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暴力

二爷爷去寻找那只从家里篱笆门缝钻出去的山羊。

大棉鞋踩着冰冻雪路咯咯作响。

一个黑影就从前面压了过了，自行车声响哗哗啦啦。

这小村庄有十八家，那是谁的影子相当分明，就是变成鬼化成灰也认得出来。

二爷爷开口就骂：

“你个驴日的去哪儿了，跟火烧腚似的？”

一团黑影的自行车呼啸而过，并没作答。

二爷爷又骂道：

“操，深更半夜折腾鬼似的，咋不怕摔死这个没爹的。”

二爷爷继续在旷野寻找呼唤他的山羊。

这时，他看见鸡房着火了，火势借风力正在蔓延，顷刻就烧红了半边天。

二爷爷扭头就朝村里跑去，边跑另喊：

“救火了。”

当村人闻讯赶来，这个温室鸡棚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几千只活生生的鸡已经化为乌有。

二爷爷把他的发现的秘密告诉了他。

他曾去南巷的杨半仙那里算命，杨半仙将嫌疑人的方位告诉了他，这和二爷爷的秘密不谋而合。

是他。

是他。

就是他。

他就是纵火者。

纵火者就是他。

就是他纵的火。

第二日早晨，他的侄子－－－－－－村支书一脚踹开了二爷爷家的门。

老头刚起来，刚从屋里来到院子里。

年青的村支书上去对着八十岁的二爷爷就是两耳光。

耳光响亮，打在那满是皱纹，满是胡须的脸上。

脸上的皱纹被扯平，胡须被打乱，嘴角涌出鲜红的血。

村支书说：

“操他娘，再胡说八道把嘴给你煽烂、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把眼珠子给挖出来……”

村支书打完了，骂完了，扭头扬长而去。

老头木讷在院子里，象一副冰雕，冻结在那里。

这一切就象是一场暴风雨疯狂地摧残、蹂躏一片干枯的叶子，一棵腐朽的老枝。

若不是手中那柄拐杖支撑着佝偻弯曲变形的身子，或许他早就躺在地上、倒在冰冷的雪上。

二爷爷伸出舌头，舔拭那嘴角的鲜血，重重啐在地上。

那血濡湿了坚硬雪的地面，如几朵梅花在洁白中妩媚痛快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