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

群星点缀的夜空不失繁华，皎洁的明月孤傲地悬挂半空。眨眼即逝的流星不知坠向何方，留给无数人更多的感慨。这一切，让我显得如此渺小。毕竟，我是一个过客。

暖春的街头总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中我本飘忽不定的散淡目光倏尔凝聚一点，落在你那仿佛看破所有而显得波澜不惊的脸上。一身素衣，洁白无瑕。没有倾城之姿，也没有动人之媚。有的，只是漫不经心的目光瞟向前方。这些，注定你与周围景象形成鲜明对比，仿佛灯火阑珊之景若隐若现。

我那早已平淡且不会波动的内心深处偶然间摇晃一下，空旷寂寥且无边无际的心田也杂乱无章。密密麻麻的不知何种情感看似缓慢、实则飞快的飞逝而来。我只觉稍感不适便恢复正常。因为，过客的情感约等于零。

不知什么原因迫使我不由自主地追随你跨越这吵闹的地界。

你的目的地似乎是一座山，孤零零的耸立在森林中的那座山。这座山虽处于四合之境，却遮挡不住它冲天的豪气。远眺此山，如同百兽中皇一般尽显王者风范。待及近，却看此山有孤独之感。毕竟，它居林中就如鸟落水中一般难受。

林中群兽生死搏斗，像虎狼之争、蛇象之斗。场面极其残忍。你不在意这些，每次轻点脚步便游走数里的步伐显出你轻功极好。而我是一个过客，特点在“过”字上。因此，我也有极好的轻功，不紧不慢地尾随着你。

森林最深处便为山脚处。山势险峻却不能阻挡你我二人前进的步伐。不久，山顶的天地已如眼帘。

那是一片冰天雪地，山的高度注定它将四季常寒。只是那缺堤上赫然出现的，是一张床。而上面似乎是一个男人在熟睡。

“那是我的恩人，”你仿佛自言自语，但我知道你要为我讲诉什么。故此，我没有做声，“十七年前，我还是一条蛇精。在蛇族中，最看重的是相貌，像我这般平凡姿色想要得道飞升要付出胜于美蛇数十倍的艰辛。且在进修路上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会被打回原点，多年修为毁于一旦。至于千年进阶时受创，将坠入万劫不复之地，永世不得晋升。”你悠悠的声音在雪花中婉转，消散。

“啪。”一只苍鹰应声而下。这么高的山峰，也只有此类凶狠动物能够一览众生小。“就是一个道士在我进修千年境界、幻化人形的时候袭击了我，”不给我思忖的机会，你依旧自言自语：“前年修为的蛇内胆是武者梦寐以求的宝物。它可使内力无限扩大，与自身武功相辅相成，使人的武学境界大幅度提升。”

“呼……”一阵大风袭来，树上的枯枝也“吱、吱”作响，我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初化人形，不是道士的对手。是他救了我，重创了那个道士。我问他为何杀人救妖，他回答说：‘因为我是一个过客。’就在他说话的瞬间，苟延残喘的道士不知用了什么旁门左道取走了他的性命。我只记得他死时双眼疲惫却炯炯有神，一手指天，一手置于胸前，像在解释什么。我把道士五马分尸后，用冰雪封住他的尸体，等待与他气息相似之人以精血牵引助他还阳。”

“十七年了，不知师兄他在异界一向可好，”从未做声的我解释道：“一手指天，一手置于胸前是过客的信仰方式。以天空为境无边无际地漫游，随自己喜好作为，世事与过客无关。”

场面静到了极点。一片枯叶落到地上发出“哗、哗”的破碎声。仿佛又回到那个喧嚷的街头，第一眼看到你的感受。

忽然，你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长剑，只向我眉心刺来。宛若疯子的你咆哮着：“无论如何，今日就要用你这与他相似的精血使他还阳，在报他救命之恩。

我没有因你突然出手而惊慌。右手轻转半圈，一块彩瑛从手中射出，闪烁着夺人的光芒，只迎向你雷厉风行的一击。

你将剑向下挑动，彩瑛不禁黯然失色，顺势被牵引到雪地上。霎时间，雪花纷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声。带雪花散尽，一个深不见底的隧洞突兀在山峰上。

我没有闲暇欣赏这佳景，众多剑花已在我眼前绽放。我缓缓后退三步，手臂一挥，一张大袍铺在你的面前。继而，我消失了。

你看见大袍后，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剑也脱落了。只见大袍上印有六个猩红的大字——我只是个过客。

……

一年后，我提上二两烧酒来到那景色怡然的山顶处。隧洞或许是被雪掩埋了。山顶处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墓碑。上面什么也没有刻。但我知道那是一人，一妖。

我喝完酒便离去了。我终究是一个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