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人长久
人生路,孤单了谁,漫漫长夜,谁叹息,谁自怜,只有无尽的伤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问安逝者。问好作者!
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上帝并没有过多地眷顾着谁,一个人的成功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结果。正如缓缓飞过的红蝴蝶,执着着心中的梦想。
这一年少年刚好上了初二,伊拉克战争还没有歇下,非典又像猛兽般扑向人群。这一年少年在美术课上画了一幅画,画着一只苍蝇紧仃着来去匆匆的过路人,画着一只猛虎在人间作怪,似乎要把一切毁灭掉。张老师夸奖了他,“很有思想”,指导了他,挂在了反战宣传栏上。
为此,他很是得意。后来,学校要停课了,一停就是一个多月,责令每个学生都要在入学时交上一份医院开的化验表,他便赋闲在家,大哥陪着他到附近的医院开了证明。
这一年大哥从外地赶回了家,结束了漂泊的旅程,走进了婚礼的殿堂。这一年他掀开了红楼的长卷,那神秘的面纱被除去后,他忽然觉得红楼是一部写人的书,写人的生与死,写人的喜与悲,写那爱憎与别离,而他已经被深深地迷醉着、恍惚着。
这一年家里断了电,从春末到夏初,他只是守着那河畔的风。耳畔传来了刘兰芳的评书,“这宝玉也是个孩子,见闹开了,便叫来了茗烟,说要回家告诉老诉老太太去,撵了金荣去方来读书……”只见一旁正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爷爷,黄昏下,只剩下一台收音机,将那卷写人的书纷至沓来。
转眼,在橡皮筋上跳过的年华散去了,他不再耽于跳房子,摸瞎子,丢手绢,钻空子。游戏,只是在人间一游而戏,散去的时光,无法再挽留,仅剩下落寞的记忆,在弹指之间游走,在漫漫长夜无声地倾泻。
哥哥,这个称呼是多么的亲切,不知何时他渐习惯了这般称呼。他说不清如今为何迷他这么深,只知短暂的一生需要有个地方栖息心灵,需要有处角落时时仰望孤独。
这一年处处透着股哀伤,一开始,他并不知哥哥是谁。只是从二哥的口中得知,哥哥是死了的,是跳了楼死了的,说不清的原因,纠缠着的人生。哥哥去了,只留下红尘里的一声叹息。
伊战的风波依旧蔓延,非典的死灰时有所兴。田野上遍开了油莱花,红蝴蝶款款地飞着,为过路的少年所赞美,这归路渐有了美的景致,孤独的少年满心地期待着。
烛光渐在寂夜燃起,水面漂泊着的祝福渐向远方,愿你在那世幸福,愿你于今生无憾。一切恍如梦中,少年的眼中流露一丝的苦意。或许这个世界还不太宽容,依旧是那么现实,想到三恨红楼梦未完的张爱玲,他突然想要赋梦一魇。那舞台上扭动的身姿是那么地自然与流畅,如随机放映的胶片锁住了少年孤梦。他忽然很想踏上那方舞台,近距离地接触着,向那梦幻的身影喊出,“哥哥,我们爱着你,理解着你;哥哥,你千万不要放弃,不要丢下我们。”
梦始终要醒,男孩却从恶梦中惊醒,杜鹃泣血,红蝴蝶已经消失不见。多年以后,男孩有了一方缅怀的舞台,唱起了一首哥哥的歌《但愿人长久》。
此刻,眼前依旧浮现了那日的情形,少年独坐在昏黄的河畔,为红楼拟着一曲悲歌;而在遥远的南方正有一抹身影凑向窗前。
“如果生活难以忍受,病痛折磨身体,流言诽谤心灵,而你又过于追求完美,你该如何选择,而人生又该何去何从?”不知是谁问了一句,他却答不上来。
而他只知道,除夕夜在悲痛中病逝的人,至今无人问津;清华园大明湖畔,纵逝了一抹掠影;老人望着一片海,却再也没有回来,耳畔只留下一声枪声。
而那红蝴蝶一程程飞过后,仅剩下一摊红痕,寻梦的无脚飞鸟也终于坠地。只是因为,极度的失望与彷徨后,痛苦,不能再忍受,留给路人一片唏嘘。
少年终于掩了这卷,眼眶犹浸着泪水,抹干后,又将继续着孤单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