”所有的话语都包含在里面了,陆梓辛显然很意外,“锦年?呃……还好么。”

锦年用淡然的语气说到,“嗯,你什么时候回成都,我想见见你。”陆梓辛倒吸了一口气,“你在成都?”他的心微微的一软接着说道,“我明天回来,在学校见。”

十月的天气已经开始慢慢的转凉了,锦年到的时候,陆梓辛已经在那里了。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比去年更加消瘦。他们就这样久久的注视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陆梓辛打破沉默,“锦年。你瘦了。”便再无下文。

锦年莞尔一笑冲他眨眨眼,调皮的说道,“男生不是都喜欢女生瘦一点么?陆梓辛,我收到你的信了,我也知道了。我们错过了那么久了,不要再辜负以后的时光好么。”陆梓辛木讷的站在一旁,望着锦年就是不回话。锦年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轻声说,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哦。

他意识到自己在见到锦年的这一瞬间,所有的思念都停止了。他很想她,很想很想。原以为自己当初能够彻彻底底的忘记锦年,却没有想到记忆那么根深蒂固,关于锦年的一切像个魔咒,总是会偷偷的浮现在他的脑海。

陆梓辛沉思很久,才缓缓的开口,“我现在在外地工作呢,不能去上海。”锦年不高兴的撇撇嘴,“我还以为是你又要拒绝我呢,吓死我了。很夸张的拍拍胸脯,“我留在成都,等你回来,好不好。”仿佛以前的那个锦年又回来了,一脸的天真无邪。

这是锦年第一次向陆梓辛撒娇,那模样忍不住让人疼爱,他拿她没辙了。她的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就是一个意外,美丽的意外。

{陆}

谁也无法阻止的时光的前行,2010年4月14日青海玉树地震,陆梓辛被单位派去玉树采访新闻。锦年在电话里叮嘱陆梓辛自己注意安全,他们说好的这次出差回来就一起去同里。

锦年原以为他们会这样一直的走下去,直到地老天荒。像天下所有的情侣一样,她也会成为陆梓辛美丽的新娘,过着简单却幸福的生活。锦年每每想起这些的时候,总是一脸的幸福,继而是深深的失落。她没有等回她的陆梓辛,等回来了只是噩耗:陆梓辛为了救一个困在水泥板底下的小孩,在发生余震的时候自己困在里面了。

锦年忘记当时听见这个消息时候的反应了,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她不相信。他们还要一起去同里呢,他怎么会失信于她。

10月,锦年从同里回来,没有任何旅行的愉悦,相反人更加的憔悴了。那些熟悉的风景还在,只是赏景的人已经不再。那种心境你经历过便会知晓,是怎样的疼痛。

锦年一个人去德庄吃火锅,依旧点的是鸳鸯锅,向服务员要了两双碗筷,吃着吃着就哭了,不是因为太辣,而是觉得心疼,如被千万根针刺一般的疼。她抚摸着左手上带的手链,低声呢喃:陆梓辛,你去哪里了,锦年找不到你,找不到你了。我会害怕的,你回来好不好。

直到现在,她依旧会因为看见一个类似的背影而泪流满面,眼泪就那么肆无忌惮的跑出来,怎么也擦不干。她站在人头攒动的街头,茫然得不知所措。全世界都停止转动了,没有了陆梓辛的城市,只是一座空城。空空的城市,空空的。她难过的流不出眼泪了,仿佛又听见陆梓辛温柔的声音,锦年。锦年。乖,别哭。

偌大的城市,灯红酒绿,霓虹闪耀。这些于锦年而言都只是虚幻,因为她的心里空了一座城,空缺了最重要的人。

她在他的城市,痴痴的守候着,等待着一个不可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