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乡轶事

守望如山 短篇 乡野风情 2011-04-01 13:36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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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小小的选举,中间的故事却是复杂,令人深思的。华子和亮子之间的竞争,最终以亮子获胜,而想尽办法的华子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文章很有乡村气息的味道。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三月里的菜乡,正是种棚人最忙碌的时节。人们每天除了到菜场上卖菜,便整日的守候在菜棚里,整枝摸杈对花授粉,晚上回到家中,早早地就关了院门歇息。那些与活路无关的事难以顾及,即使村里马上要进行的换届选举,也仿佛与自己无关,一个个都不闻不问。

然而亮子要竞选支部书记的消息,却如一块猛地投入到静水之中的巨石,在水屯村砸起一声巨响,溅起层层波浪。使得这个弥河岸边的小村没有了往日的宁静。

华子,在水屯村支部书记的位子上,已稳稳地坐了四届。四届十二个年头的磨炼,已使他对手中的权力运用的得心应手,在他的眼里,这个小村就是攥于手中的一块面团,可由他随心所欲的揉成圆的,或是捏成扁的;那些在他发号施令时提到的村民和大伙,更如他鞭下的一群羊,默默地啃草或是游走。而村子里那三十多名党员,每年中秋节时收到的一箱酒和一箱月饼,春节时得到的一袋面粉和一桶花生油,已让他们得到了一般村民所没有的物质享受,在精神上也就有了比别人高一等的感觉。那些曾有过的不满和想要说说道道的意见,也就就着由村里买单以华子名义送来的礼物,一块吞咽了下去。

在华子任职的十二年里,水屯村历经一次次的选举,无人与他竞争,无人与他抢夺。华子就如泰山般,端坐在一把手的位子上巍然不动。

这次的换届选举,亮子却铁了心的要与他竞争。亮子当过兵,复员回村时已在部队成了正式的党员。当年华子接过亮子递到手中的证明信件时觉得有些沉,心里就想到了这是未来的一个竞争对手。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他便在亮子身上分外得用心。年上节上,他不但要亲自为亮子送去属于党员的的那份礼物,还要份外的再给他几条烟或是几斤茶叶,亮子家有个大事小情,他更是赶紧的帮忙。在村里人的眼中,华子和亮子是极铁的伙计。亮子复员后先是种了几年的大棚蔬菜,等挣了钱后,又买了一部前四后八的汽车,从此他天南地北的跑运输,车子开得稳稳当当,钞票赚得干干净净。这些年里亮子几次更新车辆,春节前他又刚刚换了辆崭新的半挂车,那家伙比他的整个院落都要长,一月里跑两趟新疆,能净挣四万多,他的能干和收入让村人们羡慕和赞叹不已。

这一次,他送货回来,把那辆红色的半挂车往院子西边的大街上一停,便再不接活,一门心思的等待着换届时的竞选。

这天亮子吃过晚饭,抱一箱从新疆捎回的伊犁老窖,拿两条玉溪烟来到华子家里,闲聊几句后,便给华子撂下这些东西,同时他也撂下了要和华子竞争支书的话。他告诉华子,他要公平公正的参与竞选。

华子口里说着欢迎亮子竞选的话,心里却极不是味道。送走亮子回到房中,华子拿起那两条烟狠狠地摔在地上,骂道:“好小子,你这分明是给我下战表啊!兴腾这几年,翅膀硬了,牙齿利了,就想和我抢这块剩骨头。哼,我华子也不是等闲之辈吗!”

华子打电话叫来他十二年的搭档村主任浑子,和文书平子。告诉他俩亮子要抢着干支书,要把他们这拨人马一锅端,还要查他们的帐。两人忙问华子该怎么办?华子故做不屑一顾地说:“这沙沟里冒出一棵小葱苗,还能长成参天大树?莫怕他,咱们合计合计。”

于是三人围桌而坐,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商量起了对策。

一场寒流让菜乡刚刚回暖的气温,骤然间下降了许多,弥河里又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那些发了芽的垂柳,在寒风中缩头缩脑地飘摇着。

华子他们的动作极为迅速。他们先是把党员中的亲朋好友邀到酒店中,吃吃喝喝间向这些人诉说了他们在这次选举中势在必争的的苦衷和决心,接下来便向这些心腹之人授受了那些在选举中如何取胜的方法和策略。这些人随后按照华子他们的吩咐挨家挨户的走进党员家里,分着由华子他们备好的烟酒,一个劲的为华子他们拉选票。华子和他的搭档们紧接着便在另一个夜里,把村里绝大多数的党员拉到酒店里,用动听的话加深着感情,许着诱人的愿感动着人心。

亮子也开始了行动,他与村里的党员柱子和明子抱成了一团,要组成一个新的支部。也是挨家挨户地走访党员,但是他们不请客不送礼,不夸海口许愿。每到一家,就开诚布公的讲出他们的心意。告诉党员们如果信得过就在选举时投他们的票,如果他们当选了就一心一意地为村民们服务。亮子他们希望这些党员在这次换届中投出的是公正的选票。

尽管亮子他们总是迟到一步,但是他们的那份真诚和推心置腹的话语让好些党员仿佛从沉睡的梦中醒来,看到了一线曙光。

一时间这两拨人马的争斗成了水屯村茶余饭后的中心议题。人们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做出不同的反响。有的说华子他们这十几年里吃喝贪占的事干了不少,早该下台换新人了;有的说下来个吃饱了的王八上去个胃口更大的鳖,会一个比一个又黑又狠;有的则夸奖华子他们这些年为村里干了不少的事,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应该继续干下去;有些人就一声不吭地静观事态的发展。

牛子每每听到人们议论这些事时,都会愤愤地说:“要我是党员,就是选瞎子聋子,也不投这些吃人不吐骨的魔鬼们一张票!”

牛子这张没有遮拦的嘴,为他招来了大祸。两天后的早晨,他与妻子去大棚摘菜时,他家那个一百米长的大棚被夜里的一场大火烧得只剩下了墙基和铁架,一棚长势喜人挂满果实的茄子,变成了灰烬。牛子的媳妇扑倒在还冒烟的灰烬中放声大哭,牛子跺着脚地骂了一阵,拿起手机报了“110”。

警察们在牛子家被烧的大棚里,拍了照采了样,做了详细的勘察。警察们一边安慰牛子和他的妻子,一边要牛子提供线索,牛子愤愤地对警察们说:“不会是别人,就是俺村两委上的那帮王八蛋。”

警察们要牛子冷静,并告诉牛子发现线索后及时打电话告诉他们。警察临走时给牛子留下了联系的电话号码。

夕阳西下的时候,人们放好大棚上的草帘,盖好覆膜,陆陆续续地向村中走来,这时水塔上的高音喇叭响了起来,在呼呼作响的寒风里,华子的声音一会清楚一会模糊地传到人们的耳朵里。

在这十二年里,人们已记不清华子讲过多少次话了,但是都真切的感觉到这些年里华子讲话的水平是越来越高,声音也是越来越沉稳和嘹亮了。

华子传达上级的指示时,声音有斩钉截铁之势。在他亮如洪钟的声音召唤下,村里的大街小巷天天打扫得干干净净,村里的电费都是及时如数的交清,育龄妇女的孕情检查总是按时完成……

华子下达两委的决定时,声音是铿锵有力。十二年里,村中大街小巷的路修了两次,土地小调整搞了三次,砂料场承包了六次,变压器维修了九次……

华子表扬人时,声音委婉动听。以前他就多次表扬过亮子,因为亮子有致富的头脑和能力,一心扑在搞运输挣大钱上,不在村里找事挑刺。他表扬那些默默种棚的人,因为他们心不二用,响应村两委的号召,搞发家致富。华子夸奖正是这些人为水屯村的安定和和谐奠定了基础。

华子轻易地不批评人,但一旦批评起人来,声音却是严肃而又认真。他批评一些人干起大棚的活不及时吃饭,谆谆的告诫人们那样会搞垮了身体不活算。他批评一些人,孩子大了还不盖偏房,不装饰堂屋,苦口婆心的说如此下去会误了孩子的终身大事遭孩子埋怨。而对村子里那些偷鸡摸狗和打架斗殴的人他从来不批评,那些仗着家族大户门多欺负乡邻的,他更是只字不提,既使是受害者找到华子的门上,要他主持公道,华子也会说这是村里的丑事提不的,声扬出去更会坏了整整一个村的名声,好言相劝受害者们为了村里的安定要忍气吞声。

这一次华子讲的是村里的换届选举。他首先声明,自己欢迎一切有能力的人参与竞争。接着他又对他们这班人十二年的工作做了回顾和总结。华子讲到这十二年里,他们做了最大的努力,吃了大量的苦受了数不清的累,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成绩……

“全是放屁!”

在村中百货店里买烟的牛子,猛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让满屋子的人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些人甚至以为他是被那把火烧昏了头。

“你修的那两次路,每次应修十二公分厚,他娘的都是修的十公分,偷工减料一公分,你就有八万元入到自己的腰包。还有脸在那里表扬自己,真是不知道害羞。烧了我的棚我还是要说,看你们还敢杀了我,有钱买画眉,不听这野蝼蛄叫了,回家喝酒去。”

牛子气呼呼地走出了门市部,人们却接着他的话题纷纷地议论开了。

“就说那沙场的承包,哪一次不是暗箱操作,钱都进了他们亲戚朋友的口袋里。”

“他们也少赚不了,这些人不图利会昧着良心做这缺德的事。”

“就是呢,还有调地的事,有些人的爹娘都死了十多年了,地还白白地种着,可一些人家的孩子要娶媳妇了还没的地种…….”

“这些人,那次不是借着修变压器的名义,把吃喝送礼的钱一块儿报销了。”

“你看人家不种大棚,不做买卖,一家人吃香的喝辣的,二十万的轿子买上了,还在城里买上了楼。你说人家是怎么来的钱?”

“还养着相好的呢,晚上常用车拉着巴儿的媳妇蓝雪去城里过夜。”

人们正起劲地讲着,狗儿推门走了进来,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狗儿是村子里的一个泼皮无赖,平日里喝点酒便在村中骂大街,甚至去和自己有过节的人家里砸门摔东西。华子刚上任时,狗儿曾是他的对头,可是当华子把一个个的好处给足了他后,狗儿竟慢慢地变成了华子的一条狗。他不仅不再去华子家闹事,相反的谁要是对华子有意见,和华子过不去,他就会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找上门去闹个不停。

狗儿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发着火大声地说:“有些人对两委有意见,你好,你有本事怎么不叫你干呢,一个个的真是吃饱了撑的。”

那些购物的人们买上东西快快地离去了。狗儿看人都走光,就昂首挺胸地走出门市部,向村里的办公室走去。

天已经黑了下来,华子还在对着麦克风历数他十二年来的丰功伟业,狗儿坐在他的旁边,点上一支烟递过去,华子吸一口继续着他的演讲。

这时,大街上传来低一声高一声地叫骂,喝醉了酒的牛子,踉踉跄跄地来到办公室门前,对着里面直骂娘。牛子的骂声传进屋内,通过麦克风和华子的讲话一块传上了大喇叭。于是演讲声和着叫骂声,飘到了水屯村的家家户户。

华子草草地结束了讲话,关了麦克风,对狗儿说:“看看是谁在外面闹事。”

狗儿瞪着眼跑到外面,看清是牛子,吼着说:“牛子你算老几,灌点猫尿就来这里闹事。你这是破坏选举,知道吗?”

牛子晃悠着散发着酒气的身子,骂道:“狗屁选举,这些乌龟王八蛋,我把选票擦了屁股也不写你们的名字。烧了我的棚,我还是说!”

“谁烧了你的棚,你的棚半夜里着了火那是老天报应你!”

不等牛子说完,狗儿挥拳打在牛子的当胸,牛子被一下打倒在地,久久的没有动弹,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他顺势摸起一块砖头,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猛猛的狠狠的向狗子砸去,狗子机灵地躲开,那块砖头从狗子的耳边飞过,“咣”的一声砸在了办公室的玻璃窗上,一整扇的玻璃被砸碎落了下来。

“110”的警车接到华子的报案,风驰电掣般地驶来,警察们把牛子带进车里,鸣着警笛闪着警灯缓缓地向村外驶去。水屯村的大街上站了满满的人,牛子的媳妇听到消息飞一样地跑了来,她望着越行越远的警车,一边狂追一边痛哭。

有人唉声叹气的说着牛子一家的可怜,华子的相好蓝雪听到后尖声尖气地说:“这样的人活该遭罪,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牛骨头,打死也不值得人疼。”

蓝雪幸灾乐祸的说完,扭着细细的腰肢,撅着肥硕的屁股,颠颠地往家中走去,暗夜里留下一阵刺鼻的香水味。

“不要脸的浪货!”

有人在黑暗处吐着唾沫,狠狠地骂她。

水屯村经历了一个不安之夜后,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接连刮了几日的北风终于停息,大街两旁的树木静静地立在晨曦之中,早起的老人走出家门,把鸟笼挂在院前的树枝上,慢慢地揭去鸟笼上的布罩,于是,村子里就荡起了画眉和百灵的声声鸣唱。

最早发现亮子车被毁的是在大街上散步的贤叔,当他快步走到亮子的半挂车前时,随意的一瞥,竟看到驾驶室上的玻璃成了数不清的碎片。他急急地喊出亮子,两人再细看车,见所有的轮胎也被利器割破。这时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有些人愤愤地劝亮子拨打“110”报警。

亮子脸有些发青,声音抖抖地说:“我在这里停了十多年车从来没发生过意外,今晚却出了事,不用多说,都是竞选惹的祸。乡里乡亲的,先给他一个自己认错的机会,如果选举完了不来向我赔情道歉,我必报警!”

这时水塔上的大喇叭响了起来,混子下了一个重要通知,要求村里的全体党员今天上午十点到村委办公室选举支部。

这天从上午的九点起,党员们就陆陆续续地向村委办公室汇集,不到十点三十七名党员已全部到齐。

在海南岛包地种瓜菜的志远,为了能按时参加今天的选举昨天,坐着飞机赶了回来。八十多岁的建民得脑血栓住院回来不几天,自己还不能走路,就让孙子用轮椅推着来到了村委。

镇委对水屯村的换届选举也是异常重视,派了五名干部很早便赶来进行监督和指导,并特地安排了两部警车和六名警员来维护选举秩序,确保在选举中不发生异常情况。

村委办公室西侧的房子,设成了专门的投票室,里边等距离的放着三张桌子,东、西、中各一张。中间的一张放着投票箱,东西的两张备好了笔和选票。两名镇的干部和华子安排的村民代表狗儿在投票室里监督。

所有的党员都在办公室里安静的坐着,一名干部手里拿着党员的名单,一次念两个党员的名字,念到名字的两人,就走进投票室,一个去东边的桌子,另一个去西边的桌子,分开着写票,写好再放进中间的投票箱,这两个人投完票回到办公室后,那名干部再念下两个人的名字去投票。

狗儿一脸杀气地坐在投票箱旁,圆瞪着双眼迎望着进来投票的每一个人。所有进来的党员第一眼就能看到他,有些人会向狗儿点点头,笑一笑然后再去写票,也有些人看到狗儿后,就避开他那要吃人般的眼睛,径直地走向填票处。

建民由孙子推进投票室,进来后两眼直勾勾地望着狗子,张着嘴喊:“狗,狗……”狗子站起身迎过去说:“大叔,你年纪这么大了,还有病也来选举,你这可是要留个好啊。”

建民伸出一只手,一抖一抖地指着狗儿回道:“趁着现在——脑子还不糊涂——留下个好——免得死后——被人骂做狗!”

狗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一双眼要喷火,缩头坐了回去。

建民回过头对孙子说:“孙——去给我填上名字——就填亮子——柱子——还有明子——记住千万别给我填错了。”

建民那双昏花的老眼里流出了泪,他的孙子填好了选票要去投,建敏喊住他说:“拿来——我看看。”

孙子赶忙把票拿他的眼前,建民一字字的看过后,见没有填错才放心地说:“好——好——投上吧。”

建民投完了票,由孙子推着向外走,要出门口了忽然回过头去,望着狗子说:“狗——狗——留点好!”

狗子低下头,不敢看建民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村委办公室前的院子里,汇集了许多村民,人们在焦急地等待着选举的结果。

投票终于结束了。两名镇干部在前,抱着投票箱的狗子在后,来到了众人等候着的办公室。镇干部们随即安排了念票人以及记票人和监票人,开始在办公室的小黑板上写票。

正午的时候,计票完成,选举结果随即而出。华子、混子和平子三人都是三十四票,亮子、柱子、明子各三票,镇领导宣布水屯村的新一届支部委员会选举圆满完成,华子担任支部书记,混子为副书记,平子为支部委员。选举结果一公布,建民眼含着泪,一声声地叹着气,让孙子推着走了,狗子斜眼望着悲戚戚离去的建民,使劲地鼓起了掌。

满脸红光的华子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发表了讲话:“谢谢党员同志们对我的信任,在今后的任期里,我将团结支部一班人,继续带领全体党员和村民不断向前进。”

华子的语气里充满了一个胜利者的满足,自信和霸气。

选举结束了,人们纷纷走出办公室回了家,华子送走镇干部和派出所的干警回到办公室,点上一支烟美美地吸着。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蓝雪,这时一阵风似地飘了进来,她她眉飞色舞地扑进华子的怀里,嗲声嗲气地说:“亲爱的,再一次的恭喜你了。”

华子看看外面没人,两手就在蓝雪的身上肆意的摸着揉着,嘴巴老练的吻住她腥红的双唇。温存了一阵后,华子推开蓝雪,低声说:“谢谢我的好妹儿,今晚我带你去老地方,你要给我好好的压压惊。”

“上次你像疯了一样,我回来后痛了好多天,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华子嘿嘿地淫笑着,再次拥住兰雪说:“谁叫你天使一样的这么迷人呢……今次不会了,今晚我要好好地疼你,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快快乐乐的。”

“那好,我等你的电话。”蓝雪娇滴滴地说完,屁股扭扭地走了。

第二天的下午,一辆警车鸣着惊人的笛声,驶进了水屯村,警察们来到狗子家里,把正在喝酒的狗子强行带走了。被警察押着走在大街上的狗子低着头,脸色腊黄,他的双手上带着铮亮的手铐。

村里知情的人士说,正是狗子毁了亮子的车。亮子常年跑车不在家,家里早就安装了监控器,这次亮子要竞选,想到可能有人要使坏,便把监控器挪到了正对半挂车的地方,狗子毁车的过程被拍了个一清二楚。昨天选举结束后,亮子曾找人去狗子家,要狗子赔情道歉,狗子却死活不认帐,亮子只好报了案要公事公办。

又过一天,警车再次驶进了水屯村,这次来的是刑警,带走的是华子。

华子被抓一星期后,镇上的郑书记带领数名镇干部来到水屯村,召开了全体党员会,并邀请了一些村民代表参加。在会上郑书记义愤填膺地列举了华子和狗子在刑警队交代的罪行。

(一)华子指使狗子砸烂亮子的车玻璃,并用刀割烂亮子汽车的轮胎。

(二)华子指使狗子放火烧毁了牛子的大棚。

(三)华子指示狗子,在村支部换届选举期间威胁恐吓党员群众,并在选举时弄虚作假,趁镇干部不注意偷换了党员们的投票。

(四)华子和上届的两委成员有严重的经济问题。

郑书记讲完华子和狗子们的罪行,又宣布了镇上关于重新选举水屯村支部的决定。随后在郑书记和镇干部的主持下,党员们进行了投票,选举产生了新一届水屯村支部委员会。亮子选举为支部书记,柱子为副书记,明子为支部委员。面对的着公正的选举,所有参会的党员和村民代表报以热烈的久久的掌声。

郑书记要亮子讲几句话,亮子站起身,有些难为情的说:“我不会讲生么什么话,现在就算了吧,以后我慢慢学。”

郑书记微笑着劝他:“都知道你这是第一次面对这儿么多人讲话,不要紧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没人笑话。”

“亮子——讲几句——实实在在地讲。”

建民坐在轮椅上,满脸笑纹,费费力地拍着巴掌,人们再一次鼓起了掌。

“那好我就讲几句。”亮子深深吸一口气,充满激情地说:“我们都是共产党员,我希望我们每个人,不要忘了在入党前,对加入党组织是怎样的向往,不要忘了我们在入党宣誓时许下的誓言,不要忘了在我们成为了一名党员之后应该怎样做。希望我们每一名党员都要对得起党员的称号!”

亮子动情的,一字一句地做完了他的任职讲话,所有在场的人,都在沉思,沉思之后的党员们一起用力的鼓掌。建民伸出大拇指连声地说好。

水屯村支部委员会的选举,历经数日的熬煎,在人们殷殷地期盼中,终于落下了帷幕。

是夜,这个弥河岸边的小村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