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缘

茶籽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2-11 16:05 责任编辑:杜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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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段曲折的姻缘,金林和桃香在打工时结识,因此桃香逃脱了娃娃亲的羁绊。小说的情节完整,描写细致,人物刻画鲜明,结局明显是个喜剧。希望作者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器乐队,鼓足劲的鸣奏,新娘子桃香,一袭红色衣裙,紧紧裹着她臃肿的身材。新郎金林,西服笔挺,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他握着桃香的手,缓缓踱向他们的新房。围观的乡亲们,无不探首窥望,祈望沾得一些喜气回家。

就在这喜庆热闹的氛围里,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如一只泼猴,在各个厅房里上蹿下跳。孩子的身后追着一位老人,气喘吁吁的说:“栓栓,你快跟我回屋,跟我回……”“我不回去,我要找新娘妈妈。”

这孩子是桃香与金林的,跟在孩子身后的老人是金林的母亲。这一对新人怎么就有了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呢?这话得从远处说起。

桃香是山东青岛人,十七岁那年在青岛一家酒店打工。那年桃香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不泛追求者。桃香无意中邂逅了翩翩少年金林。金林自小在家跟父亲学得一手木艺活,所以在青岛一家装修公司找到一份工。两位如花的少年,本该有一个童话般的爱情,可是上天总是从中捣一些乱,似乎是为了考验这对有情人的忠贞度。

桃香自小,就被父母许下了娃娃亲,小时候的桃香不懂娃娃亲的含义,以为那只是跟过家家一样的游戏。随着年龄的渐长,桃香逐渐明白,娃娃亲就是自己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双方家庭早已约定,等桃香20岁,就举行婚礼。

桃香的亲生母亲已故,而后母也带来三个陌生的弟弟,后母甚是觉得桃香碍眼,桃香的父亲是老实巴交的农人,他整天关心的是田里的稻子、地里的庄稼,家务事全部交给老婆。桃香家里穷,一直被未婚夫家接济,从小算来,杂七杂八的钱财,未婚夫家只怕已出有万儿八千了。所以尽管桃香是一千个不同意,但是她的心里,对于未婚夫家还是存在感激的。只是她不愿意拿自己的命运报答他们。

17岁那年的冬天,桃香来到青岛打工,遇见金林,才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脸红心跳。才第一次感受到结婚与恋爱是两码事。金林每晚下班后,就脱去黑色的工作服,换上一套花了二百块买来的西服,金林是衣架子,任何衣服往他身上一套,那种潇洒英俊的仪表就分外的被烘托出来了。

桃香每晚工作到夜晚10点下班,然后独自骑着自行车回她的出租小屋。自从认识金林,桃香不在战战栗栗的穿过那片黑胡同了。金林每天都准时送桃香回家。要是碰上下雨天,他们就撑着伞行走。雨天的路,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显得特别的短,许多没说完的话,都不得不在桃香的出租屋门口中断。

春天,青岛的风北上,经过了桃香的老家,一些风言风语传到桃香未婚夫的耳朵里。而桃香此时已沉庆在爱情的喜悦里,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她的视线里只有金林帅气的影子,她的耳朵里彷徨的是金林磁性的声音,她的心里只装得下金林。

一连十几天金林消失了,桃香心焦如焚,连忙去金林的宿舍找他。宿舍的工友摇头说不知道。桃香的心一下悬了起来,难道自己的爱情被玩弄了吗?难道他出什么事了吗?各种猜测涌上桃香的心头。

金林躺在病床上,嘴唇惨白,输液瓶里,悄无声息的的坠着水珠。他挪动身子,想伸手去拿水杯,刚巧被进来的护士看见,护士责备道:“不要乱动,你肚子上的伤不想好啊?”金林缩回手,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护士面无表情的将水杯推到了金林手里,等金林喝完,她又出去继续做事。

金林躺在雪白的病房里,脑子里闪现的却是十几天前血淋淋的场面。

那天,金林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里传来恶狠狠的声音:“金林,你给老子小心点!!敢打我未婚妻——桃香的主意。”还没等金林回话,那边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金林值此才知道,桃香已经定婚。那桃香为何要隐瞒?她这不是欺骗我的感情吗?金林的心放佛被铁器击打了一下,冰凉、生疼。一连几个晚上,金林没有再去见桃香。他得理一理头绪,桃香真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人吗?

一个无月的夜晚,金林怀着一腔愁绪,顺着一条僻静的小路游荡。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串出一条人影,黑夜里,只见那人胸前晃着一把匕首。金林身心一惊,意识到遭遇躲不掉的危险了。那黑影喝道:“你是想死吧!我今天送你一程。”金林自仗力来做的是力气活,面对黑影,心中少了些忧心,只要自己身体灵活,躲闪掉对方的匕首,完全有可能降服对手。

金林听见黑影的话里有话,就问:“我何时惹到你,你这么凶恶?”黑影笑道:“你敢勾引我未婚妻,也不去打听,我李悍在我们李家庄是何等的汉子。桃香是我从小定下的娃娃亲。谁也休想抢去”。

金林看着对方的流氓习气,顿时对桃香起了怜悯的心,如今的年代,还有娃娃亲的陋习,桃香不就成了封建制度遗留下来的陪葬品么。

“你不懂法,现在还有什么娃娃亲,桃香完全可以自由恋爱。任何人阻止不了她”金林义正言辞的说到。

“哈哈,法?我没读过书,不懂,我就懂要媳妇。”

“你若是再猖狂,不收敛自己的行为,我可要报警。”金林拽紧拳头,随时准备应斗。

黑影见金林不畏自己的淫威,进而咆哮到:“好!有种你今天晚上就将我送去警局,无种你就倒在我的刀下。”

说着只见黑影朝金林扑来。金林迅疾一个侧转,躲掉了黑影凶恶的一击,黑影紧跟着一跳,想截去金林的去路。而金林顺势蹲下,一个横扫腿,将黑影打倒在地。就在金林以为,对方可以妥协时,黑影趁金林大意之时,一个大挺立,伸手朝金林刺来一匕首。顿时金林只觉肚上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炯炯流下,微白的夜空慢慢模糊。趁机,黑影逃向茫茫黑夜里。

窗外阳光明媚,几只蝴蝶在月季花丛里翻飞,鸟儿在苍翠的樟树上叽叽喳喳的吵着,似乎在讨论着一件什么事。今天是金林出院的日子,没有人来接他。他第一要办的事情,就是去找桃香。

来到桃香的出租屋,金林见到大门紧锁,一连多天,金林都没有等来桃香的身影。金林对桃香的命运多了一种担心,想见她的心情格外急切起来。他来到桃香曾经工作过的酒店,酒店老板说:“桃香回老家结婚去了。”金林一听她是回家结婚去了,脑子里轰隆一声倒塌一堵墙。金林落寞的离开酒店,徘徊在人来人往的大街,徘徊在他与桃香笑着唱着走过的那条黑胡同…….

没多久,金林回到了老家安徽。他想忘记与青岛相关的那些事。

桃香是被娘家人绑回家的。那天桃香下班回家,老远就看见出租屋的门口站了五六个人。那身影还特别的熟悉,走进一看,原来是表叔、大舅、母亲、大伯等一干亲戚。桃香一时傻了眼,这些亲戚怎么一下子都跑来青岛。再看那些亲戚的脸色,个个虎着脸。特别是母亲,她的眉头都蹙在一处了,桃香预感到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桃香怯怯地唤了一声:“母亲。”

“你这个败家风的,还好意思叫我娘,你在青岛干的好事啊”说着说着,桃香的母亲竟嘤嘤地哭起来。

接着,大伯板着脸发话了:“桃香呀,你妈养你不容易,从小就将你许给俺村的李悍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怎么还在外面给我们干些见不得人的事。现在李悍找到你母亲要人,说马上就要迎娶你。你就乖乖的跟我们回家。”

“我不回去,绝不嫁给李悍,你们这是包办婚姻,呜呜…….”桃香想到马上要跟李悍结婚,竟无助的哭了。

“不回去,也不依你”大舅骂道。

“你是飞出来的凤凰啊,飞不回俺村了啊。”表叔瞪着眼朝桃香说。

说着,母亲一递眼色,亲戚们七手八脚的架着桃香走了。桃香泪水涟涟,可怜天不助人,心中的那个情谊郎,此时你在何方?我在此苦苦等你,你为何不肯来见我。再见了,金林,不知再见将是何时?

桃香被亲戚们架着,回到了穷乡僻壤的老家——沙岭。李悍见着日思夜想的未婚妻回来,高兴得在祖坟上供了一柱香。桃香与李悍的双方父母都在谋划着将他们俩的婚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自从桃香在青岛,惹出的那段绯闻,足以让双方父母丢尽颜面。

桃香自从回到老家,整日以泪洗面。她不甘心自己的命运任人摆布。开始几天,桃香全家人对她还是抱着警惕性的,生怕她逃跑。而李悍家也是上门来叮嘱桃香母亲好几次了,告之要看好桃香,再过三个月等田里的稻子收仓,就迎娶桃香。桃香看着村口那条唯一通向山外的通道,常常发呆。

农忙时,桃香做事分外勤快,嘴巴也甜,见人便叫,村里人认为桃香这回是想通了,死心塌地的回来过日子。

一次桃香背着篓同姐姐去山上打草,一不小心滚落在山涧里。在医院的病床上,桃香瞪着双眼,不与任何人搭话。这着实吓着了家里的亲戚,马上就要与李悍办婚事了,这要是起不来,那将如何是好。

在医院住了近一个月,桃香出院了。只是从此的桃香疯疯颠颠,时笑时哭,有些眼尖的人,马上惊讶道:桃香是被摔坏脑子了。这一说法,立马像沙岭村的山风,一下子吹遍了正个沙岭村,甚至一个村挨一个村的吹过去。这下,桃香家的亲戚,全都唉声叹气,等着李悍家的前来闹停了。

恰恰相反,这次李悍的父亲托人来说,婚约解除,不过以前接给桃香家的钱财要一个子不少的还回来。桃香的母亲本来为了女儿的疯癫就愁傻了心,这回婚约被毁,更是觉得女儿一无是处了,是个累赘了。让桃香家最发难的还是返还李悍家两万元钱。

桃香整天在沙岭村疯疯癫癫的跑上跑下,村里人开始都躲着桃香,怕她打人,而时间一长,村人也没见桃香生事,也就逐渐对她放松了警惕。突然有一天,桃香不见了,老人们神神秘秘地对孩子们说,她是被沙岭村的风刮走了。

青岛的云跟雪一样白,青岛的海跟绸子一样的蓝。桃香又顺着曾经和金林走过的那条胡同,来到居住过的出租屋。路还是那条路,房还是那座房,只是多了一份凄楚。桃香转身离开,眼泪打湿了眼眶。桃香不知不觉中,又来到金林曾经工作过的装修公司,她想找一些熟悉的感觉慰藉自己孤独忧伤的心。

“啊,你就是桃香吧,好久不见了”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惊喜的朝桃香说到。

“嗯,你是?”

“我是金林的同村,叫明旺,我曾经见你和金林来过我们宿舍。”

桃香听见金林两个字,整颗心都快蹦出来了,眼泪也再次流下。

“金林现在在哪里?”

“他去你工作过的酒店找过你,听说你回家结婚去了,就回安徽老家再也没出来过。”

...........

桃香只身上了从青岛直达安徽宿太的汽车,她要去找金林。那时已是寒冬腊月,桃香特意买了条冬裙,还描了淡淡的眉。整个人的精神焕然一新。

金林自从青岛回来,就安心在家待弄几亩田地。快过年了,金林的父亲母亲忙着杀年猪、打糍粑,金林也帮着忙。就在全家人埋头忙碌时,一位姑娘苗条的身段立在了他们的院子里。

金林以为自己的眼睛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捏了捏脸,疼呢,的确是桃香。金林紧紧地拥住了桃香,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不前了。

金林的父亲母亲都是农民,因为贫穷,因为金林底下还有两个妹妹要读书,在所有开销花费上,是一扣再扣,不乱花一分钱。他们对这个突然降临的媳妇,忧喜参半。忧的是取媳妇多多少少要开销,喜的是,送上门的外地媳妇相对当地媳妇可以少花许多钱,甚至是不花钱。

桃香自从来到金林家,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叫她“外地佬”,而不是叫她桃香。桃香能觉出其中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们都带着有色的眼镜看桃香,觉得她是外地人,更是一位送上门的媳妇,不免多了许多鄙夷,多了一顶永远也无法摘掉的帽子,像鹤立鸡群的异类。

时间一长,桃香就自然而然的算做金林媳妇了。不用摆酒席请客,不用拿礼金去桃香的娘家,不用给桃香做新衣等等。金林母亲暗地里还是非常高兴这个一分钱不用花的媳妇。不过钱归钱,金林母亲还是渐渐发现桃香的许多“缺点”。比如桃香爱吃面条馒头,与金林家这个安徽南部村落完全不同,这里三餐吃的都是大米,为此,桃香每次吃饭时,都单开一灶。比如,桃香不会说安徽话,与金林父母总是说着普通话,这害得从没读过书的金林父母甚是费力,有时连一句简单的话,双方要比划一番。还有桃香对这里的风俗礼节一窍不通,常常惹得村里的老辈们逮着金林母亲,责怪她不教媳妇。金林母亲就渐渐的看不顺这个外地媳妇了。

一年过去了,桃香的肚子隆起了。在桃香怀孕期间,金林的邻居金元也刚取了个媳妇,金元媳妇是本地人,又敲锣又打鼓,八抬大轿的把新媳妇请进了家门。所以金元的母亲逢人就说,她家媳妇是花了多少多少钱,仿佛是故意显摆她家的媳妇金贵。每当听见这些话,金林的母亲心里就难受,在外人面前也不好发作,到家就对桃香摆脸色看。桃香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看见。可是心里何尝不想自己与金林也举行一场婚礼。这样才能表示自己被金家所承认,在金家才有名正言顺的名份。

金林也向自己的父母提过,虽然桃香是外地人,可在金林心里,他对桃香的爱是没有丝毫偏见的。他的爱情里没有外地与本地的区域之分。金林父亲,垂头叹气的说:“儿啊,你也瞧见了,俺们家就剩下仓里的几袋谷,牛栏了一头牛,猪栏里一头猪了,那可是为你弟妹省下上学的啊。要是把那点家业也变卖了,光光为你办喜事,那可就误了你弟妹一辈子的事了。”接着,金林的母亲瞅见桃香此刻去了菜园,就拉拢身子对金林说:“强,你傻,媳妇肚子都大了,还怕她为了一场婚礼跑掉不成,她跑不掉的,娘是过来人。”说完,金林的娘得意的一笑。金林听完父母的一番话,也只好默不作声了。

十月怀胎,桃香产下一子,金林一家人开心好一阵,毕竟是家门添丁的大好事。在桃香的月子里,婆婆也舍得给桃香宰了几只母鸡补身子,还特意上街买面条给媳妇吃。月子里的桃香兴许是沾了儿子的光,被养得白白胖,曾经苗条的身材,不见踪迹,曾经俊秀的脸庞,也多了一坨赘肉。桃香的心思一心放在孩子身上,吃喝拉撒睡全部她一人打理。有时,孩子吵闹,桃香整夜整夜睡不了觉,但她都咬牙挺住。

孩子生下,就得抚养,抚养就得花钱,金林看着日子捉襟见肘,无奈之下离别家人,南下广东打工去了。金林告诉桃香,等他在广东立下足,就来接桃香,桃香含泪点点头。从此桃香便没有一个知心人与自己说话了。她只有成天不离孩子,生怕连最后一个最亲的人也会离开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桃香总与婆婆有磕磕碰碰的地方,桃香想尽力避免,可有时候婆婆会莫名其妙的发火。一个自北方长大的女人,一个自南方长大的女人,难免在一些生活的细节里发生碰撞。桃香经常在夜晚蒙着被子哭,想想金林去广东也快一年多了,没一点消息,心里就更加悲伤起来。她也渐渐想起自己的老家沙岭,在沙岭,她还有一个麻木迂腐的亲生父亲,还有许许多多说着乡音的乡亲们。

桃香决定带着孩子走一趟娘家,虽然娘家于她并无多少暖意,但那毕竟是自己土生土长的地方,就算是看看那里的草,那里的河,那里的山也将是幸福的。

婆婆看着桃香要回娘家,无多少关心,婆婆心里始终相信,有了娃的女人是永远离不开婆家人的。

桃香带着孩子出现在沙岭时,全村的人都惊呆了。桃香发现父母头上也多了一层白发,他们一言不发的依在门边。桃香在他们面前咚的一声跪下,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爸、妈。桃香的父亲放下手里拿着的旱烟筒,颤着声音说:“桃香,你回来了,我以为你早死了呢,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桃香的母亲见状,扭头进了里屋。

自从桃香那年从沙岭失踪之后,李悍天天来桃香家逼债。甚是熬苦了桃香一家人。全家人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挤出钱来还李悍家的债。三年过去了,桃香家还差李悍家八千块。这李悍一听桃香回家,就赶来跟桃香要钱。桃香总算好说歹说,给他说好,再等上一年时间,一定给还上。

桃香为了还上李悍的钱,将孩子寄托在娘家,重新去了青岛打工,因为青岛离沙岭村路程不是很多,可以经常回家探望孩子,桃香就没有去广东找金林。再说金林也从没捎来半点消息。就如当年桃香和金林初次恋爱那样,突然失去了金林的信息。桃香的心因为在孩子身上,也就没有顾及太多的想法。在青岛,桃香又找到当初那家酒店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是老板待人和蔼。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金林母亲也没见到桃香带孙子回家。心里不免生了一丝怀疑,难道桃香带孙子不回来了?

又是一年春节,金林终于从开放的前沿阵地广东回到了安徽老家。此次回来的金林,穿着打扮花里胡哨。手里捏了款手机,时不时的还嘟嘟的发几条短信给别人。有时候还躲在茅厕里,给一个人打电话,那声音很体贴、温柔。一听便知金林是给一个女人的电话。金林在广东有女人的传言,在村子里悄悄蔓延。

金林母亲见桃香那么久都没回来了,心里除了盼望孙子外,到丝毫不担心金林会没有媳妇。金林母亲对金林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想,若是桃香真不回来,金林还得重新找媳妇。

正所谓,世上无不透风的墙。一些闲言碎语飘进了身在青岛的桃香耳朵里。桃香没有多大反应,她似乎早已料到,她与金林之间会发生什么。桃香更加努力的工作,只有这样才会忘掉许多烦心事。

因为金林母亲思念孙子的心情迫切,金林听回家过年的明旺说,桃香又在原来的酒店上班,金林就前去青岛,打算将孩子接回来。

当金林再次出现在桃香工作的酒店门口时,两人再也找不到当年那种激动的心情。桃香知道此次金林前来是为了接孩子回家,终于忍不住的失声痛哭。可哭过后,桃香清楚,凭自己的能力,凭年迈的娘家父母是无力抚养孩子成人,为了孩子更好的生活,桃香答应了金林带走孩子,孩子毕竟是姓金,流的是金家的血脉,金家人会疼他爱他的。再说,金林也答应桃香可以去探望孩子。

金林将孩子接走,也没有向桃香说清他们之间的问题,没有告诉桃香,他不再爱她或是他还爱着她。

桃香从此成了真正的孤独之人,她最怕黑夜来临,最怕听见孩子的声音,最怕碰见携手情侣从她的面前走过。

孩子被带到安徽后,金林立马又去了广东。

这三口之家,天隔一方。这一隔又是两年。

两年间,桃香也回过安徽探望孩子,她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最多不过两天,就又去了青岛。金林母亲早已看不惯桃香,等桃香走后,就向村人散播桃香是不正经的女人,一女人在酒店上班能干啥好事。而金林只在过年时回来小住几天。看他容光焕发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当过父亲的人。有人问金林:“可重找媳妇了?”金林就说:“有呢,是隔村的,同在广东打工。”有人又问了:“几时带来见见?”“迟早的事。”

迟早的事,可村里人几年也没见金林重新带回来一个媳妇。随着时代的发展,现在的女孩子可现实着的,没有房子,票子,婚礼,是没有人跟你结婚的。再说若是啥都没有,还有一孩子的已婚男人,更是没有女人光顾的。所以金林到最后,阅尽千帆,还是孤身一人。

金林开始后悔了,金林母亲开始着急了。

金林带着孩子去青岛找桃香回家。

桃香一直在那家酒店工作,如失魂落魄的人,每天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着。她觉得生活于她已经没有更多的意义。当他看见金林带着孩子来找他时,她明白金林的用意。金林诚恳的向桃香道歉,让桃香看见孩子的面子上,同他回家好好过日子。金林说,因为年轻,所以犯下了一些错,希望桃香可以原谅他。桃香搂着孩子,转过头,撒下一行清泪。孩子望着母亲的泪脸,一个劲的说:“妈妈别哭,我们回家。”金林将双膝跪在桃香的面前,希望得到桃香的原谅。桃香是位善良的女人,也是位苦难的女人,她知道有些事可以为别人留下些退路。曾经错,不代表一个人永远都错。

尽管桃香答应跟金林重新回家,但是桃香提出了三点条件。如果没有条件的媳妇,是永远得不到别人的尊重的,这是桃香一直以来得来的结论。第一点:金林的老家得从山上搬到山下,因为那里有所小学,方便孩子以后读书;第二点:金林家得给桃香娘家人一万块彩礼钱,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第三点:金林的父母得为自己和金林办一场婚礼,就如当初隔壁金元媳妇那样,正正经经的接回家。

金林将这一切条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金林回到安徽老家,金林母亲听见桃香的那些条件,虽然心底不痛快,但是怕自己的儿子从此打单身,也就硬着头皮应下来了。此时金林底下的弟妹也已走上了工作岗位,自食其力。更能帮补家里一下。

金林一家在山下买了幢90年代建成的瓦屋,住了下来。他们将里面的墙壁粉刷一新,将碎了的窗玻璃换掉,将倒了的猪圈重新整理,乍一看起来,倒也有了几分新气。金林也将家里积蓄下来的钱,拿出一万送至了沙岭桃香的父母亲手里。拜别桃香的父母,金林与桃香回到了安徽。桃香当年从沙岭逃跑时,没有一点舍不得沙岭村,而这次,桃香一路哭着离开。

剩下的事情就是摆婚礼。桃香孩子已经七岁了,在乡亲们之间一时引起一片嘲笑。许多人说那可羞人哩。

结婚那天,金林家的门上、窗上贴上了大红囍字。大门框上也专门请当地的老先生写下了红纸黑字的对联,祝福的话语,句句温馨喜人。来了许多人帮忙办酒席招待客人。金林穿着笔挺的西服,胸前戴着新郎花,穿梭于客人中。而桃香则着大红的衣裙,坐在新房的床上,来来往往的客人朋友盯着她的脸看,桃香甚是拘谨。床上是新制的大红被子,预示着桃香与金林的日子从此将红红火火。

所以金林的母亲,在儿子结婚当天,就守着孙子,让他老老实实的呆在偏房里,不给人看见。等婚礼一办完,金林与桃香及儿子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