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人大丈夫
宰相肚里能撑船,一代女中豪杰的主人公形象出现在读者面前。持家有道,心胸开阔的女子,必将追回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祝福他们。问好作者!
“花儿”和“根儿”复婚的消息如平地响起的春雷,震动了太行山脚下的这座千年古县。县委、政府、镇党委一班班人马出席在宴席上,人潮涌动,欢声笑语;年逾五旬的“花儿”稍显矜持,面带羞涩,依旧落落大方穿行在客人中间,一双儿女含笑尾随其后……
任民兵连长的“根儿”像座黑铁塔,长得虎背熊腰、威风凛凛,黑魆魆的一张四方脸透露着睿智;甩着一根粗粗、长长的、油黑发亮大辫子的“花儿”是有胆有识、泼辣能干的妇女主任。作为村干部,在频繁的工作接触中,两颗年轻的心由相互爱慕而摩擦出了火花,他们相爱了。时机成熟,两个人喜气洋洋举行了简单而隆重的婚礼。第二年,一个同样黑黑的、健康的男婴儿降临到人世,为这个甜蜜、温馨的家庭带来了无尽的欢笑。孩子咿呀学语、蹒跚学步的时候,“根儿”光荣地入伍参军,成为一名受人爱戴的军人。
“花儿”除了带着孩子外,还是那么专注地投入到她的妇女主任工作,虽然苦、累,但她整日乐呵呵;“根儿”在部队上如鱼得水,事事跑在前头、成绩优秀、表现突出,多次受到表彰,没过几年就提了干,成为一名军官。一年两次的探亲假,使小夫妻久别胜新婚、恩恩爱爱,小家庭欢声笑语不断。大刀阔斧、敢想敢干的“花儿”走马上任成了村支书,小女儿刚刚两岁的时候,“根儿”阴沉着脸踏入家门。
“发生什么事了?”“花儿”诧异地问,“你怎么了?”
“咱们离婚吧!”“根儿”面无表情地说,“反正我是铁了心。”
“你有外心了,她是谁?在部队干什么?我要找她去。”“花儿”拼命忍着,滚动着的泪珠还是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敢!是我迷上了她,有本事你冲我来!”“根儿”大声吼着。
“花儿”拼了命扑向“根儿”,“根儿”将“花儿”摁倒在地上,大打出手……
几天后,“花儿”平静地握着离婚证,走进再没有“根儿”相伴的家。众乡亲愤愤不平,撺掇“花儿”写信,向部队控告“根儿”这个当代的“陈世美”,让部队处分、开除他,搞得他声败名裂;“花儿”淡淡一笑,轻轻开了口:“他毕竟是俩孩子的父亲,能混到现在营长的位置实在不容易。既然心都变了,我还要他干什么?随他去吧!”
“花儿”在床上躺了几天,就又风风火火投入到工作中去,整日整夜为村子三千口人的生产、生活大事忙碌着,无瑕顾忌自己的感情生活。在我六岁的时候,一天晚上听到街门口人声吵杂,赶忙跑出家门。循着哭声来到“花儿”姨的院子。只见黑压压挤了不少人,静静地站在院子中央。半掩半开的门儿里传出嚎啕的悲声:“‘根儿’,你个挨千刀的!你抛下俺娘仨快活取乐,忘了你对我发过的誓、许下的诺言。‘喜儿,喜儿……’妈虽然离婚不离家,但是再不是老冯家的人了,死后没地儿葬,你就把妈埋在咱院儿当中,让妈给你看家。……”呜呜咽咽哭闹了有大半夜,人才昏昏睡去;人们也才陆陆续续离开院子。只听人们不住口责难娶媳妇的那家人:“为什么在婚宴上灌书记那么多酒?使她酩酊大醉,伤心痛哭?”像做错事的孩子,办喜事的人家只是连连赔不是。以后再办喜事请干部,主家十二分小心,可不敢让书记再喝多;结果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小心谨慎的“花儿”还是又喝醉了几次,哭闹过几回。哪家娶媳妇能少了书记大人到场?谁让她是村支书呢?不过酒醒后,她依旧是那个受人拥戴的好支书。
没过几年,“根儿”还真回来祭祖了,我携着“青儿”(‘花儿’姨的女儿)在她家玩儿,看到八仙桌前的太师椅上正襟危坐着一位魁梧、不苟言笑、穿军装的男人。“青儿”悄悄告诉我,那是她爸爸。村里的人都纷纷传言“花儿”真不愧是女中丈夫,大肚量。
“花儿”像招待贵宾那样款待“根儿”,热情但有度,周到但无亲情,再没有过去的柔情;“根儿”再想靠近“花儿”已是登天,俩人再无往日的感情交流。“根儿”无限惆怅走了,“花儿”也不再送别。没想到几个月后,“根儿”再度回来,还带回他部队上的妻儿。身为军医的妻受到“花儿”隆重的接待,对他们的一双儿女更是呵护有。短短几天接触,俩女人已是姊妹相称、难舍难分。妻含泪拉着对“花儿”的手说,当初他住院是我给他做得手术,之后他死皮赖脸追我,还骗我说家里的媳妇又丑又窝囊,是家里人逼着成婚的,自己讨厌她。如今一见大姐是这样一位女中豪杰,人又善良、又爽快,我真是惭愧、后悔不已。临走时“花儿”将自己纺花织布而成的一摞摞床单拿出来,随意让妹妹挑选。女人洒泪告别而去。以后经年,女人常常回老家小住,与“花儿”亲亲热热、赛似亲姐妹。
该复员到地方了,“根儿”和妻子发生了冲突:妻子坚决留在城市生活,“根儿”执意复员回老家。最后“根儿”怀揣着一纸离婚书孤身出现在“花儿”面前,忏悔自己年轻时犯下的错事,请求“花儿”的谅解;一双儿女也央求收留父亲。泪眼婆娑的“花儿”终于点头答应复婚。这才出现开头的热闹场面。
苦尽甘来,“花儿”也从村支书的位置上退下来,该好好享享清福了。谁知老天偏偏不眷顾这对快步入老年行列的人儿,几年后,“花儿”身体不适,到医院一检查发现自己得了癌症,还是晚期。三个月后,“花儿”平静而安详地去了,结束了坎坷、辉煌的人生。“根儿”失声大哭,亲书挽联、自致悼词,怀念“花儿”。
人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可谁又能和心胸宽阔似大海的“花儿”姨相提并论呢?她虽然逝去,但是人们常常怀念着她,包括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