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每一根不经意间的救命稻草

儿子在好几十公里外的农场学校上学，每个周末都要回家一次。

正是秋收季节，我和妻每天忙于田里的活，家里大多时都是锁着门。有几次，儿子回家时没赶上我们回家，只好自己在院子里玩或去同学家。有一天，儿子终于郑重地向我们提出要求：要随身带一把钥匙。

我说：“你带钥匙上学，还不把它弄丢了？”

妻也这样说。

儿子信誓旦旦：“不能！”

下次，儿子的钥匙没有用上。

再下次，依然没有用上。我说儿子：“把钥匙拿回来吧，往后我们回得早了，你用不着钥匙了。”

既然用不着了，儿子也不把钥匙随身带，总是跟我们说落学校了。

一天中午，干完一上午的活，我和妻回家做饭吃饭。和每天一样，在离房门不远的时候，妻边走边掏钥匙。

可是这回，妻却没能如愿地掏出钥匙，反而惊叫起来：“钥匙丢了！”说着从一只口袋的底部伸出一根食指来。那食指一曲一伸，展示自己独特的穿越能力。

“这个兜一直都是好的，这回怎么漏了呢？”

我说：“你是不是记错了？”

“不能，我一直都把钥匙揣这个兜里。”说着，妻还是把尼彩服的众多的口袋一一翻了一遍。有时候，焦急和失落的情绪会使人的行为自觉不自觉地有些盲目和徒劳。

我说：“可能是钥匙把口袋磨漏了。”

“这么快？早上揣的时候我还摸了呢。”

“也许早就开始磨了，磨到今天，正好磨漏。”

不要妄想去找，一路坐着车回来的，车里没有，而地里偌大方圆，并且满地都是枯叶。

“要知道这样，外面搁一把备用就好了。”妻万分后悔。

我无语。没有钥匙就进不去屋，进不去屋就吃不成饭，吃不成饭就干不了活……想到一墙之隔的屋里还闲置好几把钥匙，而身在外面的人却干着急进不去，真是让人心急火燎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我左看右看新建不久的房子的门和窗，门是那种防盗门，窗是那种塑钢窗，除非大搞破坏，否则是打不开的。若是以前的老房，无论砸门锁还是砸窗玻璃，都没有多大损失，而且自己动手就可以弥补。可是现在就不同，无论破坏那里，都是不小的损失；更关键是，有的东西自己没办法恢复，会很麻烦。但是，无论怎样，破拆而入都是目下唯一的办法，毕竟，屋子进不去，什么都无从谈起。所以，眼下需要做的是，要选择一个相对最容易破坏损失最小还要最容易恢复的地方准备下手。

这时，妻忽然兴奋地说：“孩子那不是有把钥匙吗？”没等我回答，情绪马上又黯淡下来，“就是太远了。”

我也正想这样说呢。

“今天要是礼拜六就好了。”

“离礼拜六远着呢，刚走两天。”

我和妻在房前屋后来回徘徊的举动引起了邻居大婶的注意，走过来好奇地问我们在干什么。听我们说完，大婶迟钝了一下，然后脸上略带兴奋地说：“我儿子昨天开车去市里办事，今天回来，正路过农场，要是让他……唉，就是不知道他现在走到哪了。”

面对这样一个可能实现同时又是最好不过的办法，我和妻顿时大喜过望，立刻跟大婶问她儿子的手机号码，然后，满心忐忑地拨通……

又一个周末儿子回来，不无邀功地对我们说：“怎么样，亏我带了一把钥匙吧，要不你们都进不去屋了。”

我说：“还有邻居的叔叔呢，如果没有他顺路，也许不会选择走那么远的路去你那拿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