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斗

山中青竹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2-12 09:29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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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场械斗终于在村长的化解下得到解决,有些问题不是靠武力就可以解决的。凡事放下来,要用恰当的方法去改善。本文例举形象生动的现实,展现了百姓生活中的真实。问好作者!

那还是刚刚分田到户的第一年,以前村民们总嫌村里的地太多,每天都会有烦人的队长敲那个老掉牙的破铃天天叫喊上工的日子,没有一天得闲的时候,因为大集体的田地都是经过乡一级政府丈量核准过的,要按照这个数字上缴皇粮国税的,队长也不敢丝毫马虎,就这样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地熬了过来。等到土地划分为私有的时候,村民们忽然一下子知道了土地的珍贵一样,没有任何人组织,也没有任何人动员,大家都把沟沿、河沿、荒草湖波全都种上了庄稼。把土地当成了他们的命根子。

就在那年夏天,田野里的麦穗经过寒冬的雪雨浸润之后,长势喜人。油菜也花落结果,与大集体时代的庄稼简直没有可比性。不说别的就说小麦吧,每年小麦长得最高的也不过二三十公分,其中有一位中央首长曾笑言说每年小麦的长势还没有他的头发长。可现在就不一样了,老百姓的劳动积极性是空前的高涨,想方设法把家里的土杂肥、牲畜粪、生活垃圾沤发酵后统统拉到自家的田地里去,今年的小麦长到半人那么高。油菜长势更是喜人,整个人进去什么也看不到,这跟以前大集体时代形成了多么鲜明的对比呀!

就在大家忙活着准备麦忙时所需用的农具的时候,有一个人是清闲的,他就是村里原来的记工员李清。大集体的时候,不管怎么编排他也是村里实权派人物,你想啊!每个人的工分都是经过他的手才能发放,谁也不敢得罪他,李清在村里也算是文化程度比较高的,初中毕业以后回来务农,那时间要想有出息全靠当兵才有出路,他娘只有他一个独子,不愿意让他去当兵,由于他为人正直、公道,又能识字算数,大家都推选他当村里的实权派的差事——记工员。在村里他干记工员那几年也不少得罪人,说起来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无非就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想利用他手中的权力谋私利被拒绝了。现在突然间分田到户了,不需要记工员这样的职务了,不需要下达什么任免通知之类的东西,就自然消失了。但李清总觉得自己的官还没有当够,心里总有所不甘。他天天下地转悠,碰到谁家的地还没有及时收割,谁家的地里缺肥料了或者被水淹了就跑到谁家通知他们,大家对他的热心倒还挺感激。突然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东河的这边居然有邻村的人在种油菜,他不理解,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在公社开会的时候,有一个大领导亲口说过得一句话:张林松村的土地就是依据那条河为界河,划分的很清楚。可为什么河这边会有外村的地呢?他不理解,回家后他很慎重地咨询了早已退休不干的老会计,老会计也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肯定地说那三十五亩地绝对是我们村的,有土改时的土地证作证明,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俩还亲自跑到村会计室查找当年的原始资料,在那泛黄的账册上明明白白地标注着属于张林松村的土地。这下他心里踏实了,他顾不得回家吃饭,就直接跑到村长家汇报去了。

村长一听说这种情况,非常重视,当时就召集了村支部开会商量解决问题的办法。大家一致认为既然是村里的土地,绝不能让别人耕种,但具体怎么和对方协调?大家各抒己见,没有统一的意见。还是李清鬼点子多,他说倒不如趁晚上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每家都去人先把长在地里的油菜收割回来对方来我们村找的时候再说,大家认为这个主意不错,于是就决定当天晚上动手,因为大家知道最近这几天有月亮,趁着有月亮光悄悄地把三十多亩油菜收割回来也不算太难。当天晚上,正值月朗星稀之夜,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动员起来了,虽说平时大家各种各的地,各吃各家的饭,为了集体的利益去做的话大家都很乐意参加,那天晚上既没有敲铃,也没有让村长扯着喉咙吆喝,大家不约而同地聚集在村办公室门前的老槐树下面,就像即将参加战斗的部队一样等待村长的命令。村长简要说明了今天晚上出行的目的,要求大家服从指挥,听从领导,将来打出的油菜籽集体平分。李清早早地将以前大集体时代的老马车套上,他亲自赶车直奔东南地而去。

一切是出奇地顺利,没有多久就把三十多亩已经成熟的油菜收割完了。乖乖,还不少,总共整整拉了三马车。拉回来统一垛到还没有完全划分清楚的大集体时的场里。

收割后三天,一切平安无事。到第四天上午,邻村来了两套马车过来要装走已经收割回来的油菜。当时对方确实是有备而来。总共差不多有三十多个男棒劳力。这种情况最早还是被老记工员李清首先发现了,他看到他们来到场里不论分说就要装走油菜,要是再跑去村长家报告恐怕来不及了。于是他径直往村办公室老槐树下跑去。到了树下他不讲三七二十一就敲起了村里的唯一的大钟玲,这钟铃有将近一年没有敲打过,今天听起来特别响亮、清脆,也特别新鲜,好奇,大家纷纷跑到村里经常召集开会的地方。只见李清将衣袖高高挽起,用严肃的神情扫视一下大家,朗声说道:“我们村里的土地,让任庄的村民已经种植了几十年了,今年咱们收回来,把他们种植的油菜收割回来了,他们却要拉回去,我们能答应吗?是男子汉的,都给我站出来,我们和他们拼了,既然他们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义!走,咱们都去场里和他们评理去!”说完,他随手操起一把木叉,带领着村民直接上场了。他那一排子讲演,还真能打动村民的心,大家群情激昂,跃跃欲试都表示赞成。不一会儿,全村人手拿着各种家什跟在李清后面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场里。到了场里,对方一看就有点怯场了,先是走过来三四个人过来给李清他们谈判,有几个年轻人跑到对方赶过来的马车上卸下刚装上去的油菜杆,对方不让,还没有讲几句就发生了混战,两村的人为了那一点点的利益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搏斗,那场面真的是恐怖,惊险,每个人手里都操持着家伙,戳到身上,或落到头上都是非死即残啊!只听见乒乒乓乓的“兵器”相互撞击的声音,还有哭爹叫娘的哀嚎声音,整个场面惨不忍睹、难分难解,就在大家打斗得不分输赢的时候,老村长出面了,他一个箭步爬到油菜杆垛上一声断喝:“都给我住手!”大家才停了下来,面面相觑地望着他,他趁着大家一愣神的功夫,向大家解释说那一块地的来龙去脉,希望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解决,都是邻邦村里的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啥意思。绝不能用武力解决,将来冤冤相报何时了!于是大家的火气被老村长入情入理的话慢慢地消解了,通过清点,双方各有损伤,还好,没有什么大碍,都各回各家疗伤,至于今年的油菜,你们村今年种植的,就拉回去算了,明年就交给我们种植,这样比较公平合理。对方一听也感觉不好意思了,执意说不再要了,明年也不会再种植了。世上的好多事都是这样,争着不足,让着有余。最后还是对方拉走一车油菜杆才算作罢。

就这样,一场很小的具有戏剧性的集体争斗在已经退休的老村长的出面协调下圆满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