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
爱情需要一点小手段,这一句话分布在整篇文章。文章以洛果儿的故事为主线,讲述了纠缠在苏立,运闵,连珊几个人之间的感情。文章从头到尾都是菊花在衬托故事的背景,讲述一个有些让人无奈的故事。作者的写作手法别具一格,值得欣赏。问好作者。
1
琪校的菊花,在凤城是很出名的。先在空旷的大棚中育秧,时间到了,一株株移养在精致的景德镇瓷白花盆中。一株开残以后,将那残的拔掉,换新的栽上。看起来白的、黄的、紫的……一盆盆,一年年都开得轰轰烈烈,不曾落寞。
洛果儿拉着苏立和连珊一起进校门的那天一盆菊花都没看到。洛果儿忙着补暑假作业没注意这事。苏立却是一反常态地在她耳边上唠叨了好几天。最后还跑去找校务处麻烦。洛果儿觉得无关紧要,没去理他。苏立莫名其妙冲洛果儿发火。洛果儿也生气,赌气的说:要不就分手,要不就别在我面前烦。苏立看了她一会,头也不回就走掉。洛果儿就回头找着连珊诉苦。
一个星期以后,琪校的菊花像往年一样在校门口开起来了。同时苏立和云闵的名字也被连在一起在琪校传开来。洛果儿除了知道菊展是苏立和云闵向校方争取来的;还知道云闵是琪校闻名的大才女,和她自己同一个班两年了。更知道苏立把洛果儿抛弃了。“果儿,”连珊说,“不要放弃,如果我是你就决不放弃。果儿,爱情需要一点小手段。”
洛果儿见到云闵是在学校的足球场上。校工在给高大的法国梧桐修枝,褐色的细枝连着绿色的叶子落了一地,把宽阔的跑道覆满了。云闵抱着本书正打算穿过球场回教室,洛果儿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你好,”云闵说,“洛果儿。”
“你好,”洛果儿说,“云闵,叫我果儿或者小果就可以,苏立都是这么叫我的。两年了,我习惯了。”
云闵看了洛果儿一会,转身走了几步,回头对她笑了笑说:“洛果儿,爱情需要一点小手段。”
2
洛果儿加入了标本社,因为云闵在那里。
星期二要上课那天,洛果儿四点钟就一个人去了。连珊没有和她一起去,她说,打算去苏立的篮球社,帮洛果儿劝劝他。洛果儿感动地抱着她,几乎要跳起来。小珊,洛果儿激动地说,世界上没有人对我比你更好了!我们永远是朋友!永远都是。
云闵是一个人进教室的,她没注意到洛果儿,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位子。洛果儿一看见她进门,孩子气地跑到她站的位置坐了下去。云闵看着她笑了笑,转到洛果儿旁边坐下来。
“你心里一定在骂我吧?”洛果儿偏着头得意洋洋的笑着说,“我抢了你的位置。”云闵看着她只是笑。哼,洛果儿冷哼一声,继续说,“我很讨厌你,别再苏立面前出现了,我最讨厌你了,我不准你在苏立面前出现。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洛果儿,你会怎样不客气?”云闵转头看向窗外。
“我要和你打一架!”洛果儿生气地跳起来吼,“扯乱你的头发,抓破你的脸!”
“坐下来,大家都在看着你,洛果儿!”云闵转头拉着她坐下来。洛果儿甩开云闵拉着她胳膊的手,狠狠地说,“你会放开苏立吗?”“洛果儿,麻烦你看清楚一点。”云闵说。“我看的很清楚,再清楚不过了。”洛果儿坚定的说。“安静点,社长过来了。”云闵说。洛果儿还想说,忍了忍闭嘴了。
那个很娘娘腔的社长,着着下边稀稀疏疏坐着的几个人,了无新意的说了几项注意事项,便安排下制作植物叶子标本的任务,宣布结束。社长前脚一出教室,大家也就跟着散了。洛果儿跟着云闵出了教室,出了教室还是跟着。“你要怎样?”云闵问,这次没笑了。“你不是冰雪聪明吗?你自己知道。”落果儿瞪着她没好气的说。“洛果儿,你这个大傻瓜!”云闵叹息说,“我已经提醒你了爱情需要一点小手段!”
3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洛果儿在校门口的菊花丛边拦住苏立。这时候与苏立这个名字连在一起的名字是连珊,洛果儿成就了琪校的一个大笑话,变成一个大傻瓜。洛果儿想着林语堂的那句:人生其实不过是你笑笑人家,人家笑笑你。
“苏立,”洛果儿说,“我愿意是云闵。”
苏立的一只手抚摸着一朵盛开的白菊花看着她的眼睛说:“要是你真的爱我,告诉我多么深?”
洛果儿吼“苏立你这个混蛋!”给了苏立一耳光然后自己吓住了,呆在那里。
苏立说了一句:“你果然不懂呀。”转身走掉。
洛果儿站在那里,仇视着那些菊花。转头恶狠狠地对云闵道:“你看够了吗?虽然你的角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但还可以站在你的树枝上嘲笑更不堪的我。”
“洛果儿,我们去喝酒。”云闵说。
洛果儿和云闵去了学校附近的小酒吧。
时间还早,没几个人。
“你为什么要和苏立凑在一起,”洛果儿按着手里盛着半杯啤酒的玻璃杯,“你毁了我的一切!”
“是很够彻底的,”云闵点了下头赞同地说,“情人,朋友都没了,面子也掉的干干净净。”
“你!”洛果儿气得顺手就拍了她胳膊一掌,恶狠狠地看着她,恨不能剥皮抽筋虐杀她。
“洛果儿,爱情需要一点小手段,是你太笨了。”云闵笑着说。
洛果儿收回手震了一震,挺直了背,笑嘻嘻地道:“也是,前前后后都不满一星期就被抛弃了,做人还真失败,都不好意思去哭给人看,我笑……我笑……”
云闵抬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淡淡地道:“洛果儿,你有没有听说过,其实云闵是个同性恋。她喜欢你,不喜欢苏立。哈哈哈哈……”
“这不好笑!”洛果儿正色道,“你真的是同性恋吗?有点像!你要我喝酒?太诡异了!说,你对我有何企图?”
“解剖学。”云闵慢慢地说。
“哼,那也是我想对云闵做的事!”洛果儿咬牙切齿地说。
“洛果儿,我也觉得自己很讨厌,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洛果儿,”云闵说,“洛果儿,你知道我最想干什么吗?洛果儿,你不知道,站在一个你喜欢的人身后,那感觉很糟,糟透了。”
“那就不要站在他身后!”洛果儿饮尽杯里的酒,站起来豪气万丈地说,“从这一秒开始,我洛果儿和你云闵,还有连珊,我们公平竞争。”
“你真的不懂呀,洛果儿!”云闵看着她,笑起来。
4
洛果儿从来都知道对不喜欢自己的人死缠烂打是件很没品的事,但这一点丝毫不影响她那一年对苏立堪比台风过境一般彻彻底底的洗劫的那种死缠烂打。校内的:教室、自习室、宿舍、图书馆、植物园、球场……校外的:酒吧、网吧、商场、书店和他家,无一不是她纠缠他的根据地。装着笑脸大而化之的张开双臂在他必经的路上堵他;偶尔不经意拿课本扔到他;主动和连珊和好隔着连珊的脸看他的眼。最后,吞安眠药,住一个星期医院。出院以后初衷不改继续缠他。这件疯狂的事在琪校人尽皆知,后来甚至比菊花更富盛名,为很多凤城人教育孩子现成的反面教材。
在这之余,就是找云闵麻烦,把在苏立那里受的气转嫁到云闵身上。
云闵发现洛果儿对自己偃旗息鼓那一天,他们已经站在毕业典礼的礼堂里了。洛果儿出名得都没人愿意和她站一排。她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云闵想着那些菊花,走过去,和她站在一起。“高兴点,应该大笑三声,他们不会有好结果的。”洛果儿说,说的时候身体微微有点发抖。云闵没说什么,伸手揽了揽她的腰。
5
连珊和苏立结婚那天是那一年九月的上旬。洛果儿没去参加婚礼去了学校。
学校的门卫大叔不在了,是一个年轻高大的小伙子坐在门卫室里面。洛果儿进校门的时候他正在高声讲电话,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洛果儿便自己进去了。
洛果儿仇视的菊花似乎开得比往年都更好,更多。成行成列从校门口一直排到旗台下面,铺天盖地,可谓蔚为壮观。云闵站在旗台下仰头看着那面随风飘扬的国旗。洛果儿走到她面前,和她一起仰头看着那面国旗。
“除了尊严,并不漂亮,是吧?”云闵说。
“爱情需要一点小手段?”洛果儿说,“你也是个大傻瓜!”
云闵看着她郑重其事的道:“你该告诉他,你爸爸是连珊爸爸的部长。就这一点,洛果儿,爱情就需要这一点小手段。这就够了,洛果儿!”
“你个王八蛋!”洛果儿脸色发白,向后退开了几步,“你真让人恶心!”
“我也这样觉得,”云闵不怒反笑,“张爱玲的《第一炉香》就列个好例子。但凡一个没有好家世的女子,遇上一个天生就要招驸马的男人,有了爱,恨也不会少。痴痴地,最后,也血淋淋了。的确叫人恶心!所以,该像今天开残的菊花一样拔掉。”
春天太长了,爱春天的人太多了。多得让你觉得夏天也是被他们侵占过去了的。还好,当你喘不气来的时候来了一个秋天,大家平心静气算算帐,开残的花儿就拔掉。然后,冬天来了,一切结束。又开始新的旧的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