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车

深秋的黄昏，果然比往昔在一起的日子要冷得多。

斜晖脉脉，一抹孤单的嫣红，渲染了多愁善感的秋。几缕深秋的叶，凋零万千落寞。似乎有霜雪的悄然降临，依旧是不充实的陪伴，落在她略显鬓白的发丝上，落在她单薄的外衣上，落在她脆弱的人心上……搂着她，抱着她，使她的外表显得更加沧桑，更加惹人怜惜，可，却没有一个人肯用心怜惜她……除了深秋的霜雪。

在脑袋不发热的情况下，依旧会来这个熟悉的车站逛逛，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逛逛，找回那破碎的记忆而已，只为在站台的路灯下独享孤独寂寞的惆怅……还有，为了等，车。

不管是旁人驻足的目光也好，不怀好意的慰问也罢，她都会迟疑许久，然后像低首含羞的昙花，用一个女性特有的温柔之音，轻轻地说：“我在等，车。”满生冻疮的双手，一个女人的双手，自然地抚摸着被秋风轻轻撩起的发丝……

琐碎的记忆，无声地辗转在一个孤单女人空虚的心里。

……

在她的生命中，最灿烂的不是花季时代的青春碎语，而是自认为成熟时期那最单纯的天真。对于旁人来说，那时的想法是愚蠢的，但多愚蠢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除了她没有人知道她拥有过如此荒唐的想法。

认死扣的丫头！

她在W市的霜林高中，今年十六岁，认识了比她大两岁的慕青音。说起这个小慕，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几缕英发荡在眉间，其余的与男儿特有的气魄相随，温柔的眼眸楚楚动人，鼻梁不高也不矮，就是嘴唇厚了点儿，不过这也算是在小慕身上唯一能挑的出来的一点瑕疵了吧。他就像个酷酷的牛仔，吸引着包括她在内的众多女生，被他忧郁的眼光不经意地“射”中的女生，恐怕也要牵肠挂肚，沾沾自喜一阵子吧。好像所有优秀的资本都降临在了这位被公认“校草”身上，这小伙子的理科尤其出色，大概是脑子聪明的缘故，不，本来就是呀，想吧，英俊的外表下怎么会是一个榆木脑袋呢？！记得前几天的数学测验吧，小慕和她是全班并列第一，九十八分，不过，要知道，她是靠着不懈地努力，日日夜夜的练习，直到把那堆得像山似的题目反反复复地做、改，才有今天这番成绩；可是小慕就不同了，这种考卷对于他来说随便做做而已，多少分根本不在乎的，这番成绩是在临考的时候靠聪明的脑瓜转出来的。而且，小慕也是个很爱看书的男孩子，在她的心目中，小慕是个“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人才，在小慕面前，她时常为自己的无知而感到自卑，小慕有时也会在下课的时候和她聊聊天，不知道是无心促谈，还是有意锁定，总之，她还有其他嫉妒她的女孩子，当然希望是后者。可她时常接不上小慕的话茬儿，小慕问她是否听说过某某作家写的某某作品之类的话题时，她总是在此时表现最真实的自己，只好说“不知道”，因为她那点儿皮肉知识根本就无法伪装自己。但小慕没有嫌弃她的无知，因为小慕可能相信吧，她的潜能现在是无法测探出来的，丑小鸭总会变成白天鹅的，但要努力啊！

她总是很注意，自己在校园中的整体形象，为的是不在小慕面前大失仪态；她也很想饱览群书，像小慕一样，用渊博的知识侃侃而谈……现在忆起来，似乎自从认识小慕以后，前半辈子的书都是为他读的。她很渴望在小慕面前尽量表现自己的完美与才华，为的是可以尽量多的讨得小慕的欣赏与关注，不过，承认她的文思还不错，就是没有足够的胆量，她很内向，尤其羡慕班中的一位女生——嘉薇，那是个开朗乐观的女孩儿，班中的阳光一半来自天空，一半来自她妙语连珠的口才，像这种女孩子，和小慕当然是“情投意合”，话多得不得了，每看到他俩聊得那慷慨激昂的样儿，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她就满是嫉妒，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没那才能啊，想跟小慕聊天，又怕跟小慕聊天……现在倒好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小慕一接近她呀，要么猫在一边不说话，要么就躲躲闪闪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总之她的心里现在乱乱的……

“这莫晓玲最近是怎么了？大帅哥慕青音想接近她，她怎么反而躲躲闪闪，吃错药了么？”

“我看呀，是‘有眼不识泰山’，我们的‘校草’‘追求’她，她还假作高傲，以为自己是谁啊！”

“就是，这小慕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就不注意注意我们这群大美女呢？”

“哈哈，瞧你那自作多情的样儿，人家小慕的口味不一样呗……喜欢这种女生的……”

平时，她总是被埋没在闪烁群星中的莫晓玲，现在，刚刚得到一丝想要的关注，又变成了被众女生排斥的莫晓玲。

她们也很可悲，她们难道不知道小慕也同样时常和她们聊天吗？有了这样的同学，真的替莫晓玲和慕青音感到悲哀。

莫晓玲哪像她们嘴中的莫晓玲？她当然在乎那些侮辱她的话，但又怎么“还击“呢？就凭自己这张烂嘴，也得说得过人家！何况，“还击”有用吗？同学和睦是她最向往的事情，因为，只有在校园里，她才会感到那么一丁点温暖，也许是因为小慕吧，她才会这么热爱原本对于初入高中的她很陌生、甚至有点讨厌、有点后悔进来的霜林高中吧。

就算是为了小慕吧。对他的倾佩至始至终都在莫晓玲小小的心中流动着，从未改变，还随着日益增多的见面愈加浓烈。她对这所高中、这个班级冷漠的心一下子炽热起来，不用问，在她看来，这份热情肯定是小慕点燃的，是她生命中的慕青音点燃的！小慕也对晓玲很友好，他对自己的每个同学都同样友好——还有嘉薇。

“吃醋”见多也就不见怪了，期待小慕能更多地关注自己的莫晓玲，总是千方百计，说她也是个挺有心机的女孩，似乎太言重了，但也不得不这么说了。因为，她想更多的得到小慕的关注，更多地拥有和小慕接触的时间，可是她没有像嘉薇那么好的口才，所以，她唯一能选择的，只有————默默关注。

今天是周日，和小慕才不见一天，晓玲就发牢骚了，其实，那么着急干什么呢？明天不就是周一了吗？明天不就可以见面了吗？她的心里，贪婪的情欲使得时间变得漫长。见不到小慕，一切都是那么无聊，一切都是那么空虚！尤其是写完周末的作业更是如此！晓玲木讷地盯着一成不变的电视节目，一边随手抓起身边开着的五六袋零食就往嘴里塞，抓到哪袋就算哪袋，根本没有目的刻意去享受那番“美味”，斜倚在床边的她自己快要跌下床了都还不知道，倒是把零食的碎屑弄得满床都是，好像从清早醒来就一直躺在床边没有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精神病人一样，倒是，身边没有小慕的她真的有点像精神病人了……天哪！这哪是平时校园里的乖乖女——莫晓玲呀！这哪是小慕面前那个含蓄羞怯的姑娘——莫晓玲呀！这哪是平时在老师面前干干净净，纯洁美好的女生——莫晓玲呀！！

因为，这个姿势不太舒服，身体辗转反侧一下子望见了墙上的闹钟——天哪！下午一点了！！这是正常人的惊叹，可是晓玲根本不当一回儿事，在这么空虚无聊的日子里，时间的概念，作息的规矩，在她心里已经没有意义了，她现在只想见到小慕，只想和小慕聊聊天，只想和小慕在一起，一起坐在图书馆的一角——靠近天窗的那部分，让阳光随着风儿的旋律透过图书馆的窗玻璃，洒在她和小慕的身上，抚摸着她的缕缕青丝，再偷偷地瞟一眼小慕那充满渊博学识、闪烁着无限光亮的富有内涵的双眼；听着小慕平和的絮语，沉稳的男低音，字字都深深地植入了晓玲的心中……面对面地注视，转角的默视……哇塞！距离竟是那么短小！简直可以旖旎到单纯的心里了，专注到深切的目光里了！……好温馨的感觉……旁边再放上两杯热茶，释放着袅袅茶香，清香的体味也弥散其中，水乳交融，扑鼻而来，仿佛每个毛细血管都舒展开了身心，尽情地吮吸那沉淀在心中已久的感觉……太美妙啦！

——“啪！”一阵疼痛，跌醒了无谓的幻想，因为，一切全是爱做梦的晓玲心中的幻境罢了！哪来的茶香？哪来的默默对视？哪来的温柔絮语？哪来的完美小慕？哪来的书室蜜约？……真搞不懂这个丫头是怎么想的？人家小慕那么优秀，有着富贵繁华的家世，令人羡慕的成绩，惹人心怡的外表……怎么会跟自己这么个毛丫头接触呢？何况是单独接触？叫人无法想象！可晓玲就是想象得出来！现实中不可能发生，难道连想象一下安慰安慰自己都是不能宽恕的吗？

——对了！书店！书店！晓玲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像疯了似的。三七二十一，干脆利落地洗漱好了，连早饭都没吃，好像应该说连午饭都没吃吧！不过她还是很注意仪容仪表，出门前，还特意照了一下洗手间的镜子，然后，说得夸张点就是直接撞开门飞了出去……快些，快些，也许还来得急！一路狂奔，脚底飞扬起的缕缕卷尘飘荡在蔚蓝的空中，又落叶般地飘零。

……

终于赶到了W市中心的车站，在那里，有一部公交会经过W市最受人欢迎的“好心情图书馆”，这丫头开窍了？竟然要去看书了？她坐得下吗？人前人后判若两人的莫晓玲？正在整理自己永远也理不清的纷乱心思，没心情去呼吸今日格外清新的空气，没时间去感受今日格外温暖舒适的阳光，没兴致去欣赏车站对面的路边盛开的月季……

车来了，车又走了，她依旧静静地站在车站旁。

“嘿，晓玲！你在做什么？也去图书馆吗？”被这突如其来的男低音吓了一跳的莫晓玲回过头来——这，这，这……这不是慕青音吗？小慕！是小慕呀！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天哪！胡思乱想些什么？还不赶紧打自己的脸蛋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啪！“好大的声响！震到耳膜了！果然是真的！不是幻想！没有在做梦！！瞧，这丫头乐傻了吧，小慕疑惑地看着扇自己耳光的晓玲，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好像自己只对同学说了一句话吧……难道连关心一下都是不行的？……“额……啊！对，对，我在等车呢！你也去图书馆吗？”晓玲才清醒过来。“是啊，我每周日这个时间都会去图书馆看书的呀，去‘好心情’图书馆！”“是吗？真的吗？那我每周日也和你……”她知道自己不能说这句话，因为她也没有胆量在小慕面前说这句话，这是单纯地想想吧，但不是非分之想！！断续的语言停在喉咙口的滋味是多么难受！憋在心中已久的话语，想说却说不出来！晓玲偷偷地望见了小慕那飘扬起的丝丝英发，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男儿气质和绅士风度，所散发出来的体香满足了她细腻地嗅觉……沉默中，她醉了，脸红得像辣椒，热乎乎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只知道能和自己敬佩和崇拜的人走得这么近，是一种幸福。

车来了，是小慕想要等的车，是晓玲想要等的人想要等的车。

小慕让晓玲先上了车。

到了“好心情”图书馆，小慕自然地邀请晓玲坐在自己的对面或者旁边，可晓玲却拒绝了。不知道是为什么，晓玲梦寐以求的事不是马上就要实现了吗？只要她轻快地“答应”一声，还有什么不能填补她生活中的虚无和空白的呢？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是女孩独有的“回避心思”，只有女孩可以理解，这在女孩的心中，是一种在乎，是一种懦弱，这么说，为了“在乎”，必须“懦弱”。女孩只渴望遥远地望着心中敬佩的人就已满足，纵然心中起再大的波澜，表面也只是平静；也许女孩纷乱的心思，是不能从女孩简单的外表中读懂的吧。女孩，女人永远是弱者，水做的心永远无法热情大胆地去接受摆在面前的幸福，但贪欲的迷恋感又促使她们一味地去追求那种“幸福”，可到头来，不肯接受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因为，她们不敢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那份安慰和关心，是属于自己的。这就是女孩吗？这就是女人吗？这就是莫晓玲吗？

慕青音当然不会委屈了自己的同学，当然得让着女生嘛，一切随人愿，再说这个丫头坐不坐在自己的身边好像对自己来说也没什么，毕竟，大家只是同学一场。小慕是这么想的，男孩，永远不会复杂地去想一个女孩，这对他们来说是浪费时间，所以，真正能走进女孩心中的男孩不多。再说，这美好的花季时代，为什么要浪费无限光阴去研究一个女孩呢？还不如多看点书，好好研究研究H2O……

就这样，晓玲坐在了小慕前排的一张座位上，离小慕并不远，但至少有那么一段距离，一段足以遥望小慕的距离。

小慕在认真地看书，晓玲在认真地看人……

这个午后，对小慕来说，很充实，因为他有收获了许多有用的知识；这个午后，对晓玲来说，也同样充实，因为，她收获了小慕的“作息时间”……

第二天来到学校，小慕正在和嘉薇聊天，聊得是那么兴奋，那么激动，是啊，两个都是“知识分子”，两个都是“谈判专家”……晓玲很嫉妒，但自己又插不上口，昨日的情景仍然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昨天晓玲光看“人”了，一点书都没看……

这个周日还要去“好心情”图书馆！还要在下午一点的时候去那个车站等，车！！

果真又是一个晴朗的周日，熬完了一周忙碌的学习，晓玲发现自己出来散散心还是很美妙的，那个车站沿途的风景，令她垂涎。

更令她欣喜的是，小慕仍然站在那个车站等车！见到自己的同学，小慕像往常一样，给予晓玲一个很平凡的微笑，对于别人来说，这只是一般的礼貌，对于晓玲来说，也足够回味好几天的……“怎么？又来等车吗？”“是……是……呀，我来等……车，”晓玲总是在小慕面前低着头，像含苞欲放的清纯百合，她没有注意小慕那足以看透任何事物的眼光，更没有看到小慕浅浅微扬的嘴唇……

这个下午，晓玲是等到，车的。

这次不像上次，小慕没有邀请晓玲，可晓玲却期待着小慕邀请她，她似乎后悔了上次自己的做法，她还担心自己上次的做法会不会伤害小慕……女孩的后悔往往不再博得男孩的同情，要么不做，做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对于晓玲来说。不过，缱绻的午后，还算充实，因为，小慕又收获了知识，晓玲也收获了……不过，她似乎又在丢弃一些东西，可天真的她，丝毫没有察觉……

好多个周日的午后，都是那么充实，因为晓玲的“等车计划”得以实现。

……

转眼间，樱花漫舞的春和热情豪放的夏淌过了岁月的河流。秋天是伤感的季节。被惆怅枯叶感染的天空，一片暗黄，为逝者而哭泣着，她毫不吝啬自己的眼泪，不会认为，那是白流的。

这个周六，竟然下了雨。旁人看来，不足为奇，只是糟蹋了外出的心情。而莫晓玲则担心着明日的“等车计划“会不会化为泡影？车，还会来吗？车当然会来，不是朝晓玲开来，是向所有的乘客开来。车，还会停留在“好心情”图书馆吗？车当然会停留在“好心情”图书馆，停留过后，又会像末尾的站台驶去，车轮溅起点点雨珠，湿了脚步，湿了红尘。

这个周六，晓玲竟会这么不安。

担心了一天，到了深夜，雨仍然在下。

莫晓玲望着窗外，缠绵的雨丝交织在一起，到即将落地的时候，又被风儿吹裂，不再交融，就这么落到地上，消失的时候，无声无息。

双手微微合起，双眼微闭的莫晓玲趴在窗前，虔诚地祈祷着，她希望，雨在今天就会停，希望老天爷不要再悲伤地哭泣。

……

凌晨一点，雨还在下，莫晓玲还未入睡。就在轻轻梵唱着希望之歌的瞬间，一声急促的电话铃撕碎了内心的宁静。

“喂，晓玲吗？你明天不必来等我了……不，我是说，等车！以后也请你不要再来等我了…不，车…好好读书吧……”

“小慕，小慕，为什……”

电话那头已经没有了声响。

莫晓玲感到从未有过的尴尬，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不知道今天这场雨为何来得那么及时，她不知道小慕为什么会打来这么一个摧残自己内心的电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在一连串的疑问中，她不想再挣扎，她很佩服自己竟然是个“预言家”！“等车计划”果然成为了泡影！永远地成为了泡影！“预言家”这个称号是多么恐怖！……她哭了。不要问原因，只是一个女孩很想哭泣，在那一秒中，第一次尝到了感情对人的伤害。

这个凄凉的夜晚，她期待老天爷不要再哭泣，而到了最后，完整地哭到最后的，还是她自己。

周日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不，是虚无。淡淡的想象在仍然滴着泪的心上蔓延，但有用吗？一个受不了打击的女孩，斜倚在床沿低吟着：“我好天真，我好天真，我好天真……”连自己即将跌下床了都不知道。

雨，还在下，没停过。

小慕到底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不！在自私的男孩心中这恐怕算不上残忍！不要再想了，有意无意地自我劝说，却仍然在已黑的夜幕下寻寻觅觅……

周一去了学校，才从老师的口中得知：小慕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转学走了，无声地走了……

一向什么事都放不下的莫晓玲，这回竟然在众人之下，如此潇洒，一点无悲伤之意，伪装之余，身旁的女生议论纷纷。

“呜——大帅哥小慕怎么走啦？”

“是啊，好突然的消息，一点音讯也没有哦！”

“总之，以后心之向往的都没啦！”

……

“大家不要太伤心，也许，小慕是因为个人原因才不得不离开，他心里依旧是装着我们大家的，他热爱我们每一个同学，给予每一个同学的快乐也同样平等！大家一起期待吧，愿有心人不要远隔天涯！大家一起为小慕祝福吧！我相信，无论他身在何方，都能听见我们的心声！”嘉薇的天籁之音，晓玲一向是最羡慕的，为什么要嫉妒呢？就像嘉薇所说，每个人在小慕心中，都是平等的，人去人归，亦属自然……“好！”同学们纷纷应和着嘉薇，嘉薇此时也绽放出了迷人的笑颜，她还是那个阳光女孩！全班的“快乐天使”！

重新燃起的热情，这种气氛远远地将莫晓玲抛弃，她亦没有勇气，去融入，去感受，也无心加入，因为，她只属于自己。

默默地离开，在一片热诚之中，迷失了真正的自己。

这个班级，这所霜林高中，这个W市，在自己的青春世界里交织，也只是点缀了一抹淡淡的紫色，最后，在深秋的飞雨中破碎，化为一地烟凉，剩下的，仍是一片干净的素心。

小慕走后，晓玲依旧，每周日都要去“好心情”图书馆，也许，已成为了习惯；还有，浅薄卑微的生命，也只有用书籍去充实了。在孤单的时候，已失去了心之所向的寄托，也只有像嘉薇所说的那样，虔诚地去祈祷、去祝福了。

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内心却依旧涌着情愫的波澜。毕竟，自己那时真正喜欢过小慕，喜欢过慕青音。

人活着，也许是为了心中的那份寄托，可失去了又将如何？停止自己的生命吗？显然毫无意义，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变得黯淡无光，只有不懈地去寻觅，可是，又将前往何处去寻？也许，无期的等待，也是追寻的方式吧。天真的晓玲这么认为。

下雨的日子是常有的，在曼妙的雨季里，车站对岸的月季依旧绽放，倾吐芬芳，一切显得都是如此清新；同时，吮吸着醉人甘露，斜倚在空灵的烟雨当中，心亦朦胧。

或许，时时刻刻，心都是迷糊的，不知道真正向往的是什么，不想生活中有大雨倾盆的日子，但也不愿自己的生命中没有壮阔的波澜。青春的我们，兴许只是一时的碎碎念，日后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渐渐随波逐流在成长的涓涓小溪之中，在流淌的同时，潺潺的水声不断在耳边回响，心中却是一片苍茫。

那是的快乐，今日仍然向往。努力地去挖掘当时简简单单的“喜欢”，算不上是什么“深情眷爱”，只是纯粹的崇拜和敬佩，却也已没有了踪迹。

人亦离开，心亦空。

她是莫晓玲，她仍然在等车。

我是莫晓玲，我也仍然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