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义超 短篇 乡野风情 2011-02-21 08:46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2689
编者按

彼此出门在外互相照应,生动场景,热闹的画面。家人的关怀,路人的温馨话语,一切都是那么的温暖。像冬日午后的阳光那么灿烂,问好作者!

那年的冬天,天气特别寒冷,马路两边的大杨树在寒风的带动下,沙沙直响,雾蒙蒙地,路上还没有行人,只有几辆小轿车偶尔风驰电掣般地掠过。我和卫东带着大姐家给准备的年货直往车站里跑,一块紧相随的还有大哥、二哥、小赵、小田等,大家有说有笑,都很高兴。

客车缓缓地开动了,马路两边的大杨树随着车速的加快刷刷地甩到后边,我一个劲地向外望,心里顿时一阵心疼,眼里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卫东紧紧地攥着我的手,“怎么了?”他问:我没有回答,“他的家境并不好,而我父母也不大乐观,我思绪万千,然而只有一点是清晰的,女孩总要嫁人呀!”我心里嘀咕着:眼前的道路很宽很宽,两面的田地偶尔还飞着点杂草,黄土地黄黄的,中间间杂着一缕缕黑,倒是看得挺肥沃。天边连着远山,而山顶又穿着点白云,雾蒙蒙的,好像是进入传说的仙境一般,霎时白黑羽毛交加的对对喜鹊带着我的思绪窜上那片片地白杨树林,“嘉嘉嘉……。”喜鹊一阵阵欢快的叫啊叫:车上的人们也在说啊笑啊。

已是上午十一点钟,我们到了神堂堡,大伙都集中到路边的一个小饭店里,里面不算很大,但显得挺温暖而且温馨,我们简单的吃了一点饭菜,上了几个杏仁露,大伙正高兴地吃饭,“嘿!”一声吆喝怔住了大家,我下意识地抬了抬头,一个很英俊的小伙拍了拍卫东的肩膀,“你们回来过年了,”他笑着问:然后从旁边移过一个木凳坐了下来,很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紫云烟,一支一支抽给几个男同乡,大伙又是一阵高兴的笑,卫东低下头悄悄对我说:“这是我们村里的马马,人家是村里的富户子弟,家里还养着一个解放牌的汽车呢!”说着马马又是吆喝:“喂服务员,再来几个杏仁露!”吃完了午饭,我们就匆匆起身,好不容易吆喝着一个机动三轮车,这里也只有三轮车了,还是偶尔有,我们都爬上了这个三轮车,“嘟嘟嘟……”坐在车箱的几个人不一会让摇的东倒西歪,大家互相碰撞着笑的哈哈得,乐的不可开交,我探出头一看,路是大大小小的石块组成的,很狭窄,两边都是大山,我们就在山沟沟,顺着小路是一条小河,水还流的哗哗的,上面搭着一层冰,透亮可鉴,水也很清,可说是清澈见底,鹅卵石红的、白的、绿的,美丽极了。

下了这一段石块路,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袅袅的炊烟从两边的山崖涧冉冉升起,浓浓的烟草味扑鼻而来,嬉笑的孩子们冻着通红的小手在小河渠滑冰,路边的山脚下站着几位戴毡帽的老大爷,还有些罩着头巾的小姑娘小媳妇,她们都乐呵呵的有说有笑,其中一位老大娘笑迎着问:“卫东领回媳妇了?哦,好媳妇啊!前几天听你娘说要回来。”“哦,您们安顿好准备过年啦?”卫东也笑着问:大家站了两分钟,于是继续赶路,这时天已黄昏,路是越来越难走,脚下已感觉到有点痛,山也渐渐地变成黑色,不过相随的人多,我还没有感觉的害怕,肚里已是空空如也,于是我们到仅有的一家小卖店买了几个看似过期了的桔子罐头,两把手电筒,此时有人已经叫苦了:“脚也拧出灰溜泡了,”我还没有吱声,一边喝着罐头汤,一边气喘吁吁地往前赶,我紧拉住卫东的手,吃力地追赶着手电筒的光圈,四周一片漆黑,连一户人家也看不到,好是恐怖。

大约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不远处看到了有零乱的星星点点的很微弱的光,大哥、二哥都同声喊着:“到家了,”登上半山腰,就是卫东的家,两间不大不小的正房,点着一支蜡烛,亮亮的,炕上放着一个大大的泥碗,边边有点发黑,纯天然的黄土碗,里边放着的不是饭,而是烧红了的硬柴棒和一些灰,他说这东西在他们村里家家都有,这叫火盆,是用来取暖和烧烤饭菜的,因为这里买煤很困难,一是交通不方便,二来是村民没有钱。不一会儿,他父亲和母亲为我们准备好了晚餐,大家都很开心,我一边吃着这家乡饭一边看看这布满皱纹的公婆,她头发花白,一双深髄的眼睛镶嵌在一张瘦弱的脸上,她还不到六十岁,但显得十分苍老,老公公驮着鞠屡的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绵袄,两只干巴巴的手颤颤悠悠地吃力地夹着饭菜,但是都很纯真憨厚,唯一显的突出的是三哥,他站在炕沿边,手里端着碗,一边吃饭一边说笑,高高的个子,浓黑的眉毛下面嵌着一双大眼睛,显得特别健壮。

夜深了,天上的星星也陆续亮了起来,但还是有些村民没有入睡,我和卫东到前院去打算休息,穿过后边的奶奶庙门前,我们摸黑来到前院,这是两间东房,院子也不是很大,家里很整齐,这是他父亲为儿子娶媳妇准备的新房,我俩上了这个暖融融的炕,他紧紧地用双手抱着我的腰,我也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你想吗?”他问:“嗯,”我点了点头:他亲亲我的脸,亲亲我的嘴,亲亲我的整个身体,我浑身上下麻蠕蠕地,“高兴吗?”他问:“嗯,”我急促的回应:此时此刻,说不出这种快乐是什么?但我觉得这是世上最幸福的事,这是我盼望已久的一天。

第二天早晨,太阳红彤彤得,照射着家家户户的院子,真火啊!一股股纯香的烟草味扑鼻而来,房顶上堆着高高的稻草,半山腰的石崖上小猫还在玩耍,再往上看,石缝涧上还蹲着活灵活现得塑像,那也是一个个小庙。对面的山坡上是密密麻麻的树林,有苍翠的松柏树、有笔挺的白杨树、还有些珍贵的桃木林,在高山的映衬下,更为壮观!河沟中间是山塘湾村的中心地带,看吧,更是热闹,一大群羊儿正集中在一块,等着出群,它们绵绵地叫啊,跳啊!马儿、牛儿、驴子、骡子也正排着长长的队伍往村外赶呢,还有的壮力男人在西边的泉眼里担水呢,我不由地爱上这清净而又热闹的小山村。

午饭时,大哥晃着大大的圆脑袋高兴地说:“人家二平也带回来媳妇啦,是从河北带回来的。”“哦,那挺好的,这全村也就是三十来户人家,今年取回两个,好事呀!”二哥满脸堆笑地迎合:“是啊,这一家很是团结,除了家境贫穷,别的没什么毛病。然而就是因为贫穷,这村里的大龄孩子们都取不上媳妇,女孩却是很为贵,彩礼贵到上十万。”我想着:看着这全家人,四个儿子,一个女儿,除了他最大的姐姐成了家,就是我和卫东刚结了婚,他在家排行是第四个儿子,这样的情况不多,我看着顿时心酸,看的出他母亲是最愁肠的,要是这几个儿子全成过家,她就高兴了。我不想打破这全家高兴的气氛,赶紧也笑了起来,“呵呵呵,”大家都在笑:他父亲翘着胡子更是乐呵呵得。

午饭后,第兄四人坐在炕上正高兴的打扑克,从外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叫门声:“听说媳妇回来了,”母亲连忙迎上去,将老太太让上了炕,然后端来一盘糖和瓜子,“好媳妇喜盈盈得,”老人一边笑一边看着我说:大家正在寒暄着,一些小孩也一拥而进,他们连说带笑还互相咬着耳朵,一张张笑脸都冻得通红通红得,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似的,霎时,满屋子憋得喘不过气来,母亲挤着一个一个把糖块递给他们,有说有笑热闹极了。

就这样,我们一共在家里度过了一个月,一次愉快的老家旅行就要结束了,我和卫东要回城里去上班了,回来时正好碰上马马家的汽车要进城,车上挤了不少人,阳光明媚,喜鹊成双成对地在树梢上叫个不停,燕子、黄鹂鸟、还有小麻雀也赶来参加,春天真的到了,和风暖洋洋的,村里的乡亲们都站在石级上欢送,还不时地吆喝着答和着。汽车颠簸着离乡亲们渐渐远去,但我任然还看见我婆婆和公公正摇晃着那苍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