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壹、她不是那女孩

诺炎在初中等了一年，他终于等到了可芬升上初中，他想，他和可芬终于可以团聚了。而当诺炎兴高采烈地跑去和可芬相认的时候，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的场景。他还记得，他想跑到可芬所在的教室和她相认时，正好在楼梯的拐角遇到走下来的可芬，本想调整一下情绪和她打招呼的，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她从他的身边走过，就好像从来不认识他一样。可芬的冷漠与忽略刺伤了他的自尊心，他失望地回到自己的教室，并且赌气地想，可芬都已经不记得他了，他何必还要一厢情愿地巴巴地跑去和可芬相认。

诺炎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教室，然后看见一大堆的人围在了可莹的旁边。他好奇地凑上去问：“发生了什么事？”

“可莹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伤心事，一个劲地哭，劝也劝不住。”旁边的女同学郭虞回答道，“要不你也去试试？”

诺炎点点头，然后拨开人群往里挤，终于看到哭得凄楚的可莹。他忽然觉得很无聊，自己干嘛掺和进去，这不是他该管的，不是么？可当他再看向可莹的时候，他愣住了他心软了，可莹那清澈的眼神像极了可芬。他走过去安慰可莹，耐心地开导她，终于让她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围观的同学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诺炎，然后各自散开。

诺炎想，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么巧的事情了，这个哭泣的女孩叫可莹，居然和可芬的名字有一个相同的字。诺炎和可莹越来越亲密，因为他发现可莹和可芬真的有很多相似之处，于是他把对可芬的思念全部都转移到了可莹的身上。或许，诺炎也只是在可莹的身上看到了可芬的影子，为了弥补自己在可芬那里所受到的冷落。

“诺炎，你和可莹真聊得来，感情一定很好吧？”郭虞羡慕地问道，“班里好多人都很羡慕你们呢。”

“我们只是比较投缘而已，其实也没什么。”诺炎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愣在了那里。他看到可莹笑着对他招手，却陡然发现，她不是那个他从四年级就开始喜欢并下定决心要守护的天使女孩可芬。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可莹，也不知道转移自己的思念是不是对可芬的亵渎，于是他开始封闭自己，开始不断地回忆过去那些和可芬在一起的往事。

贰、那些爱你的小往事

我喜欢的那女孩她叫可芬，我们是在四年级的时候认识的，她是我的同桌。

我还记得，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停下了自己所有的思维去看她，她就像个从天而降的天使，温柔文静、光芒四射，给人一种亲切的温暖。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狂放不羁、自尊心极强的男孩子，直到遇见了可芬，我开始变得温顺，甚至是迟钝。我放下自己所有的骄傲，仿佛就要低到尘埃里，只为能够这样衬托出她的光芒。

她出现在我单调的生命中，一次次帮我整理课桌，帮我在书本上画出重点，给我留字条，给我剪指甲。我静静地看着窗外，听着悦耳的鸟鸣声，独享着可芬给予的关心。我不知道那个年纪面前，那种好感与改变算什么，起码我现在知道，那是爱情的初体验。

有一次我们在上课的时候玩耍被老师抓到了，被罚面壁思过。她不停地搓着手指，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看得我很心酸。我知道，是我连累她被罚站，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暗暗发誓不再让她受伤害，一定要保护好她，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

就这样度过了一年快乐无忧的时光，那也是我最快乐的一年。到了五年级，可惜老天再也听不到我内心虔诚的祈祷，我和可芬不再是同桌。我和她虽然在同一个教室，距离看似很近，在我而言却是如此遥远。我依旧每天看着她的背影发呆，想着其实远远地看着她，看见她开心快乐也就知足了。当初那种温暖的感觉慢慢消散，我的心里很失落，每次看她都觉得被拉开很远很远。

五年级就要结束，班主任开班会时宣布年龄较小的要留下读完六年级。很多家长都不愿意自己的孩子读六年级，最后都到学校找校长协商，最后校长让学生自己决定，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就升初中。当班主任问道：“可芬，你呢，愿意留下来读六年级么？”我一直在心里喊着“不愿意不愿意”，我当然也希望可芬不要留下，和我一起升初中。可是当我听到可芬的回答是“愿意”时，我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我的心更是冰冷彻骨。

我知道，我和可芬没有可能了，我再也没有向她表白的机会，再也没有向她坦白自己心迹的勇气。

到了初中，我认识了很多女孩子，她们也很文静可人，但是我依旧忘不了可芬。我时常怀念我们四年级时候的快乐时光，甚至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默念一遍她的名字。我想回小学去看她，可是我怕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怕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可是当我终于等到可芬来读初中，她却用一年的时光把我忘了，并且忘得一干二净。

叁、再度上初二

初二的日子也渐渐走到了尽头，诺炎每天想着可芬艰难地度日，成绩开始滑铁卢般飞速下降。他想见到可芬的心促使他产生了一个念头，虽然有些丢脸，但为了可芬一切都值得。

“什么？你要留级再读一年初二？”诺炎的爸爸听到他这样说，不可思议地反问。

见老爸有些不理解，诺炎苦苦哀求老妈：“妈，我成绩跟不上，我是想再读一年初二把落下的功课补上，到了初三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你们就同意吧，我真的很想把成绩搞上去。”

诺炎的妈妈听完，和他爸爸商量了一下，觉得孩子说得有理，为了他的前途着想，他们最终还是答应了让诺炎再读一年初二。诺炎心里有些惭愧，他不是真心想要撒谎的，可是为了能时常见到可芬，他也只能在心底默默地跟父母说声“对不起”了。

诺炎终于如愿地进入了可芬所在的班级，而且很快就和以前的小学同学打成一片，唯独对可芬，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所以只是远远地关注她。那个时候，学校里开始了一波恋爱热，班里的同学都在搜寻自己的恋爱对象，而诺炎却只是一直默默关注着可芬，只要这样他就觉得足够了。

诺炎和往常一样坐在桌子上看着可芬的背影，这时郭虞和麦定源走着过来，麦定源拍了拍他的肩膀：“诺炎，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对啊，对啊，我也很好奇。”郭虞也一副好奇的样子。诺炎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他不想给可芬造成困扰。

每天都会有人问诺炎同样的问题，他实在烦得很，最后烦得不行，或许也有一些自尊心在作怪，所以他大声地说：“有！我喜欢的女孩叫1057。”朋友都问他什么意思，他笑道，“我都说到这个份上啦，想不出就是你们的事了。”诺炎说完又深情地看向可芬，她正趴在桌子上休息，这时暖流溢满了他的胸腔深处。他知道，这个数字永远是他对可芬的爱情密码，只有她才能够解码。

“诺炎，你喜欢的不会是可莹吧？”郭虞又开始八卦地问，“不过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你和她聊天了。”

“郭虞，你再八卦，我就喊麦定源救命了。”诺炎不苟言笑地开着玩笑。

“切！”郭虞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地转过头，把视线落在麦定源的身上。

肆、把悲伤留给自己

“诺炎，你什么时候把你喜欢的女孩带给我们看看啊？郭虞那妮子天天缠着让我问你呢。”麦定源又来烦诺炎了。

“我都说了是1057了，自己去看她嘛，我不拦着。”诺炎笑笑，不做正面回答。

“真是的，搞那么神秘！不过你听说了吗？徐可芬谈恋爱啦，而且是她主动表白的呢。”麦定源故作神秘地悄声对诺炎说，“那个男孩是隔壁班的少帅。”

“是么？那真是特大新闻，后来怎么样？”诺炎故作好奇地问，其实心底不停地在滴血。

“还能怎么样，少帅接受她了，两个人开始恋爱了。”麦定源一副“你白痴”的口气回答，很没趣地走了。

诺炎这一天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布满星星的夜空，和自己悲凉的心境真是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以为在这样一个开始对爱情充满好奇的年纪，如果自己对可芬表白一定会给她带去困扰，没想到她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他躺在床上，看着黑夜发呆，寻找着那一丝丝温柔的光明，开始失眠。

第二天醒来，诺炎差点就迟到了，幸好老妈敲门把他吵醒了。他想了一整晚，最后竟然累得睡着了。他也想通了，既然是可芬自己喜欢的，那么只要她快乐就好了。他跑到隔壁班抓着一个男生就问：“听说你们班少帅恋爱了，是不是？”

“少帅？”被拦下的男生疑惑地挠挠头，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说的是潘柏杨呀！对呀，他人很好，好多人喜欢他，但是最近才有了女朋友。这个你也知道啊，不错嘛，同学。”

“当然，他女朋友就是我们班的，八卦一下。”诺炎装出一副八卦的样子，逗得那个男生哈哈大笑。就这样一来而去，诺炎和这个男生混熟了，慢慢地也有了接近少帅的机会，并且很快和少帅成了朋友。

“诺炎，你小子，还不坦白1057到底是谁啊？”潘柏杨调侃道。

“哎，柏杨，你不是要和可芬看泰坦尼克号么？我家刚好有碟子，你们到我家去看吧，我免费借给你们当约会场所，怎么样？放心，我老爸老妈不在家，晚上才回。”诺炎见潘柏杨也问这个问题，连忙转移话题。

“好啊，求之不得。你小子，蛮够义气的！”潘柏杨笑着，马上拉他去找可芬。

看着可芬和少帅在自己家里看碟片亲密无间的样子，听着他们时不时的欢声笑语，接受可芬和少帅偶尔善意的调侃，他只能在旁边努力保持着灿烂的微笑，因为他不想把自己的悲伤带给可芬。他希望可芬看到的都是他最完美最开朗的一面，而那些失落和悲伤就留给自己吧，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走在黄昏的街道，诺炎又听到那首歌，有一句歌词是这样唱的：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快乐起来的理由。

伍、再次分开

初三，开始分快班慢班了。诺炎打听到可芬所在的快班，立马就跑去跟老师说要去那个快班，老师也答应了。而当诺炎进入那个快班的时候，才发现可芬已经去了另一个快班。诺炎没有因为这样就消沉下去，只要能够看到可芬的笑脸，就算不能和她一直在一起，他也同样感到很快乐。

他经常偷偷地跑到另一个快班远远地看着可芬，看着她的一颦一笑，看着她的喜怒哀乐，诺炎的心中也跟着五味陈杂。他不知道他错过了多少路上美丽的风景，可是他明白，他不能把视线从可芬的身上移开。尘世有中多少美丽的风景，而在他看来，一切的繁华都是背景，只为衬托出可芬的清秀脱俗。

初三的晚自习枯燥而乏味，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有个女生夜间回家被歹徒杀害的新闻后，诺炎心里禁不住担心可芬的安全，她每天回家可都是要经过那么一个黑乎乎的小巷呀。他想每天送可芬回家，可是他不敢说出来，怕她不接受。于是诺炎决定每天提前一步给可芬开好路，看到她平安回到家自己再回家。第一天，看着黑乎乎的小巷，他的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但为了可芬的安全他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或许可芬早就回到家了，所以很晚他都没有等到可芬出现，他只好先回家。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诺炎的老爸气得要爆炸了，等了那么久，自己的儿子这才回家。诺炎看着生气的老爸，低着头默默地不敢说话，怀着愧疚的心情乖乖地听老爸训了半个小时，但他知道为了可芬这些都不算什么。

第二天，他看到可芬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了。后来，诺炎每天都看着可芬进了家门才回家，有好多次被她发现了，他就编着一些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话骗可芬，他怕可芬知道之后他们甚至连朋友也做不了。

“诺炎，你有没有发现，隔壁班好像有个男生喜欢我们班的玉清哦。”郭虞依旧不改她对八卦的热衷，又开始她的碎碎念了。

诺炎也开始注意到了，他觉得那个男生和自己真的很像，所以就主动地把一些追女孩子的招术教给他，但最后这个男生还是没有成功追到玉清。这个时候，诺炎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更加不敢向可芬袒露自己的心迹，也怕自己像那个男生一样被拒绝。因此，他更加小心翼翼地和可芬相处，事先都把想要说的话练习好几遍，就怕自己说错话惹可芬不高兴。

“可芬，我们今天一起回家吧。”诺炎鼓起勇气约可芬。就在他以为可芬要拒绝他的时候，可芬却给了他一直想要的回答：“好啊。”他和可芬走在夜晚安静的马路上，肩并着肩可有可无地聊着天，哪怕不是情侣，他也觉得非常甜蜜。他希望时间静止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哪怕是个梦，也不愿醒来。

诺炎刻意等在可芬家的门前，期盼可芬出来的时候能够看见他，只可惜，像那样的一个夜晚，再也没有出现。他总是拖着自己长长的身影独自回家，夕阳的余光照着他，直射他内心里寥寥的孤寂。他突然感到活得很累，他也知道不必如此，可是他更不愿看到可芬的忧伤。

就这样带着厚厚的失落，诺炎初中毕业了，也没有再见过可芬。

陆、心和天使一起死去

在和可芬分开的日子里，诺炎每天写着爱情的日志，怀着渴望有一天能够和可芬一起分享的心情把对她的所有思念都写在里面。即使失去联系，也依然日日如此，从不间断。就算又认识了很多女孩子，他还是对可芬念念不忘，就算身边的人都在恋爱，他也没有想过和谁恋爱，因为他忘不了可芬。

偶然间，诺炎从一个朋友那里得到了可芬的地址，于是他开始了写信的生涯，不断地给可芬写信。见面的时候，他也终于有机会向可芬提出让她做自己的女朋友了，但是可芬的犹豫也令他明白可芬对他间接的拒绝，所以他赶紧转移话题：“没有啦，和你开玩笑的。做个临时女友，陪我去照大头贴而已。”

可芬没好气地看着诺炎，但还是答应了和他一起拍大头贴，这个她拿手。她选好背景图，然后拉着诺炎进入拍摄室，看着诺炎紧张得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可芬笑了：“第一次拍吧，瞧你紧张得！来，我教你怎么摆造型。”可芬经验丰富地教他，不一会儿就把相片拍好了。

看着手上两个人一起拍的大头贴，诺炎心里一阵甜蜜。他发誓不会再让这些相片和那些信笺一样经不起岁月的摧折慢慢发黄褪色，他要让这些相片成为他和可芬永恒的纪念。他在期待，某一天自己的春天会到来，期待可芬给他一个明媚的春天。

可惜，可芬的春天还是给了别人。

“诺炎，去见见我的男朋友吧。”可芬兴高采烈地跑来叫他。诺炎一百个不愿意，却还是在看到她期盼的眼神时，心软了。坐在车上，他祈祷这趟车永远都不要停下。下了车，他借口走开，不想看到可芬和他男朋友亲蜜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们。

“嘿，诺炎！”可芬突然跳出来，吓了他一跳，诺炎转过头却看见她身后一脸帅气的他。他以为可芬和她男朋友已经走了，没想到居然撞了个正着，还看到了天造地设般的他们。“一起吃饭吧，诺炎。”可芬说，还对他笑了笑。

“不啦，有个大帅哥陪，我这个电灯泡哪里敢亮起来呀！”诺炎连忙推脱，然后挥手跟可芬说再见，一个人走了。转身的时候，微笑僵在了嘴边，多么苦涩，也只有自己体会得到。

很久很久，诺炎都没有和可芬联系，是害怕听到她说和男朋友过得很快乐的消息，也怕他自己会失控吧。就在快要高中毕业的时候，汶川发生地震，很多同胞丧生于地震中。他怀着沉重的心情给可芬发短信，善良的她一定可以和自己分担这份沉重。但可芬对于这件事情的冷漠态度彻底刺痛了诺炎，他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天使竟然是这样一个冷漠无情的人，他流着泪给她发短信，表达了这些年来对她的看法，也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他开始承受不住双方面的压力，抱着头痛哭起来。

第二天，诺炎收到了可芬发来的短信，她在短信中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可是他知道，他的心已经和天使一起死去，至此和可芬再也不可能。他发誓不再为她掉一滴泪，不再去想她。

在高考结束的日子里，诺炎跟着老妈一起礼佛，为遇难的祈祷，也为自己的心祭奠，日子竟也一天天开始变得平静起来。

柒、死去的心再度复活

“最近好吗？在干嘛？”当诺炎打开短信，看到是可芬发来的时候，他死去的并渐渐平静的心又再度复活了。想要尘封的心慢慢苏醒了，他知道他这些日子以来做的都彻底失败了，遇到可芬所有的不可能就都有了例外。

他打电话过去：“还好，你呢？”诺炎抛弃了那天的誓言，很高兴地和可芬聊起天来。一条短信都可以让他兴奋半天，为了能够听到可芬的笑声，他又再度变成了衬托她美丽的小丑，变成一个无知的傻孩子。为了可芬，他还放弃了去上海读大学的打算，选择在宁波就读。

诺炎再打电话给可芬的时候，他发现可芬的语气变得有些不正常，在他的追问下，可芬终于道出了实情：“我失恋了。”

诺炎一下子既气愤又心痛，他心痛可芬的伤心，气愤那个伤害她的男生：“可芬，我去帮你教训教训那个负心人！”但是可芬的婉拒又让他无可奈何，他怪自己没有守护好她，如果自己早点向她表白，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没事的，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可芬轻描淡写地说着。

听着可芬平淡的口气，诺炎知道她还是没有放下那个负心男，这时他的心又添一层伤痛。可芬宁愿被别人伤害，也不愿意被他呵护么？是自己的懦弱让他没有勇气去追求可芬，还是他根本不忍心去亵渎心目中的天使呢？他犹豫着，终于还是问出了口：“那……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是说如果，你还会再谈一次恋爱么？”

“不会。”可芬回道，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诺炎想要说出口的话被噎了回去，他也坚定了自己不会恋爱的心，因为他要等可芬，不管多久都要等下去。他知道自己不会再爱上别的人，他只在乎一个可芬。

为了给大学生活增加一些调剂，诺炎和可芬都参加了大学里的社团，每天都为社团里的事务忙碌着。诺炎给可芬打电话的时候都会描述自己为社团奋斗的一切成就，不为别的，只为让可芬对他另眼相看。同时他也知道，可芬从来没有把心思停留在他的身上，不管他多么优秀，不管他为她做了什么。他没有丧气，只以为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被邀请参加杭州同学会的诺炎打听到可芬也会去，他二话没说就欣喜若狂地答应了参加这次同学会，因为每次去杭州他都没有勇气约可芬出去玩。当他真的在同学会上见到可芬并且和她坐在一起的时候，他发现所有精心准备的话语一句也说不出来，在她的面前，诺炎觉得自己陡然变成了一根木头甚至变成了一件有趣的玩具。他恨啊，平时说起话来就滔滔不绝的他到了可芬的面前就矮了下来，仿佛卑微得要低到尘埃里。

即便这样，他还是满足于能够远远地看着可芬展现出灿烂笑颜的快乐模样。

捌、十年

大二了，诺炎和可芬还在为各自的社团忙碌着。

这天，诺炎走在街上，无意中看到了一则广告，广告语只有一句话：别让你的幸福从手中流失。他看着广告语，沉默地站在原地，可芬是她的幸福，但是他能给可芬带来幸福么？

诺炎想找可芬好好谈一谈。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同在杭州就读的朋友秦翊，秦翊非常支持他，还答应陪他一起去找可芬。本来约好第二天见面的他抑制不住想要见到可芬的心，连夜买票乘车去找秦翊，见了秦翊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向可芬所在的学校奔去。

在等待可芬出来的一段时间里，诺炎的心里忐忑不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而当可芬终于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那清醇美丽的气质已经让他的心狂跳不已，他还是自以为潇洒的和可芬打着招呼："可芬，好久不见呀。最近怎么样？"

“还好。你呢？还在忙么？”可芬笑了笑，反问道。

“也还好，不算太忙，还有些自由的时间。”诺炎淡淡地回答，并希望可芬陪他和秦翊一起在她的学校附近找个歇脚的旅馆，可芬也爽快地答应了。

在寻找旅馆的途中，秦翊多次制造机会让诺炎和可芬攀谈，诺炎知道秦翊的意思，但一到关键时刻就吊链的他却还是不懂应该和可芬聊些什么。他和可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就找到了旅馆，可芬也适时地向他们告别：“找到了，那我就先回学校了，晚了也不方便。”

诺炎听着，心里一阵失落，但还是假装潇洒地回道：“也好，女孩子太晚回学校不太好。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离得很近，几分钟就到了。你们也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可芬挥挥手，转身消失漫漫的黑夜中。

看着可芬离去的背影，诺炎的心又狠狠地疼起来。他终于看清楚，十年前他和可芬是朋友，十年后，他和可芬依旧成不了情侣。望着幽暗的夜，他突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失魂落魄起来。

秦翊看着落寞的诺炎，搂搂他的肩，算是安慰他。他也看得出来，诺炎是落花有意，可芬却是流水无情。

玖、人生有几个十年

很久以后，当某个好奇的女孩向他问起1057代表什么的时候，诺炎只留下这样一个方程式：10（徐）＋4（可）＋7（芬）＝22，2＝1＋1，1057＝一心一意爱了你十年。

时间已经流转到大三，诺炎收拾好行李准备要去上海实习。走之前，他来到可芬所在的学校，对着她的背影悄悄地说了声再见。

他想，人生没有几个十年可以再任他挥霍了。他是喜欢可芬没错，但同时他更应该对自己的未来负责，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走在回校的路上，他看到，自己的身影被夕阳的余光越拉越长。这个时候，他终于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