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化了浓妆的女孩

故事还没有讲完……

港浅 短篇 纯爱校园 2011-03-27 20:36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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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个化了浓妆的女孩,无意间在车站遇见,一系列的往事扑面而来。淑儿为了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画着浓妆,扮演着另一个角色。让人心疼的故事,让人心疼的人。期待没有完成的故事更加精彩。问好作者。

我是去年遇到淑儿的,淑儿是我的初中朋友,那种很好很好的朋友。

遇到她的时候我正站在车站等车,我所等的32路车总是晚点,有时候竟然要40分钟才来一辆。我站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我戴上帽子,躲到了广告牌后面,只是没有想到,会遇见淑儿。

淑儿一眼就认出了我来,“班班……”

初中的时候我是班长,于是很要好的朋友们就直接叫我班班了,只是到了现在,没有人这样叫过我,就算是以前那群成天跟在我后面要作业抄的家伙也没有这样叫我了,他们现在只是很认真的叫我名字。

所以当我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时,我感觉我有那么一瞬间停止呼吸,好久远了,那个称呼好久远了,连我自己都快忘记了。

她一眼认出了我,可是我并没有认出她,她不再像当初那个我认识的淑儿,更像一个背叛这个世界的人,于这世界格格不入。

她化了很浓的妆,黑色的眼影,粉红的口红,还有一头红发,那头红发看起来像在风中燃烧着,耀眼的火花刺的我眼睛睁不开。

“班班,还记得我吗?我是淑儿!”她向我强调着她是淑儿,是的,我可以忘记很多朋友,但是这辈子永远不会忘记淑儿,那个曾经在课堂上为了我指着老师鼻子骂的女孩,那个为了我扫了两周操场的女孩,那个为了我扇了她最爱的男孩子耳光的女孩……

可是那时候的我只是抹下厚厚的帽子,看着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是淑儿……”

我是个容易激动的人,认识我的都这样说我,所以我一下蹭到淑儿身上,顾不得她穿着很高的高跟鞋就扑向她。

“要摔倒了……”

“你还是那样,总是躲到广告牌后面……”

“我们都多久没有见面了,三年,四年,不,五年了。”

她说了好多话,我只是笑着,有些时候我会安静的让我自己都吃惊。

是什么样的缘分让我们在661个城市之一遇见,我们都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却又在五年后在这个新的地方遇见。

每周末我都会往她那只能塞下我们两个人的房子跑,她租的房子小的可怜,但是却足够了,至少能把我塞进去。那房间连桌子都没有,我坐在她的床上,吃着买来的零食听她给我讲故事,讲这五年里的故事。

我是个喜欢听故事的人,也喜欢把故事写下来,读着读着我自己也会心疼,也会快乐。故事还未听完,她就问我过的怎么样。

我没有再往嘴里塞零食,不禁失笑,“很好,很平凡,很简单。”

是真的简单,真的平凡。初中之后就升高中,高中就努力读书然后读大学,一个外省二本大学,然后就在等车的时候遇到了你。

期间没有特别的事发生,做了眼睛手术,寒假的时候被骗子骗了差点没回到家,去旅游过,住过20元一晚的旅馆,还有我弟弟有女朋友了,那个女孩现在住在我家里。好了,这就是自己印象比较深的事情了,其他的既然没有想起来就说明根本就不值得提起。

初中结束之前我依旧是这样平凡啊,那时候你也和我一样的简单平凡。只是现在的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淑儿啊,你去把妆卸掉吧!”

她一笑而过,往外面走去,淑儿租的房子没有卫生间,她洗澡洗脸都要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卫生间,脏乱的地方。那个地方我去过一次,差点吐了出来,我讨厌脏乱的地方,还记得那时候我从卫生间回来对她说,“淑儿,你换房子吧!这里很不安全,还很脏!”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垂下头,“班班,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很矫情的……”我没敢再继续说,我知道现在的淑儿已经被社会打磨的变了样子,她潜在诺大的社会深处看尽了世态炎凉,她明白的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

她从卫生间走回来时我还在啃着自己的那本不薄不厚的专业书,那时候她推门进来,我仿佛看到了从前的淑儿,十五岁的淑儿。

我扔下书跨步走到她的身边,围着她转了个圈,“还是那样漂亮啊……”

淑儿之所以会化很浓的妆只是在一直掩饰着她花一般的年龄,她说过她矫情不起,她不是可以像我一样还可以很认真的度过我的青春,她还没有看到青春的时候就被重重的伤了,等知道自己可以青春的时候她却没有那个资格那样矫情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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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的面容干净的让我心疼,我想起了以前……

淑儿是很美丽的女孩,初中的时候就是班上男生每天躲在角落里谈论的女孩,当然也是很多女生嫉妒的对象。

初中的时候我们是上下铺的关系,淑儿总是从上面突然垂下一个头,长发掩着她的脸,我总是会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恐怖片。“班班,我下来和你一起睡,行吗?”

许多时候我还没有说话她就把枕头砸向我,“我来了……”

被子盖过我们的头,我们总是在温暖的被窝里小声讨论着很多事,谁很讨厌,那个老师又怎么了,那个学长又好帅什么的,当然还有哪个明星怎么怎么了。大多时候都是她在说,而我只是听着。因为那时候我还刚刚从乡下转学到镇上,好多事我是怎么也插不上嘴的。

淑儿不喜欢读书,作业总是要抄我的,我劝她她也不理我。后来东窗事发,老师生气的当着全班的面训了我一顿,说我没有带好头,说我胡乱交了些朋友。我只是低着头听他训,我想他再说几句话就会过去了。

可是淑儿却站起来指着那个矮小的中年人,“你有什么资格来说她?你又是如何带头的呢?竟然还搞婚外恋……”

全班一下静下来,连平时很喜欢睡觉的人都抬头看着老师。老师有婚外恋这件事全校皆知,但是没有人会想淑儿这样指出来。人就是这样,以为没有人提起就可以以为没有发生过,老师脸涨的很红,从讲台上快步走到淑儿面前。

“你说什么?”老师眼里布满血丝,他瞪着淑儿,我甚至可以看到老师的手垂在裤兜处瑟瑟发抖。

我觉得自己应该阻止什么,但是我还没有想出来我应该做什么的时候,淑儿却大声的重复着她的话。后来,我就听见一声很刺耳的耳光声,老师的手重重的落在淑儿的脸颊上,那五个清晰的手指印至今我想起来还是会很难受。

淑儿没有哭,只是狠狠的瞪着老师,我跑到淑儿身边,“老师,你怎么可以……”

我是个不称职的班长,什么都做不了,我也是个不称职的朋友,除了看着淑儿强忍着泪水在那里站着,我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这个中年人离婚了,也没有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再后来淑儿又开始大声的笑了,完全忘了那件事了。

她是很称职的好朋友,为了掩盖我的缺点,她总是没和我商量就独自成了替罪羊。上课迟到是这样,忘了交作业是这样,逃体育课是这样……于是后来,淑儿因为没上体育课而被罚扫操场来两周。而我只是被淑儿说是一个被她要挟的人,本来是要来上体育课的。当然,我舍不得她一个人扫那样宽的操场。

我现在的专业老师说没有人会没有暗恋过某个人。果然,淑儿也陷了进去,她告诉我那个人还是多麽的认真,多么帅气,成绩很好,甚至比我的成绩还好。我看到一个脸颊绯红的女生对着我说着她的喜欢,更多是羡慕。

但是她是胆怯的,和我一样的胆怯。但是为了她我也想过是不是应该为了她做点什么,勇敢的做点什么。

那时候他是隔壁班的,我们一群人帮她去交情书,情书是我帮她写的,这点淑儿不知道。那时候我和另外两个好朋友站在那个正在打扫教室的男生面前,手里的一张纸真的重的像一块大石头一样,我站在他面前好久好久才说:“有个女生很喜欢你,这是她给你的……”

我呈上那张纸,那张纸早就被我折叠成很好看的叶子形状,只是瞬间,那片叶子就那样轻易的飘到地上,然后被那个男生用脚践踏了好几次,每一脚好像都在踢我一样,我本来是怀着喜悦去做这件事的,但是最后我却伤心的哭了。

我是第一次那样难过,那样想帮淑儿做点什么,可是,我总是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既然很喜欢我,为什么不亲自来告诉我?”男生留下这样一句话拿着他的书包向教室门口走去。

“混蛋”,淑儿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扬手扇了他一耳光。

为了我她扇了她最喜欢的男孩,即使那种喜欢只是青春期的一种悸动,但是,那种单纯的喜欢多么来之不易,多么容易伤人。

男生捂着脸瞪着她,“我懒得与你计较……”

淑儿后来有一天晚上对我说,“班班,你应该告诉我你也喜欢他呀!”

我惊恐的坐起来,“不是,我不喜欢他……我本来想帮你的,只是我太笨了,根本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淑儿突然抱着我,“班班,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真的。”

那时候我们相拥而睡,那晚我梦见了我们一起坐在秋千上,你说,“班班,再高点……”我们笑得那样高兴。

初三的时候,淑儿突然没有来上课,老师让我打电话到她家去问问,于是我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给了老板五毛钱。

“喂,我找淑儿……”我颤抖的说着,“找高淑……”

“她出去了,不回来了。”她的母亲我曾经见过,一个很普通的妇女,只是我很不喜欢她母亲,眼光总是直直停留在我们身上,说着一大堆脏话。

“那她去哪里了?”

“打工去了,没事就不要再打来了。”然后就挂了我的电话。

不只是淑儿,班上还有几个女生也没有来,有的人说她们出去打工赚钱去了,有的人说她们嫁人了。

当时读书的小镇还在沉睡,老一辈的都还觉得女子没有必要都那么多书,都还认为女子都是帮别人养的,所以应该让女子在嫁出去之前快点为本家多赚点钱。

我很庆幸我的父母多多少少明白些道理,否则也不会让我一直读书读到大学。但是淑儿没有那么幸运,她只是任由着父母安排,我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

读高中的时候放假回到老家会偶尔听见她的消息,说她没有答应家里安排的婚事离家出走了。可是具体情况我却一点也不清楚,我不知道她逃到了哪里,不知道她过着怎样的生活,不知道她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后来的故事,是我坐在淑儿床上听她说的。

有时候她也会睡着讲,讲着讲着就睡着了。好几次我因为要上晚自习就轻轻拉上她的门离开。看着她卸下浓妆后的样子,我觉得好幸福。

以前在街上看见浓妆染发的女孩子总是全身一阵凉意,但我不会像她们一样评论着这是怎样的招摇或者另类。现在看见这样的女孩子,我就会想起淑儿,就会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大多时候她因为上班就没有接我电话,那时候我就只能发短信了,有时候只是一个字,有时候甚至一个字也没有。

现在敲下每一个字的时候也还是会想起淑儿,想起她硬是要往我脸上涂颜色(她说是化妆),我在她窄窄的房间里躲着,最后两个人一起摔倒笑作一团。

淑儿说:“又遇见你真好……”

不是,应该是我又遇见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