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上部）

一

志成今天非常高兴。

公司最近新上了一台设备，作为工程师的他带领技术人员安装调试，吃住在公司，连续奋战了半个多月，提前一天完成任务，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刚要准备去洗个澡换下工作服，突然接到妻子打来的电话。“志成，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怀孕了。”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妻子有些着急的声音。

“确定了吗？”志成急忙的问道。

“确定了，化验结果出来了。”妻子在电话那头说，听声音似乎并不是很开心。志成理解妻子的担心，自己不在身边，妻子一定没了主意。

“不会是别人的吧？我们一直采取措施的。”志成随口开了一句玩笑。

妻子好像有点生气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要是觉得不是你的，我明天就把孩子拿掉好了。”

“别、别、别，我开个玩笑，你不知道我刚才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马上就回去，这里的工作提前完成了。”

志成几乎不敢相信，因为他们结婚后一直在采取避孕措施，看来避孕也不是百分之百能成功。而对于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志成来说，这个意外到是令他非常惊喜。

他们结婚两年多了，结婚后他和妻子商议，暂时不要孩子，一是经济上还不太宽裕，二是还年轻，可以多逍遥两年。志成今年29岁，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一家生产铁路桥梁设备的工程橡胶公司。最近几年，国家投巨资加快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铁路建设，对工程橡胶行业的发展促进很大，企业迅速扩张壮大。他们结婚两年来，夫妻两人不仅还清了买房的借款，户头上也稍有宽裕，志成也想过，该考虑要孩子的问题了。

这次公司进的设备是一套大型的车床设备，从土建施工、吊装到最后调试基本顺利，设备安装完成后公司将能生产更巨大的桥梁支座，效益非常可观。

公司领导看着设备顺利安装完成试生产成功非常高兴。晚餐去了附近的一家三星级宾馆，搞得很丰盛，席上，志成半开玩笑的说：“哈哈！这是最后的晚餐了。”

董事长扭过头批评他说：“不会说吉利话，应该是庆祝我们公司再上新台阶。”然后笑了笑接着说：“说错话罚三杯酒。”

志成本来酒量不好，三杯下肚，脸立马跟关公一样，话都说不清楚了。

晚餐后，志成回家心切，请求董事长派车送他回家。

董事长笑呵呵的说：“想老婆了，哼！到底是年轻人啊，才半个多月憋坏了吧？理解你们年轻人，好！马上让小王送你回去。”

志成笑了笑，没有回答。而心里却在想着家里温馨的气氛了，想着妻子在怀里撒娇的感觉，心里甜蜜蜜的。

妻子小丽比他小一岁，长得活泼乖巧，是个很贤淑的小女人，在联通公司做营业员。两年前谈恋爱的时候，做过一次人流，那时还没有条件结婚，房子也没有。后来两人就一直采取避孕的措施。

妻子说不上多么漂亮，但那双小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很舒服。结婚后，妻子在爱情的滋润下，变得丰润起来，人越来越性感，三围按照她的个头是那么的和谐，高高耸起的的胸部和微翘的臀部，皮肤白嫩得晶莹剔透，这令志成十分满足。即使是在上班的路上，回味起怀抱着妻子温香软玉的感觉，总是自己傻傻的乐起来。

董事长的小车是一辆奥迪A6，作为技术骨干，志成没少坐车，豪华的配置，宽敞的内室，确实是很高级的座驾，平时坐这车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在志成心里无非就是一代步工具而已。可今天却不一样，总觉得自己就是这车的主人。

车在夜里打着大灯行驶着。从公司到家也就是十几公里，郊外行驶速度要快一些，走进市里速度就快不了了，行人、自行车、摩托车还有红绿灯，这车只好慢慢爬行。

市区的夜景很美，宽敞的马路还有街心公园，虽然已经很晚了，街上游逛的人还是不少。志成归心似箭，无心观赏城市的夜景，只好无奈的坐在车里遥望着前方。

志成想给妻子打电话告诉她马上到家，打开手机一想还是算了吧，给她一个惊喜。心里那种喜悦，不知道是因为妻子怀了他的孩子还是马上要见到娇妻，反正带着酒劲肚子里往上涌的全是甜蜜。

车子终于拐过一条马路来到了志成家的小区，志成示意司机停在小区门口，自己步行回去，让司机掉头回了公司。

二

下了车，志成边疾步往家走边顺手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此时已是晚上11点半。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你还别说，随着脚步越来越接近自己的家，志成的心变得异常激动，毕竟半个月没见娇妻了，幻想着进门以后的情形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为了给老婆一个惊喜，他强忍着没给老婆打个电话，虽说他多希望在这会儿马上能听到老婆那娇滴滴的声音。

远远地，志成抬头看见五楼那熟悉的窗户，客厅灯亮着，卧室灯也亮着，呵呵……这个小丽，大概此时正在看着什么煽情的电视剧吧，这么晚了还没睡觉。

他们的家在年前重新做了装修，对于卧室两人可谓倾尽心血，要知道那可是他们的爱巢啊！经过几次方案的不断更改，卧室终于以一种全新的面貌出现。橙黄色的墙漆，暗红色的灯光，玫瑰红的喜玫瑰床上被枕……走进卧室，就能让人感到一种浪漫的温馨和情调，在这个属于他们自己展示爱情风采的地方，年轻力盛的小两口有时间就上演着一幕幕缠绵温情剧。

小丽非常喜欢这样的氛围，有一次她抱着赤裸的志成说：“如果哪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也坚决不会允许那个女人上我们的床，否则我会杀了你。”

志成用嘴堵着小丽粉嘟嘟的小嘴，温柔地说：“亲爱的，我怎么舍得背叛你呢，你对我这么好，带给我如此美妙的幸福生活，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一切，我背叛自己也不会背叛你。”

听见他这么一说，小丽被感动的哭了，她张开双臂缠住志成的脖子说：“这张床就是我们结合的证人，就是用生命我也要捍卫这张床的纯洁。”……

“小丽，我亲爱的老婆，此刻你是否孤独地躺在我们的红床上，盼着你老公我的归来呢？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总是习惯地抱着那只小布熊睡觉，你说那就是我，现在我终于回来了，老婆……”志成心里一阵念叨，不由得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想着小丽猛地看见自己的摸样，他要给她一份惊喜。他要等着看她惊呆的嘴巴，还有红润的脸庞，然后不顾一切投入怀里撒娇的那一刻。于是志成悄悄地用钥匙打开了房门，老婆果然还没睡，平时睡觉前她会锁上门的，若是那样志成得敲门才能进屋。

志成轻手轻脚地脱掉鞋子想换拖鞋，没想到低头竟发现鞋柜上居然放着一双男式的皮鞋。他心里猛地一紧：这是怎么回事？都这么晚了，怎么家里还会有男人？

志成放轻了动作，靠着墙壁偷偷往客厅看去。这套房子的结构进门是一小段通道，左边是餐厅、厨房、洗漱间，右边是他的书房，再进去才是客厅，客厅的右侧才是卧室，卧室在书房隔壁，并共用一个宽敞的阳台。

客厅里没有人，但是沙发旁边的地板上，横七竖八堆着妻子的胸罩、睡衣和男人的衣裤。志成一下子蒙了！

卧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妻子和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下，脑子里闪出好些个念头：此事闹出来，今后自己在单位和熟人面前还怎么抬头？自己那么爱自己的妻子，若是当场抓奸又将会是什么结局？……拿不定主意的他悄无声息地穿过书房，来到阳台上。

窗帘恰恰在窗脚露出一条缝来，卧室里的画面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的眼里。那熟悉的女性胴体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妻子，男人不认识，但是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年龄，比自己高大。此时妻子正在他的怀里忸怩着，身体柔软得像蛇一般。

被男人搂着像小绵羊一样乖巧的妻子对男子说：“咱们不可以上床，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我丈夫床上做。”

“宝贝，床上不是会更舒服吗？”男人抱着妻子声音非常磁性。

妻子嗲嗲的说：“不行嘛……咱俩这样我已经很内疚了，多对不起我丈夫呀，你要是再上了我老公的床，会更增加我的负罪感。”

“那好吧，听你的，我们去沙发上好吗？”男人抱起妻子，一脸柔情地出了卧室。

此情此景像一把巨大的铁锤敲打着志成的心，他几乎都能听见自己心碎“趴、趴”落地的声音。他意识到这一刻老婆属于了别人，老婆已经背叛了自己，也背叛了他们视为珍宝的感情。

眼看着自己的老婆在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气愤中，志成的拳头握得紧紧的，血液上涌直撞脑门，一气之下他已经顾不上许多，拉开书房的门，一个箭步冲了出来。

志成的眼睛在冒火，声音也已经歇斯底里：“不要脸的狗男女！奸夫淫妇，你们真好意思在老子的家干出这种事，我他妈的宰了你们！”

此时的志成已经被气愤充斥得失去了理智，他冲进厨房拿着菜刀就杀了过去，对着那个男人一刀砍了下去。那男人见势不妙一个翻滚抱住了小丽，躲在小丽后面。

妻子见状早已吓得魂飞破胆，她脸发白、全裸的身上冷汗直流，浑身抖成了一团。任凭那男人抱着她来回躲闪，志成也气得说不出半句话。

志成看着这两个人一丝不挂地满屋子瞎转，担心自己刀子伤害到小丽，他怒喝道：“你给我放下小丽！放下我老婆！不然我就报警了。”

那个男人见状一骨碌跪在志成面前，求饶说：“大哥，是我们错了，请你饶恕我们，不要报警，我赔偿你，你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说完跪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看着小丽那往时极具勾魂的胴体，志成忽然感到一阵恶心。他一脚将那堆衣服踢了过去，那对男女情急之下摸摸索索地将衣服穿上身。

志成略微冷静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痛苦极了！说实话，此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对男女才是。

“给我跪着！”看着那个男人想起身，志成对着他用变调的嗓子怒吼了一声。

“大哥，都是我的错，任凭你处置，我听你的，听你的……”刚才和小丽在一起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那男人吓得竟开始抽泣起来。

“那好吧，把你身份证留下，赶紧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志成说着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那个男人见状赶紧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大哥，给、给……我知道我做错了，对不起、对不起！谢谢大哥、谢谢大哥……”话音未落他就落荒而逃了。

三

那男人一走出门，志成突然感觉一阵乏力，面对妻子他痛心疾首，好多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刚才的气愤已让他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随着手里的菜刀“咣当”掉地，他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泪顺着脸颊“哗哗”流了下来。

这个家现在到处都弥散着这对奸夫淫妇淫荡的味道，志成直感到有令他窒息的感觉，头脑满是发懵。他爬起来从橱柜里拿出一瓶高度白酒，打开瓶盖儿，“咕咚咕咚”一口气竟喝掉半瓶。烈酒辛辣地穿过咽喉，在胃里呼呼燃烧起来，不胜酒力的他没走两步就吐了，他扶着刚才那对男女“战斗”的沙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把沙发吐得到处是污秽。

志成摇摇晃晃地走进卧室，他以为这是唯一一处稍微干净的地方，他想起妻子以前说的，“如果哪一天你背叛了我，也坚决不许那个女人上我们这个床，否则我会杀了你。”这一刻，他真的想杀人了，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床上玫瑰色的床被，依然散发着温馨脉脉的诱惑，在志成看来，那简直是污秽的血迹，看着令人作呕。他一把撤掉了床上血红色的被子、枕头、床单，统统扔出了卧室，再看见床头上挂着的曾经记录着甜蜜时刻的婚纱照，此刻就像是妓女和嫖客逢场作戏的一个镜头。是妓女对婚姻的神圣的嘲笑么？是红杏出墙的贱人对命里注定当王八的老公的嘲笑么？你混蛋！志成一拳狠狠地砸在照片上小丽的头上。照片上没有玻璃，却也砸出一手的血来。

一阵狼嚎般的叫声过后，志成伤心地痛哭起来！

此刻的小丽坐在外面也哭得跟泪人一样，她知道自己惹的祸有多大，更深知自己对不起志成，想起当初她后悔莫及……

这一切都缘于两个月以前的那场同学聚会，一位外地同学回来省亲，提出要搞一次同学聚会，小丽结婚后和同学们来往并不多，但也接到了邀请，就在那次同学会上她见到了书生。

书生是小丽中学的同学，长得英俊高大，情窦初开的小丽其实也暗恋上了书生，但那时书生身边的追求者较多，小丽还只是平凡的一个小女孩，她根本就没有进入书生的视线。毕业后，就再没有见到书生。

这次见到书生，已经嫁为人妻且深深爱着丈夫的小丽还是有些激动，而书生看见小丽时，小丽也能感觉书生的眼睛里闪烁出一道惊奇的电光。在吃饭的时候，从不喝酒的小丽禁不住书生的再三劝酒，而跟书生喝了一杯。

饭后，老同学们包了一个歌厅，轮流唱歌。小丽能歌善舞，在公司举办的各种联谊会上，小丽的歌、舞深得同事们夸奖。和同学们跳舞还是第一次，小丽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同学们疯嚎，不时拍起巴掌助威。看着愈发动人的小丽，书生忍不住上前主动邀请她跳舞。

第一次跟书生如此接近小丽忽然感到脸红心跳，随着慢四音乐的节拍，他俩和谐的迈出了舞步。跳着跳着小丽有一种不同的感觉涌出，即使刚刚抓住书生手的一刹那，她已经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暖暖热量，在向外辐射。而当书生将她搂得更紧时，她忽然有一种圆梦的醉意。脸上飞起了红润，感到一丝羞涩，但是她没有力量拒绝。

散场了，书生要了辆的士送小丽回家，在车上，书生握住了小丽柔软的手，对于这种暧昧的举动，小丽竟也默许了，书生于是对司机说了另一个地方，的士把小丽送到了书生的家里。

书生的老婆因为坐月子回娘家小住。小丽心里像小鼓一样“咚咚”的敲个不停，可是她还是顺从的跟着书生，没有半点想拒绝的意思。也许有一种多少年的渴望马上要实现一样，小丽幸福而激动。于是在书生家里，两个人尽情享受了几乎是波澜壮阔的激情。

在出轨的刹那，小丽内心也曾有过犹豫，但是却不知为何不愿抵挡那种诱惑。回到家，面对着结婚照上温柔的志成，再想想刚才偷情时的激情四溢，或许是良心驱使，更或许是感到后怕，心情复杂的她对着镜子猛哭了一场。

偷情的滋味就像吸毒，迈出了第一步就很难收腿，以后的两个多月，他们频频约会，毫无顾忌。

小丽哭累了，迷迷糊糊斜靠在沙发旁边睡着了。

睁开发痛的双眼，天已微微发亮。小丽站起来，面对着一片狼藉的家她慢慢起身收拾。床上用品全给扔了下来，志成和衣躺在床上的席梦思垫子上，睁着两只肿肿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若不是小腹还微微起伏那感觉就跟死尸一样。

小丽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想给志成盖上被子，可是她没敢靠前。

四

听见小丽发出的动静，志成躺在床上佯装不知，眼睛仍是一眨不眨的呆对着天花板。“爱情”这个词感觉已远离他而去，什么是爱已经没办法解释清楚。想想结婚两年多来，两个人如胶似膝，他丝毫没有感觉到小丽不爱自己，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也给予了小丽最真切的。而今，为什么爱这么不堪一击，难道肉体的诱惑高于爱吗？那个小子凭什么就能把爱妻诱惑走？难道就是靠那非常男人的体魄吗？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夜，志成没有合眼，他睡不着，闭上眼就是昨晚发生的一幕幕不堪入目的镜头。整个晚上他都在苦苦的寻找答案，寻找自己婚姻出现的问题，最终也没得到答案。

小丽的欲语难诉让志成很不舒服，一想到小丽他心里不由产生出一阵厌恶，于是起身来到洗漱间漱了漱口，开门走出了家门。

漫步在大街上，行人匆匆，情侣们相依相偎，志成不知去向何方，漫无目的的走着，最后来到一家咖啡店。上午咖啡店没有客人，他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要了一杯咖啡，一壶龙井。

不知怎地，小丽的身影又出现在她的眼前，他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妻子，两年来小丽的温柔可人、娇媚可掬以及她的温情缠绵就像电影一样在在他脑海里闪现，志成长长地吁了口气。

那个可恨的男人也不时出现在脑海，是那么的狰狞，是那么的丑陋，自己有妻子干嘛要去伤害别人啊？志成在心里矛盾着，是告知他的家人，还是通知他们单位？

志成痛苦的挣扎着……

小丽看着志成不吭不响的走了，抓紧收拾自己被破坏了的家，不管志成怎样，这件事是自己有错在先，这一切后果必须由自己来承担。

评心而论，小丽是个性情柔和、温柔善良的女人，虽然没有抵挡住诱惑，但她不是坏女人，对这个家也是鞠躬尽瘁，任劳任怨，在她心里，志成永远是她的丈夫，她也深深地爱着志成。书生在小丽心里的位置只能说是青涩的美好，她不否认对书生的好感，甚至说激情，但是她不会去爱书生。当年的暗恋是造成这些事情的根源，才做了对不起志成的事。

小丽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悔不该去参加什么同学聚会，悔不该接受书生的温情。一人做事一人当，她没有埋怨书生。

中午了，小丽想主动找回志成。她穿上衣服上街上买了一斤大虾，准备做一顿老公最喜欢吃的口味虾；买了几只螃蟹，准备做老公最爱吃的香辣蟹。

一切准备好，小丽拨通了志成的手机。手机响了半天却没有应答，小丽知道，志成还在生气，没办法，只好坐下等着他好了。志成看着小丽打来的电话，他几次想接还是没接，他恨自己，恨小丽，更不知道接了电话该说什么。

志成现在感觉思绪乱如麻，他问服务员要来纸笔，打算自己用笔来理清头绪。他在纸上列出了一个思考提纲，第一、离婚；第二、财产分割；第三、孩子……写到这里，他在孩子的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了，还有一个孩子呢，想起前两天自己接到那个电话时的欣喜，志成眼泪又差点掉了下来。离婚！离婚！离婚！！这个念头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心房，我不能给自己戴上绿帽子，既然你能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疯狂，那么你就不是我的妻子了！以后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那都是你自己的事。——志成像祥林嫂一样，整个脑海里絮絮叨叨就这么些话来回转悠。

想到离婚他心痛如绞，感到自己输掉了整个世界一样。如果没有她的背叛，如果上天要给他个选择：哪怕跟小丽去要饭，哪怕离开小丽去当神仙，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跟小丽在一起。做出离婚的决定，那是看到了婚姻尽头的归宿，最后在纸上写着了“绝望”两个字。

志成此时已非常确定小丽肚子里的孩子绝不是自己的，他和小丽采取的避孕措施，两年来从没出过意外，为什么恰恰在小丽有外遇的时候怀上了？就算万分之一可能是自己的孩子，但想到这孩子在孕育的过程中，仍然有另一个男人的精液侵入过她母亲的子宫，总会给人一杂种的感觉，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这孩子的命运，就交给他的母亲自己去决定吧。

主意已定，志成决定回去和小丽做一次长谈，不管怎么说，她毕竟给过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幸福时光，好合好散应该是最好的出路。想到这里，志成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五

回家的路上，志成感觉周围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他，路边人的窃窃私语或者偶尔传来的讥笑……他不敢抬头，糊里糊涂地竟又走回到自己所住的小区。在门口门卫给他打招呼他也没听见，他害怕见所有的人。

在极度矛盾的心理状态下回到家时，时间已是下午两点多。

打开房门，只见小丽坐在餐桌前，双手捂着脑袋趴在桌子上。

餐桌上摆着志成平时最爱吃的口味虾、香辣蟹，还有两个青菜。桌子的一角放着一瓶未打开的红酒，两双筷子按照他们平时吃饭的座位整齐的放着。菜已经凉了。

听见志成回家的声音小丽忙站起身来，疲惫的脸上划过一丝红润，忙说：“回来了？快坐下吧，我去热热饭，马上就好。”说完，麻利地收拾几盘菜走向厨房。

志成一声不吭，说实话，不管他生小丽多么大的气，当听见小丽温柔的声音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温馨，因为在志成心里，小丽是那么的可爱。可是男子汉的尊严充斥着志成的大脑：你小丽竟敢给我戴绿帽子，让我在人前抬不起头来，简直不可饶恕！

小丽打开炉灶，不一会就热好了几个菜。

在厨房，小丽心里小鼓乱敲，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看着志成坐在了餐桌前，不吭不响，虽然有些惶惶不可终日的紧张，提到嗓子眼悬着的一颗心还是有点放了下来。

小丽把菜端了出来，把身上的围裙脱下来，坐在志成对面说：“先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肚子，身体重要。”

“亏你还吃得下饭！不要脸的东西！”志成一开口竟与往日判若两人。

“对不起，我错了！志成，你打我骂我怎样都行，求求你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好吗？”说完用筷子夹给志成一块香辣蟹。

“叭！”的一声，志成挥手将面前的螃蟹打落在地，“婊子！”看着小丽志成突然有些愤怒，真想在她那白皙的脸上狠狠地扇上一耳光。

小丽吓得浑身直哆嗦，从来没见过志成这摸样，她害怕极了！

“你给老子说实话，这个野种哪儿来的？”志成指着小丽的小腹气愤地问道，这件事目前像恶魔一样缠着他。

“他不是野种，绝对不是！他是咱们的孩子”小丽的声音有些急促。

“哈哈！骗鬼去吧！”志成狰狞着脸，声音越发激动：“不是？不是？我们两年来一直采取避孕措施，一直没有怀孕，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怀孕了呢？难道撞上鬼了吗？”

“你要不相信，我们可以做检查，现在医院能做DNA比对的。”小丽似乎急于解释清楚，很肯定地说。

“那个杂种是干什么的？你们怎么走到一起的？给老子老实交代！”志成的口气俨然警察审讯犯人。

“我、我、我们是同学。”小丽此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志成，是和盘托出还是捡着说，心里有些虚。

“一般的同学吗？你们多久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哪里对不起你了？”说着说着，志成竟流下了泪水，随着志成坐在客厅的一个小凳子上，捂着脑袋沉默起来。

志成感到受了天大的侮辱，又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事情弄清楚，此时的他是那么地无助，本来想冷静下来和小丽好好谈谈，即便是离婚也要把事情搞清楚，可是没想到一见到小丽却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小丽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志成痛苦的样子，她不知道怎么做，也不敢做什么，她担心自己某一句话又会引起志成大发雷霆，小丽胆怯的呆在那里。

突然，志成站起来，瞪着带着血丝的双眼瞟了小丽一眼，开门走了出去。

“嘭！”地一声，还没等小丽反应过来志成已走出了家门。小丽不知道如何是好。痛苦又一次极度的笼罩住了她的心。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想好了要和小丽好好谈，可是到了家，看着家里的一切，小丽和那个男人缠绵的样子就涌上脑海，志成没办法消除，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总是袭扰着志成那颗受伤的心。也许他真的需要冷静一段时间，可是去哪里呢？父母那里是绝对不能去的，他们年纪大了，不能再给他们添烦恼。去同事家？不不，昨天大家还笑他归心似箭，今天……

志成漫无目的的在了大街上胡思乱想，没想出任何办法，突然手机响了，他慌忙打开手机，一看是董事长的电话：“志成啊？你马上回公司一趟，有事找你！”

六

志成接了电话就马上坐公交车赶到了公司。

“董事长，您有事找我啊？”志成直接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正在和几位中层骨干谈话，看见志成进来忙打个手势示意他坐下：“你来得正好，我们公司生产的支座需要去现场指导安装，考虑到这是国家重点工程，咱们这儿你业务最熟悉，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派你带两个技术骨干过去，怎么样，有问题吗？”

“没问题，什么时间出发？”志成问。

“事不宜迟，今天就出发。你带一辆车去，让公司的别克跟你去吧，赶紧准备一下。”

“没什么准备的，我随时都可以走。”

“哈！看我们的志成，真是军人作风！”董事长大加赞赏到，“对不起啊志成，半个多月没见老婆，才一晚上就把你给派出去了，老婆有意见让他来找我，啊！呵呵呵！”话锋一转，董事长半开玩笑半愧疚地说。

坐在一边的张副总经理搭茬道：“是啊，小媳妇在家又孤独了，肯定舍不得你走，不行就带着一起去吧，呵呵！”

志成在公司人缘特别好，踏实能干，性格开朗，大家在一起非常和谐，又是董事长的得力助手，每年年底，董事长都偷偷地多给志成派红包。

真是的，越乱越难堪，这些家伙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还一个劲的调侃。要是平时志成也会还上几句给他们，因为都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好弟兄。此时的志成却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脸红红的不知道说什么。

“你没事吧，志成？是不是病了啊？”董事长发现不对劲，关切的问。

“哦！哦！没事，没事。放心吧董事长，我一定完成任务。”志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噙满了泪花。他为了躲避其他人的眼神，故意扭过头去，退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志成心想，在家也是难，不如出门释放一下自己的情绪，他略做了点准备就招呼司机出发了。

不明缘由的小丽看着志成拿上行李走了心里更难过，自己在家哭泣起来。

她知道，这一次志成肯定不会饶恕她了。怨谁呢？只怨自己对不起志成，让谁也受不了，此时的小丽反而非常理解志成。事已至此随他去吧，是打是杀只能悉听尊便。

第二天，小丽按时去上班了。小丽的工作是在联通公司的前台收费，她注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嘱咐自己不要出差错，可越是这样精力就越集中不了，志成、书生两个男人的形象轮流在她脑海里闪现。

一位顾客过来交了五十元话费，她愣是给输进了一百元，事后电话再找这位顾客核对的时候，人家死活不承认，简直是和她过不去。小丽都要崩溃了，倒不是因为这区区五十元钱，大不了自己补上，可是这人这么不诚实着实让她生气。

一个上午神情恍惚，丢三落四，答非所问，好几次差点跟顾客发生冲突。这班是没法上了，小丽只好给带班长请了假，声称自己家里有事要赶回去处理。

连续几天志成既不回家又没有半点音讯，小丽有点慌神，遂打电话给公司询问情况，当得知志成已经出差，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小丽是个很善良的女人，这个时候她忽然又想起了书生，书生这几天一定也很难过，不知道他怎么样了。犹豫了一下，小丽拨通了书生的电话。

“书生，你在哪里呢？你还好吗？”话没说完眼泪就哗哗地落了下来。

“我还好，你呢？你丈夫没打你吧？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了牵连。”书生的一席话让小丽更是泪如雨下。“说实话，我们真的对不起志成，不知道他要怎样处理我？不过我可以给他补偿，要多少钱都成，只要他别和你离婚，不要难为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书生略做了一下停顿，声音变得哀求道：“千万告诉志成，一定不要让我老婆知道，那样我可就彻底完了，求求你啊，小丽，帮帮我！”

“你什么意思呀？尽想着你自己的事！志成还没搭理我呢，听说出差了，我还不知道他怎么处理我呢。”小丽又气又委屈地说到。

“那怎么办啊？”书生有点着急。

“怎么办？怎么办？我知道怎么办啊？”小丽真想电话里骂书生一顿，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个事也不能全怪人家啊？小丽压住自己不快的情绪。

“小丽啊，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我们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听志成的安排了，但愿他不会去伤害你，我为你祈祷小丽，你保重。”说完书生挂断了电话。听得出，书生也在后悔。

小丽很无助，她不知道能找谁诉说心中的苦闷，本来这就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如果要和志成感情不和也能得到别人的同情，可是所有朋友都知道志成他们感情很好，就连无话不说的闺中密友小敏也不会放过自己。多少个日子里，小丽和小敏都经常相互交流和丈夫床上的那点事，就连每天和志成做几次，每次多长时间她都对小敏说过，她们俩红着脸多少次幸福的回忆着和丈夫的一举一动，有时候就连亲吻那隐私的地方都大胆的说出来。现在可好，小敏要是知道自己背叛志成还不定怎么想呢……

想着想着，小丽又哭了起来。

七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志成带领两个技术员圆满完成了安装任务，明天回家。

晚上，志成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一幕幕不堪入目的画面走马灯似地出现在他的大脑。出来这些日子，除了拼命工作就是那件事情缠绕着他，对小丽他是又恨又爱，离婚心有不甘，不离恐怕自己又很难过那道坎。唉……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给小丽发了信息：“小丽：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两年来我们夫妻恩爱，你给我留下了今生最美好的回忆，我很感谢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感情？我心里那个天真温柔的小丽去哪里了？现在的你已经不属于我，我决定和你离婚。”

“关于孩子我已不想费神猜测，愿意拿掉最好，若你执意要生下，那就拿出证据证明，如果孩子是我的，我会考虑他的抚养问题。还有，在我们离婚前，请你最好不要再和那个男人来往，一切等我们办清了离婚手续再说。请你认真考虑。志成。”

信息发出后，志成心里竟有一股酸酸的感觉涌出，不一会儿，手机信息铃声提示，小丽回复了。

“志成：我知道自己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这是不可饶恕的错误，我理解你的心情。想过、也做好了思想准备，接受上天给我的任何惩罚。我想告诉你的是，孩子是无辜的，不管怎样我都要把他生下来。我同意你的离婚请求，你回家后我们就去办理协议离婚，不用惊动法院耗费精力。罪人小丽”

看着小丽这柔中带点硬的信息，志成心乱极了，“罪人小丽”这四个字像针一样刺伤着他的眼睛。如果说在志成的心里，小丽和书生的淫乱是一种撕心裂肺的话，那么小丽的回复更加重了志成内心的痛苦挣扎。本来还抱有某种幻觉的他，以为小丽应该跪倒在自己脚下哀求自己原谅她的一切过失，或是她对自己提出的离婚要求不予同意，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和好，再或者……

可是，这一切都不存在了，小丽竟然如此干脆地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这下倒是弄得志成有点措手不及，心里更是空落落的，该怎么是好啊……

整整一夜，志成在这种痛苦中合不上眼，漆黑的夜空就如志成的灵魂，没有一丝光亮。他感觉自己做人很失败，竟然连自己的妻子都没保护好，把自己的幸福拱手送给了别人，两年多的情分似乎在一夜之间化为了乌有。志成使劲的掐着自己的太阳穴，想给自己的的头脑带来点清醒。

第二天上午，志成带着疲倦的身体告别施工单位的领导，驱车返程。

坐在车上，志成思绪万千，疲劳的大脑还是不得休息。车外怡人的景色他无心观赏，车上同事们的神聊他无心插言，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微闭着双眼苦思冥想。

真的，此时的他实在不想再回到那个让他伤心的家，一想到家就是小丽和那个男人缠绵的淫秽不堪的画面，还有那些让他近乎疯狂的情话。

夜里十一点他们进入了市区，志成建议去吃点饭。车随即开到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永和豆浆。志成点了六个菜，还要了一瓶衡水老白干。

志成是有名的“半杯倒”，往往一两酒就能让他头晕脑胀，不能自我。这次，志成却主动叫起了酒阵，打起了酒官司。

“每人先喝三杯，谁也不能少！”志成端起酒杯连喝三杯。看着志成如此豪爽的样子，旁边坐着的小李小王两个技术员一下子给惊呆了。他俩岁数小，都很尊敬志成，不敢多说话，只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咱们圆满完成了指导安装的任务，你们辛苦了，这杯酒我敬你们。”志成说着又端起酒杯喝了第四杯。

小李站起了说：“志成啊，我们再高兴也不能这么喝，你的酒量不行，别喝醉了，一会回家嫂子会不高兴的。”

“什么嫂子，他妈的她算什么东西？我就是要喝，管不了那么多。”显然志成已经有点情绪激动，加上酒的力量，他有些失态了。

司机不喝酒，看着志成这样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忙说：“志成，你怎么了啊？干嘛我们高高兴兴的回来要喝这么多酒啊？身体重要，你不要喝了。”说着就把志成的酒杯拿了过来。

几杯下肚，志成趴在桌子上忽然不说话了，眼里噙满了泪水，脸上满是痛苦。

大家不知所措，只好老实地陪着他。没曾想，他忽然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整个一醉鬼的形象暴露无遗。

看着这种架势，司机不由分说就与那两人把志成架上车，决定送他回家。

“回家？我没家！我他妈的没有家！”一听说送他回家，志成情绪大为激动，嘴里一个劲地咆哮。

“你没事吧？到底怎么了？”在车上，从来没看过志成这般模样，小李慌得声音都变了。

“有什么事啊？你看我像喝多的吗？放心吧！”被小李这么一问，志成似乎回过点劲，“没事，你们走吧，我自己回去好了。”在自家小区门口，他强作笑颜招呼他们走了。

看着小车离去，被夜风一吹，志成脑子似乎有点清醒了。他在自家小区附近徘徊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最终也没回家。他决定去宾馆暂住一宿，于是来到附近一家招待所开了房间。

借着酒劲，志成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睁眼已是上午九点多，志成给小丽发了信息：“我大概中午十二点到家，有事见面谈。”

八

最近的日子，一直是阴雨连绵，气压低，给人一种憋闷的感觉，屋子里也潮气十足，似乎有种发霉的味道。

那天晚上，当手机响起短消息的响声时，小丽的心里就一阵发虚，她既盼望是志成的信息，又害怕是个不好的信息。说实话，在这样的天气和这样的情绪纠结下，她感到自己快要窒息死掉了。忐忑中她打开短信，没想到志成竟会那样绝情，眼泪扑簌簌立即顺着小丽俏丽的脸颊流了下来，一种绝望袭上心头。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也深知对不起志成，她没想推卸任何责任，只是觉得连个道歉的机会志成都没给她，看来志成是不会原谅她了……小丽几乎是大声哭着回复了志成，此时她不想牵累任何人，只想还志成一身清白。

她给志成短信的目的是想告诉他，只要你能幸福，只要你能消了气，怎么做我都不会怪罪。她还想到孩子是无辜的，不想让孩子出生就生活在没有父母的环境里，可是现在看来已经很难，很难。一切都成为了往事，能怪谁呢？

一夜未眠。天亮时，小丽很认真地里里外外收拾了一下自己经营了两年的家。接到志成回到家的短信后，又赶紧上街去了美容店，然后买菜准备中午给志成做顿好吃的。

中午十二点十分，志成开门进了家，小丽像过去一样，笑容可掬地迎了上去：“老公，你回来了？累了吧？快坐下，休息一下，咱马上吃饭。”说着就上前帮助志成脱外衣。

志成被小丽的举动着实吓了一跳，奇怪，她没得失忆症吧？这是干嘛呢？遂伸手一甩“我自己来’！”鞋也懒得脱便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小丽跟上来还是坚持要帮他宽衣脱鞋，“你！你！你这是干什么？”志成别扭地开口问道。

“没什么啊！既然我们要离婚了，就好合好散吧。我想让你享受一下你老婆做的最后一顿饭，再最后亲切的喊你一声老公，尽最后一次妻子的义务。”说完眼睛看着志成微微的笑了笑。

“我早就做好饭了，你先去洗洗脸，我马上端上来。”说完进了厨房。

小丽麻利的端来饭菜，还拿出一瓶珍藏版红酒，坐在了志成对面。

这个时候志成才发现，小丽今天做了精心的打扮。头发洗过以后用发带挽着，志成以前说过的，最喜欢妻子一副刚刚出浴的样子，很性感。脸上化着妆，就像结婚时一样比较浓，显得精神而妩媚。并且，小丽今天穿的衣裳，他以前也没见过，好像都是新买的衣服。

要是平常，志成看见小丽如此打扮一定会说上几句赞美的话，可是今天他却感觉很别扭，他想再好看也不再是自己的了，心里忿忿的哼了一声。

小丽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送到志成面前。然后端起酒杯说：“来！老公，为了我们离婚，干杯！”

志成也端起了酒杯，开口只说了一句“为了你的自由，干杯！”便一饮而尽。

小丽只是浅浅的抿了一口。“来！吃虾，这次我很用心，你尝尝味道如何？”

让小丽这么一闹，志成好像撒了气的皮球，没气了，连忙用筷子夹起一只虾送到嘴里，“嗯！还行，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以后可就吃不到我做的了。”说完小丽又夹了几只大的放进了志成的碗里。

志成看见小丽眼睛里闪着泪花，心里也有些难受，不再吭声，埋头吃了起来。

小丽看着丈夫吃的挺香，心里多了一种满足感，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浅浅的笑着。

“我吃饱了。”志成不敢看小丽流着泪水的笑脸，顺手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小丽端起酒杯：“老公，陪我喝了这一杯好吗？”

“好！”志成又喝了一杯，小丽喝了好好几口才把这杯红酒喝完。

小丽站起来，有点站不稳，差点摔倒。志成见状赶紧过来扶住了她。

“老公，我可能喝多了，我有点困，想去眯会儿，你能不能最后抱我一次啊？抱我上床嘛……”说完，小丽用近乎乞求的目光看着志成。

志成二话没说就把小丽抱了起来，送到床上。小丽紧紧地搂着志成的脖子，仔细的端详着志成的脸，好像要把志成那熟悉的面孔深刻在脑海里。志成将小丽放下的刹那，她使劲拉住志成，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

“老公，你去看电视吧，好久没在家看电视了，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节目，我起来咱俩就写份协议。”说完小丽的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

志成的心忽然跳得很厉害，他不敢再看小丽，忙给她盖上被子退出房间，关上卧室门时，眼睛也忍不住湿润了。

志成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打开电视，搜索了一个遍，也没看见什么感兴趣的电视节目，他只好在体育频道上看乒乓球比赛。志成把电视声音放到了最低，生怕打搅小丽休息。

斜靠在沙发一侧，小丽刚才的泪眼让他心疼，尤其是她温柔的一吻更让他留恋。他不能不承认，小丽是非常疼爱关心自己的，两年多来他挑不出小丽的任何不好，他们一直激情四射，一直恩爱有加。要不是小丽红杏出墙，他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九

志成心里不静，坐在那里胡思乱想，什么节目也提不起兴趣，对着电视机发呆，演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突感口渴，便起身给自己泡了杯茶。

说实话，小丽的出轨确实让志成很伤心，但是生气归生气，气话归气话，两年多的夫妻生活给他们带来的幸福美满却总是在他心头缠绕。从内心讲他舍不得小丽，看着今天小丽的表现，志成更是心生怜悯，要是没有那件事的发生该多好啊……

思来想去，志成决定给小丽一个机会，不再跟她提离婚的事。他把小丽的错误看成年轻人的不小心失足，不想再去计较，经过这些日子的反复思考，他能感觉到小丽那颗心还是深爱自己的。

主意一定志成的心里顿时亮堂多了，他把泡给自己的茶端进了屋里。

被粉红色包围着的小丽睡得很安详，有些苍白的脸上好像还挂着些许笑容，从眼角流出的泪痕已经干涸留下了明显的印痕。看着看着，志成的心一阵揪痛，平时从不沾酒的她今天居然喝了一大杯，能不喝醉吗？

志成轻轻地把茶水放在床头柜上，一转头发现小丽项链下面压着一张纸条，顺手拿起来看，纸条是给自己的。

“亲爱的老公，也许这是我今生最后一次叫你了。这样的别离也许很伤感，但我内心却是很平静，跟我内心的痛苦相比，死或许才是我最好的解脱。

老公，请原谅我吧！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这样要求你，我对不起你，那么无情地伤害了你，我更知道自己不可饶恕，但是，我多么希望你能原谅我，让我放心离去……

老公，我走了，之所以采用这种方法与你告别，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爱你的，爱你胜过我的生命。

我走了以后没有人伺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在天国也会为你祝福。

老公，答应我一个要求好吗？我走后，请你把咱们这张床也烧掉，我要带着它走，它是我们爱的证人。

在你书桌上，有我写给我父母的一封信，请你转交。这样他们知道真情后不会怪罪你的，都是我不孝，也请求父母能够原谅。

亲爱的，还记得订婚时你送我的戒指吗？当时我是多么幸福啊……而今这一切都被我的一时糊涂葬送了！在放置戒指的盒子里我给你留了一封信，上面记载的是这几天我想对你说的所有的话。

老公，我要走了，即使心中还有许多许多的不舍，最不舍的还是你。可是活着我更没办法，我无颜面对你，更不想离婚失去你。你能理解此时我的心情吗？还有我走后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请你给我保持最后一点尊严，就是把这个秘密不要公开。

老公，永别了，谢谢你今天还肯抱着我，我知足了，谢谢你！”

……

小丽被送到急救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度昏迷。

她父母闻讯赶到了医院，一见到志成，小丽的母亲就一把抓住了他，大哭大闹。

“你告诉我，我们小丽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往死路上逼她，我给你拼了……”

小丽的父亲看着闹得不可开交，急忙扯开老伴，把志成拉到旁边问话。

“志成啊！到底怎么回事啊？前段时间你们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会闹出这么大的事啊？”

志成很心痛又很委屈，只好一五一十把实情告诉了岳父。

“小丽她，她在外面有了男人？唉！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岳父听志成这么一说惊讶到，他半信半疑地摇着头，随后猛地抓住志成的手说：“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救人，咱先把小丽救活，这是人命，你们的事以后再说，行吗？就算老头子求你了！”

“爸爸，您不用担心，小丽没事的，我会照顾好小丽。”

岳父眼睛里闪着感激的泪花，拍了拍志成的肩头，点了点头。来到志成岳母身边说：“我们小丽做错了事，对不起志成，你就别火上浇油了，现在要紧的是救小丽。”

岳母看着志成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她把头靠在老头肩膀上，因为过度紧张，她的嘴唇微微擅抖，头上冒着汗。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小丽被推进了观察室。医生把志成叫了过去，岳父岳母也急忙跟了过去。

“病人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目前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危险期还没过去，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你们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志成办完住院手续来到观察室，但见小丽戴着吸氧罩，挂着吊针，脸色苍白。

志成岳父对志成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在这里看着行了。”

“还是我守在这里吧，小丽这样我怎能放心？我来照顾她好了，您和妈妈回去吧，折腾了这半天，你们也累了。”志成边说话边想将两位老人带出观察室。

“不要，还是你先回去休息，小丽醒来我怕她激动，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等他情绪安定了，我们会给你打电话，这样好吗？”

“那好吧，我先回去，有事您马上给我电话啊！”志成觉得岳父说的有道理，害怕小丽苏醒后看见自己不利于身体恢复，说完转身走出了观察室。

走在回家的路上，志成的心里充满了自责，都怪自己太狠心，这样对待小丽她怎么能受得了呢？不过小丽也是的，天大的事也不能拿命来偿还啊。

其实今天小丽的表现有点反常，志成也看出来了，但是他没往这么坏的方面去想。只是以为小丽真的是想在离婚前给自己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小丽的纸条还留在床头柜上。志成颤着手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禁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志成心里明白小丽是爱自己的，可是让他无法解释的是，为何小丽会这么随意的和书生上床，而且是那么的缠绵，没有真情实爱能做到这样吗？都说女人的爱很专一，心里容不下两个男人，这小丽的行为又如何解释呢？现在看见事情败露了，爱又马上转移到了老公身上。难怪人们说女人是一本难以读懂的书，现在他是深有体会了。

按照小丽纸条上说的，志成先找到了她留给父母的信，信封上还有小丽的泪痕。接着找出了小丽留给他的信，信封上的字迹已被泪水浸得字迹模糊，看不清楚了。他刚要拆开这封信，想了想还是放下了。虽然他真的想知道小丽出轨的原因，想知道小丽说了些什么，但是此时小丽已经这样了还纠缠这些有意义吗？

放下信志成忽然感到十分疲惫，刚坐下想休息一会，岳父打来了电话：“志成啊，你快来，小丽快不行了！”听筒里岳父的声音带着哭腔。

志成一惊，立马跳起身来，直接奔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