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

焦琦策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2-24 01:34 责任编辑:小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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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当温饱问题不再是人们生活的重心时,暧昧就成了不可避免的主题。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任何地方都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女人需要防范的不仅仅是衰老的袭击,还有那些甜言蜜语的恶狼。谢谢您的来稿,祝您写作愉快!

我离开北地,需经此小镇南下。在一个晴朗的上午,从小镇搭一趟客车,去往县城坐火车。

北地的深秋,树木萧条,落叶纷纷。坐在客车上,公路连绵起伏,从高处向远处望去,经阳光照射的路宛如银蛇盘绕,田地里一片荒芜,地边蒿草杂乱,是一派萧索的景象。但是明丽的阳光从车窗射进,一束束打下来,倒有几分暖意。

车里坐满了去往县城的人,有的因为没有坐只得站着。乘客大都是些中年人,满脸胡须,蓬乱的头发,又大口大口地抽着烟。因为互不认识,所以都只管呆坐着,盯着窗外,按弄着手机。我便坐在了靠窗的一个座位上,头靠着靠背,睡了过去。

是一阵急促的铃声将我吵醒,一个粗拙的声音打开手机接了电话:

“你还在成都吗?我已经坐上车往县城走。你赶快从成都买票到县城吧,我正好去县城玩,说不定就接上你了,咱们还可以碰面。”

这个声音粗拙刺耳,听得出,他并不是本地或者本镇的人。我从睡意中清醒过来,向后面看去,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小脸上长满胡须,这胡须并不显得匀称,不是刻意留下的,而是许久未动不经意间留下的。因为脸小,所以看上去像是只看到了浓密的胡须和一头蓬乱的卷发,五官并不显得很清晰。他的穿着也显得很不相称,衣服是年轻的,人却是老的。车里的人都注视着他,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外地人。

他接着说道:“小榕啊,你能给我打电话我很高兴。你在我们县城打工的时候,我就常去你的饭店吃饭,我把你领到我家一次,咱爸咱妈都说你人好,我也觉得你人不错,还挺实在。你看啊,你在成都又没好日子过,你的男人又经常不在家,你坐车到县城吧,我把你接回家,又不用你干活,你就在家呆着,我爸妈又对你好,你想干活就干,不想干活就在家呆着,我这人也是实在人,心好,我能好好对你,你来吧,我就会接上你的。”

车里忽然有了人声,是小声的议论,听得出,跟这个男人有关。男人停了停,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又用脚蹭了两下。他接着说:

“小榕,你看啊,你让我去成都,我是不能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社会的乱套,我只身一人去成都多不方便啊。我拿着包,就连上个厕所都不放心啊,你来吧,你的男人又是个那样,你要是跟了我肯定强。”

客车在上坡的路上放慢了速度,艰难地上行,车里人声已经沸腾了,有一个声音高出了很多:“外地人就是坏啊。”

车窗外是一派明朗的场景,并不能感到些许的风。这个满脸胡子的人忽然停顿了一下,他的手机那头是一声尖叫,我听得真真的。接着便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