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散在风中的记忆（一）

人的一生，是由一个个镜头串连起来，如天上的浮云，或舒卷或风起云涌。

——前言

【一】

70年代，我出生在文化大革命后期，那段时期的喧哗，对于我来讲是一段朦胧的记忆.

偶尔从母亲的嘴里，能听到一些祖父辈的故事.

祖母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因生母死的早，在继母手下长大，多少受点委屈，但那种大气，沉稳的气质没打折扣，嫁到祖父家，任劳任怨，她的温柔贤惠与能干不仅给了家人，也温暖了左邻右舍。那时在农村，织布纺纱基本是每个妇女都会的技术，但经纱上机是一个技巧与脑力活，只要村里那家开始织布了，经纱的时候，必定是祖母帮着算纱的支数与脚踏的个数。一直记得，那时的我是一直跟在祖母屁股后头，在孙辈中，祖母最喜欢我，她每次回娘家，都带着我，那时没车子，是跟她一起步行走十几里路，在路上一直走走停停，那种累，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祖父是独苗，从小被宠的啥事也不做，只会提着鸟笼游玩，但写的一手好毛笔字，村里有啥需要写字的事，必定叫上他。说是在年轻的时候，他父母给他提了一门亲，相亲后不满意女方的长相，想想扭不过父亲的掌心，竟然抗婚出逃，逃到上海化名为“维德新”，终究他父亲爱子心切，登报寻子声明后，才回了家。此后与祖母结婚，据说婚后还是一无所成，是祖母与公爹一起打理这个家，为此事被村里好事者嚼了舌头。

因祖父的上辈积下了不算庞大的家业，但在四乡五邻间足够显赫，在未解放前，出入就一直是轿车，出席各种大大小小的活动，据说那时风头很足，但因此也得罪了一些手下的人，要不然在“五四”清算运动中，祖父的父亲又怎会光着屁股被农会的人放在锅里煎烤？又怎么会把偌大的家业分割光，把一大家子赶到茅草房？想来那时祖父的父亲做事为人可能也欠缺了一点什么，但昧着良心的人也大有人在。

文化大革命中，祖父母他们受冲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二姑妈被发配到新疆，一直对乡里乡亲有帮助又和善的祖母，也被剃了阴阳头，那种人格上的侮辱，现在想来，那时的人真的失去了理智，只是涨红着眼，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可见愚昧与妒忌是多么的可怕。

此事种种，我只从母亲嘴里晓得一点点。

等我有点记事后，留给我印象的是，祖父佝偻着背，一点也找不到那时为了抗婚离家出走的精气神，而祖母还是端庄美丽，默默忍受苦难带给她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