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狗记
生活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所作所为,当打狗成了乐趣,造就了可怜的狗狗。问好作者!
小时候,生活在鲁西南一所大学里,那所大学距县城还有一公里。大学四周都是用灰砖砌成的围墙,围墙上用水泥粘满了碎玻璃,只有大学的正门两侧是用铁丝网做成篱笆,供附近的农民在这里把自己的蛋禽蔬菜很便宜地卖给大学里的人们。-
大学周围都是农村,农家都有养狗的习惯,有的一家养两三只,而且大都养有一种个头瘦,腿细长且善奔跑的狗,当地俗唤做“徐狗”。这种狗性情温和,晚上一般不外出,而夏收秋收时农家随身带出,放到地里追赶野兔,每每斩获,胜过装砂砾的土枪。还有一种土狗,个头粗壮,腿有力且性格凶猛,白日守家,晚上喜外出觅食,常常溜进大学的就是这种狗。-
那段时期社会很乱,许多老师戴了高帽住进了牛棚,没进去的也和学生们轰轰烈烈的搞运动,大学中学小学都停了课,孩子没人管,家长也忙自己的事,还常常不在家。没人管的孩子自然常常聚在一起,想方设法释放身体内躁动的能量。
那时我还不到十岁,也屁颠屁颠的跟在大孩子屁股后,干着我们认为的大事。有一天一帮孩子聚集磨坊{就是用石碾磨面的地方},听大孩子讲大院铁丝网损坏没人修,最近发现晚上从围墙外钻进来许多狗,把谁家的鸡咬死啦,把谁家的兔子衔走啦,据目击的孩子说就是农家的那种土狗,大概有好几只。大孩子们决定围歼土狗,打一个歼灭仗。我也积极鼓掌,打了狗有狗肉吃啊,那年月能吃上肉是我们孩子最向往的事。-
先侦查了两晚上,发现教师大饭堂天天晚上有狗进出,于是大孩子们决定在大饭堂设伏,那晚我们早早去把饭堂的三个大门关了两个,留了一个门放狗进来,大孩子们很容易准备了钢钎,木棒,我也捡了两块半截砖拿在手上,一副大战的样子。
大概晚上九点,果然一只壮实的黑颜色狗溜进了饭堂,这时埋伏在暗处的两个大孩子飞快的从隐蔽处跑过去关上门,饭堂的电灯唰的亮起,果然是一只毛色发黑的土狗,等到土狗发现已经被我们十几个孩子包围,于是钢钎木棍凳子砖头碰撞,打打打的吼叫声嘶力竭,土狗也疯狂反扑,嘴里发着噜噜的吼叫扑咬冲撞,我的两块半截砖早已不知砸向哪里去了。忽然那狗发疯了似的从人群中冲开一条路,向一扇有裂痕的纱窗猛撞过去,随着一声惨叫那条土狗逃之夭夭。-
有了这次失败的教训,不久大孩子们又选择家属区垃圾箱做为伏击地点,那砖砌垃圾箱有一米多高两米多宽,上有倒垃圾的进口,下有出垃圾的出口,我们封住上面进口,把出口做成绳拉自动可关的门。那晚也是九点多钟,月色明朗一条黄色土狗被关了进去,于是大孩子们把上下两个出口移出一道供钢钎进出的缝隙,几把钢钎同时刺进,伴着惨叫没多久黄狗便被杀死在垃圾箱里。那是一个血淋淋而又紧张的夜晚,我只能站在外围看着大孩子们拖出浑身冒血的土狗,紧接着按计划又把狗抬到学生大饭堂厨房,捅开火烧了一锅开水,又很快烫皮剥狗,找来咸盐作料把狗切成大块炖了一锅。那晚大学的夜出奇的静,一帮孩子在学生食堂里大块的吃,大块的嚼,满脸挂着胜利的喜悦。谁也没去想第二天那些伙夫们发现食堂一片狼藉是啥表情-
我只是记得是很长时间大院里没有发现土狗的影子了。-
其实,那个年月,打人的更多。不久后,大学内发生了武斗,一个大三的物理系学生被钢钎捅死在花园内,钢钎从下颚而入,殷红的血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