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双喜结婚
这婚结的,因为一句话不合,甚至不知道原因,竟然在结婚的当天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可笑可气,退婚之后,两家不相往来。而李双喜也杳无音信。这档子事,让人无奈。问好作者。
自从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农民生产条件改善了,有了自己的主动权,想种啥就种啥,不需要请示汇报,更不需要听从谁的调遣,自由得很。反正是你自己的地,你不种粮食,荒在那里也没有人管你,只不过会有老年人在背后戳脊梁骨骂你是个二流子,不知道经营持家,将来一定是个败家子等等。
八三年临近春节的一天,天气格外地好,暖暖的阳光照得人们心里舒舒服服的,碧绿的麦苗摆脱了夜里霜寒的袭击之后显得更加精神,蜷缩在狗窝里的老黄狗也爬出来慢腾腾地走到太阳光下享受温暖的沐浴。豫南的一个小村里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大人小孩都忙活起来了。原来是村里的一个叫双喜的小伙子今天结婚,双喜今年二十四五岁,高中毕业,长得浓眉大眼、高大威猛,双喜的爹是原来村里饲养员,据说双喜出生那会儿刚好他喂养的马生下两个小马驹,回到家接生婆已经把孩子包起来了,他一怕大腿当场拍板就给儿子起了一个名字叫双喜。
双喜找对象可有点不容易,他的家庭条件也不错,自身状况也挺好,就是他的眼色头有点高,邻村的媒婆给他介绍的对象总有一沓,他竟一个都没有看得上,急得等着抱孙子的他娘指着他的鼻子直骂道:“我的小祖宗,你到底要什么样的媳妇呀!你看你的同龄人的孩子都快会打酱油了,你还不急?你要等到你爹和我两眼一闭,看谁还在管你?”骂归骂,孩子的婚事还是要管的。双喜的爹通过私下一打听,从儿子玩得比较好的朋友口中得知,他已经喜欢上了同一个镇上的女孩叫康娟,原来上高中的时候康娟是他下面一届的同学,长相较好,据说孩子的父亲在新疆参加工作,她女儿的事需要她二叔做主。双喜的爹一听,随即一拍大腿爽朗地笑道:“娘那个脚,既然心中有了意中人,咋不早说,害得老子走了那么多的弯路,明天我就去托媒人上她家提亲,一家有女百家问嘛!我就不相信有干不成的事。”
几经周折,对方终于答应了这门亲事。通过半年的接触,双方家长将婚事确定为今天。双喜打扮得特别地道,上身穿的是乡里人从未见过的黑色毛呢褂子,下身是深蓝色凡尔丁直筒裤,脚穿一双三尖头皮鞋,缨子头上还打着摩丝,显得油光发亮,煞是精神。要说也是,人的一生最风光的就是今天这个时候。不给人留下难忘的时刻将会遗憾终生的。大家在忙活着应付女方那边来的新亲戚,一幢具有当时比较时尚的蓝砖青瓦的新房衬托出欢乐喜庆的气氛,双喜的爹娘更是欢喜得合不拢嘴,他们不但要招呼所有前来贺喜的亲戚朋友,还要应付着那么多帮忙的人找这找那,忙得不亦乐乎,但他们内心还是挺高兴的,农村人活着图个啥,不就是图个后继有人吗?儿子结婚他们当然最高兴。
不到十二点钟,迎接新娘子和嫁妆的车子就已经到村口了,大家的分工都很明晰,有的人在村口瞭望,有的在准备迎接新媳妇的鞭炮,还有的准备接嫁妆,忙而有序,有条有理。事先安排好的由德高望重的老支书带领早早地迎上前去,递上香烟,在嘘寒问暖地问候着、寒暄着。新娘呢,还没有下车,早被一群年轻大姑娘小媳妇们围作一团,大家争着抢着要脱新娘子的新鞋,那里都是这个规矩,结婚三天之内不分老少也不分份分都可以取笑、打闹,也就是说就是辈分再高也可以给新娘子开玩笑,另外新娘下轿一定要换鞋的,不换鞋就不吉利。当新娘刚从车里一露头,就被手脚麻利的春花嫂抢了先,只见她挤过热闹的人群,双手就往新娘的脚上摸,两手顺势一拽,很轻易地把新娘的一双新鞋抢到手了,然后把抢得的“战利品”紧紧地抱在怀里,在众人的哄抢中左右冲突,就是不松手,好事的拴住看实在抢不过来了,索性拽开了春花嫂子的上衣,直拽得她的两个大大的奶子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春花嫂被扯急了,三下五除二冲出“包围圈”,跑出人群之外,一边重新穿上衣服,一边笑骂道:“娘那个脚,谁还不知谁长得啥呀,想叫老娘喂你不成?来呀,过来吃老娘的奶呀!”几句插科打诨的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呵呵大笑起来。笑声经久不息地回荡在豫北平原小村庄的上空。
俗话说:过日子比树叶还稠不能不俭省,办理婚丧嫁娶的大事不能不浪费。为了儿子的婚事办得排场一些,体面一些,双喜的爹买的喜烟是国家干部才吸到的大前门香烟,酒是比较名贵的赊店老酒,整个婚宴摆了四十三桌,确实够气派的。农村老百姓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百年不遇的这种场面他们岂能放过海吃海喝的大好机会?于是大家推杯把盏地一直喝到天擦黑。送客管事的就是新娘的叔叔,也不只是因为哪一句话没有说好,也不只是她的叔叔喝高了,反正是得罪了他,他一怒之下把酒桌掀翻了,拉起自己的侄女和所有送客的人要打道回府,谁也劝不住,新娘子康娟也不知怎么回事,她也力劝叔叔要冷静,但无济于事,说得多了还被叔叔打了一耳光,可怜新娘子康娟被自己的亲人簇拥着、挟持着又上了自己家来陪送嫁妆租来的拖拉机回去了。双喜一看到这种情况,一开始还在死死地拽住新娘子康娟的衣服不丢,无奈车子开得太快,他只是紧跟着车子跑了几步,地上一个凹坑让他拌个嘴啃泥,他放手了,失去了已经娶到家的新娘子,他悲痛欲绝,不知道谁对谁错。这事对双喜的爹娘的打击更大,老两口索性盘腿坐在院子里的地上哭天抢地、悲天怜人,旁人见了无不掩面悲泣,唏嘘感叹。
一场最排场的婚宴就这样在不欢而散中结束了,本来人生三大幸事之一的洞房花烛夜却变成了双喜全家低声吟涕,长吁短叹,摇曳的灯光照在白的耀眼的墙上辐射得很远很远,只有双喜家的老黄狗美美地享受一天的盛宴,这一会儿,也懒懒地跑到狗窝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双喜给他的爹娘撂下一句冷冷的话:我出去打工了,从此杳无音信。
通过多次协商,最后退婚,两家互不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