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
于嫣生活在幸福的家庭,因为父母嗜赌,没有真正的关心过她,刚烈如她,她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来唤醒已经在赌途渐行渐远的父母,读之不禁让人为之婉惜。作者运笔自然,情节尚好,拜读,祝好!
于嫣是家里的独女,自小就很讨人喜欢,邻居家的张阿姨看她两眼骨碌骨碌的,精灵得很,就给她改了个小名,叫“露露”,每天“露露”前“露露”后地喊得不亦乐乎。于嫣的母亲心情好或者哄她的时候也爱叫她的小名。
于嫣生活在一个算是幸福的家庭里,至少她对外也是这样宣称的。父母的工作稳定,母亲这几年又升迁了,家里过得十分宽裕。家里只有一个女儿,掌上明珠啊,父母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疼爱,嫣母更是对女儿任何要求都一一满足,但就那么一件事,永远是于嫣心中的一根刺,如鱼骨头哽在喉咙,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这就是她父母共同患有的一种病症——嗜赌症。
在于嫣还小的时候,他们爱在家里打麻将,小嫣和外婆都极度讨厌搓麻将吵杂的声音,使人难以入眠。小嫣整天整天地幻想着自己某天大发雷霆,把牌友们都轰走了,当然这从来都只是她压抑心头的想法。后来只能给父母反映情况,让他们把战场搬到大厅上。可是问题又出现了,电视机在大厅里,看电视连声音都盖过了,只见演员的嘴巴一翕一合的,十足金鱼状,甚是滑稽,其实这也大大地打扰了观众的兴致。
终于待到搬家之日了,小嫣也长成大姑娘了,反抗意识也越来越强烈了,对这种“屡教不改”的现象提出了新的解决方案:把战场搬到别人家。正好对面人家也是多年的牌友,真让人不得不感叹“物以类聚”啊!于嫣父母倒是很痛快地接受了这个建议,她一个人在家也难得自由自在,没有了大人们的约束,可以尽情地聊Q,玩游戏,看电影了。偶然发现嗜赌这个恶习原来也有它“可取”的一面。
时过两年,于嫣已是一名大学生了。学校离家不是很近,她几乎一个月才回家一次,那思家得情绪也渐变渐浓,可是每次回家享受完母亲的美味菜肴后,母亲又会被一个电话拉去那无底洞的赌博深渊了。第二天母亲还得去加班,这样一来,一个周末都没来得及聊上几句话又要话别了。
今年大过年的,别人家是闹新年,于嫣家这回也“闹”得够轰动的。她的父母居然在除夕晚吃完年夜饭就匆匆赶去赴“赌会”了。于嫣本来想好了全家人一块去逛花街的,正好今年的花街在她们家附近。从父母关上家门的那一刻起,她那委屈的眼泪就憋不住了。待心情稍微平伏,打开电视机,上面全是大伙儿赶回家跟家人团聚的画面。对于嫣来说,那是何等的被刺激到,没有家人陪伴的除夕夜是缺憾的,这时她决定放声嚎哭,即便如此,还是发泄不了她这么多年来精神上蒙受的伤害。那是一根腐坏多年的芽,散发着令人恶心目眩的恶臭……那晚,她一个人“独守空房”。
第二天,于嫣顶着肿红的眼睛回家乡探望亲戚,虽万般不愿意出门,但她还是很想念爷爷和奶奶的。到了晚上,他们还是惯斗,于嫣不忍破坏气氛,去了别家看电视,十一点多才回来,她问母亲什么时候能回家,母亲承诺了十二点走人,嫣就在一旁一边忍受着这烦杂的声音一边等待。终于到点了,于嫣给母亲使了一个眼色,母亲看看在座的人的脸色,并没有丝毫要退场的意思,就说:“露露,让咱们再玩半个小时吧!”一句话就把于嫣气疯了:“说好了十二点的,你们这样拖下去没完没了了!”她上了个厕所,重重地关上了一记门,一转身已不觉地泪眼模糊了。出来后拿上自己的东西径直地走了出去,一踏出门口,她才发现原来没有地方可去了,她已经凄凉到这个地步,蔑视了一眼父亲买的新轿车,真想踢上一脚,后来她走到隔壁屋的一张石凳上坐着。冰凉的石块,冰凉的月光,冰凉的夜晚,冰凉的心,真叫人倒抽一口寒气。于嫣一边磨蹭着双脚产热,一边观望天上的星星,人们说仰视天空的人都是哲学家,她却觉得其实那都是孤独的孩子,不孤独的人哪来闲情逸致看天呢?那夜真的很冷,冷得于嫣全身直哆嗦,但在屋里的人却没有谁探出头来看看她在哪,是否安全,不询问,也不关心,才知道冷漠其实是最大的伤害。那一刻,于嫣连死的心都有了,面前就有一池大鱼塘,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终究她是个珍惜生命的孩子。
好不容易挨到大年初二这天,于嫣采取了报复政策,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对父母的叫喊不理不睬。父母好歹也是明白事理的,给女儿发送了道歉的短信,但以于嫣的性格是不会就此原谅的,尤其是对这积压了多年的心病。母亲在门外使劲地敲门都不奏效,她十分伤心,伤心女儿这么执拗的性格,伤心自己对女儿做了错事,一时之间只能骗于嫣要到房间里拿东西才混进去了。她试图钻进女儿的被窝里与女儿谈心,于嫣却一直死死地拽着被子,这时父亲也进来了,流露出了深深的歉意,并难得真诚地道了个歉,于嫣还是不屑。母亲开始给于嫣讲道理:“露露,你看爸妈平时工作这么辛苦,都是为了让你生活得更好啊!你看,你要去世博旅游,我们二话没说就赞助了四千块钱……打麻将、打牌只是为了娱乐,我们不会其他高雅的娱乐方式,只有这些了……”枕头和棉被的边缘都沾满了咸咸的泪水,于嫣是听不进去这些理由,而且她心里都能够找到反驳的理由,不过她最终屈服于一句话:“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们对你不好,对谁好呢?多想想爸妈的好,不要老想这些不好的,积怨对身体是很不好的,你这样不开心,妈妈心里也很难受的,我们以后会改好的了!”嫣母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完这句话的,她心里一直很重视这个女儿。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相安无事地过下来了,母亲也的确推掉很多次牌局。
开学第三个星期的周末,于嫣趁着三天的假跑了回家,母亲答应于嫣要陪她去逛超市买好吃的,却因经理的一个电话推了这个约定。她的话是:“露露,人家经理难得约你妈打麻将,我明天肯定陪你去逛!”于嫣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默默地收拾好衣服洗澡,那时母亲已离开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她在浴室里洗了好久好久……
母亲回来发现浴室灯还亮着,觉得不对劲,喊了一声,没人搭理,感觉情况不妙。她立马扭开浴室门,发现于嫣正赤身裸体地躺在冰冷的瓷砖上。送去医院,医生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