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元宵节

昨天是元宵节。我在枫城出差，桉埋怨我连累他错过佳节。

听说柏城的元宵节是正月十六。

火树银花的世界，桉没有来。

“柏城的孔明灯很漂亮。”我把头向后枕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落地窗的窗帘是晴空那样的蓝色的，我喜欢的蓝，沉沉的阴郁，“你昨天爱着的女子，好看么？”

桉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拉开窗帘，阳光热烈的穿进屋子里来，刺得我睁不开眼，我记得，桉喜欢阳光，和一切剧烈的感觉。

“荧，”桉转向我说，“你若觉得委屈……就结束吧……我是一直尊重你的……”

“那就结束。”我站起来，走出门去，为他关上门。有点口渴，要去喝点酒，

有人说分手应该在雨里，你就看不见我的眼泪。真是傻瓜，你心里没有我，我泪流成长江还是黄河，你都看不见。

新闻里说有一把匕首漂亮地插进了桉的胸口。是个女人吧，我想，他竟然要去结婚，说真的我也想那么干，要是我还有机会。

我去看他了，伤口并不深，桉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样会立刻死掉。因为快结婚的缘故反而更显得……怎么说呢……那个词是……形容精神很好……意气风发……是的……意气风发。

“你来了……”桉说，“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真的……我很高兴，你不会知道我有多高兴。如果知道这样你就会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刺得更狠一点。呵呵……多好呀，你来了……”

“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说着把手放在他瘦削的脸上。

“提醒一下，”桉别过脸，“是我爱上别的女人……还是你爱上别的男人？”

“都不是，今天是三个人的忌日。”我的手滑到他的颈项处，停在那里了。

“哪三个？”桉摇了摇头，“我没印象。”

“混蛋！”我激动地卡住他的颈子，“我最爱那个！比爱你还爱得多的那一个！我要一辈子和她在一起的那个！想起来了吗？长头发，喜欢穿白色的运动鞋，纯洁的像百合花的那个！记起来了吗？说话像黄鹂鸟一样动听那一个！还没忘记吧？明眸善睐，温柔似水的那一个……你毁了一切……”我松开手站起来，“你也别想得到幸福……”

“我不知道你那样……孤独……”桉抚着颈子在病床上坐起来，“还来得及吗……要是我爱你……做我的新娘……可以吗？我会改的……全部……”

“呵呵……”我笑，“那个女孩子呢？今天要和你结婚的那个女孩子呢？”

“没关系……”桉说，“我不爱她，我爱的是你，我和她没关系。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是她一直纠缠我的。”

“王八蛋！”我尖叫着扑过去，桉不设防被我扑倒，“你去死吧！”

“别哭……”桉笑着轻抚我的肩，“别激动……我会以为你是迫不及待要嫁给我。”

“痛数薄情终不改，再来哭诉我何言……最后一次了……从前我爱你，你看不起我，作践我，那是我自找的，我愿意，我活该。”我分开他的手站起来，“今天是三个人的忌日，我还来不及出生的孩子……我自己，失去她就是我死去了……”

“对不起，那时候我不知道……”桉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打断我的话，“原谅我，像过去你一直在做的一样，就这样，很简单的事……你喜欢要多少孩子我就会给你多少孩子……然后快快乐乐的手牵着手活到一百岁……什么也没办法使我们分开.，任何力量都不能。你笑了，高兴了吧，你一直就盼着我这句话，我知道。”

“谁告诉你，我笑就是高兴了？”我笑，“你不知道，我笑是因为我伤心，非常伤心。今天也该是你的忌日，我打算好了，杀了你，再自杀。现在不必了，并不是我更爱你，却是要你知道：离开你我会过得很不好，但是已不能更好了。我心上有条血管上帝说：够了，已经太多了，魔鬼说：不够，永远不会停止。我是打算永远都不再见你的，要是有一天你知道原因，请当做不知道，不要和世人一起嘲笑我，因为你会比死去更痛苦。”

每年过两个元宵节。

我总会和人群不小心错过其中一个。

然后很遗憾很遗憾地追赶下一个，过的很伤心很伤心。

每年过两个元宵节。

柏城的人都猜我爱上了一个多情的柏城男子，枫城的人也是。

我曾今听过一句很悲伤很悲伤的诗：妾如不幸归泉壤，料汝无缘扫墓来。

我还是很喜欢城市的夜。

我有预感，这是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