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一家人

病房里，凝结着笑声，空气感觉是冷的。

——题记。

快过年的时候，母亲胃病严重，需要动手术，四个孩子，两儿两女个个心急如焚。

大儿子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安安分分的靠着工资养活着一个四口之家；大女儿是地地道道的农民，黝黑的皮肤，粗糙的皱纹刻画着岁月的风霜；小女儿虽然也没多少文化，但她的丈夫是受过高等教育，在银行工作，家庭情况还算富庶；小儿子最小了，但他却是家里的顶梁柱，有着非凡的事业，是县里的高层领导。母亲自然是跟着小儿子一起住的。

小儿子将母亲先安顿在医院，由小女儿先照顾着。

动手术的前一天，母亲坐在病床上，气色差了点，可能是由于明天手术的缘故吧。

此时，病房里，大儿子，小女儿，小儿子还有给小儿子开车的司机。

小儿子最先说话了，对着他的司机：“恩，马上过年了，这几天你忙前忙后的，你家里忙吗？”

司机笑着说道：“不忙不忙，我妻子一切就处理了。”

小儿子继续说道：“明天我妈手术，你用车载着我哥，我大姐都来。恩，我看，你们明天就6点30从家里出发，7点多就应该可以到医院吧。”一脸平静的说着，保持着一贯孤傲的语调，“对了，还有，告诉你嫂子，让她明天来的时候记着再带床被子。”

他的司机取出记事簿，点头说着好的。

他继而把头转向他哥，说：“你今晚回去，明天就和他们一块来，我今晚不回去了。那就要6点起床，6点半就要出发，就要稍微快一点。”还是那种无表情的面容。

大儿子微微点点头，说着：“恩，这个我知道。”

小女儿坐在母亲身边，也不说话。

这时，小儿子出去了打电话。

“喂，主任，你现在方便吗？我从家有带东西给你，有过你方便的话我们就见个面，在停车场吧。恩，就这样，拜拜。”小儿子离开了。

病房内，司机开口了，“阿姨，我昨天来看你精神还挺好，今天怎么气色不好，别紧张，这个手术不大，别有心理负担。”继而笑了笑。

“哎，就那样子了。”母亲脸上还是那种无奈而又干涩的表情。

“呵呵，没事的，放轻松。都是心理作用，别紧张。”依旧笑容满面。

“或许吧。”母亲还是那种无奈的表情。

一会儿，护士进来了，“请问你明天手术对吧，现在请跟我到化验室化验。”声音轻柔而又淡定。

小女儿，大儿子，还有司机都去了。小女儿搀扶着母亲。到了门口，护士说需要卫生纸，大儿子就跑回病房拿着一卷纸来了。

“对不起，化验时候男性请勿进内。”依旧轻柔的说着。

大儿子和司机在外面等着。

快晚上的时候，司机载着大儿子回家。车内的空气沉寂着。这时，司机的电话响了。

“喂，爸爸。”

“恩，儿子。怎么还不回来呀，你们不是说好放假的吗？”

“恩，最近有点忙，不能经常回家了。”

“哦，那过年，怎么办？”

“这些交给妻子去打点就好了。恩，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车子朝着前方幽暗的道路行驶着。

第二天，7点多，母亲就被推进手术室。此时，大儿子，大女儿，小女儿，小儿子，还有小女儿的丈夫，小儿子的媳妇，司机都在外面候着。

大女儿在走廊内踱步着，说道：“这次母亲住院需要花多少钱？”

“大概3万多吧。”小儿子不紧不慢的说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11点多的时候，灯灭了。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四个孩子一齐涌上前，“妈，你感觉怎样？”

车轮碾展着走过走廊，只剩下问候的话语回荡着。

病房内，人们四散各自坐着。

没过多久，母亲就醒了。

“妈，感觉怎样？”声音嘈杂着。

“恩，还好。”母亲虚弱的回答。

大儿子起身走向窗子边，应该明媚的射进来，只是太过于耀眼。

大女儿也过来了。“哥，妈妈这次花的可不小。”

大哥笑笑没做回答。

“哥呀，你是家里的老大。每次事下来都是小弟顶着，你说你……”有些不屑又有些责怪。“我就是小时候太苦太累，为家里操劳太多，现在依旧苦命，不消停，哎。”叹息着往事。

大儿子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大女儿随即起身，走到母亲床边。端起小女儿倒的水，想用棉签擦拭母亲干裂的嘴唇。但却不小心掉到地上，捡起来刚要放到母亲唇边，被大儿子一把手打掉。旁边的护士笑了。

“你干什么呀，你看，连外人都笑你呀。”大女儿大着嗓门说道。

大儿子依旧没说什么，静静地又回到靠窗子的位置。

护士静静地走出了房门。

大儿子起身去洗手间，转过头问：“卫生间怎么没手纸呀。”

“你没长眼睛吗。”小儿子望着他哥还是那种冷漠的表情。

大儿子瞠目结舌，待了一会，保持着沉默。

小儿子的朋友们络绎不绝的前开探望。带着各束花，拿着各种高档的礼品。病房里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对着他的朋友，小儿子脸上流露着少有的笑容。

快黄昏的时候，客已散去。病房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这时，大儿子开口说话了，“房间东西太多，还是拿回去吧。”

“这个当然知道，你不用说。”小儿子的媳妇依旧冷漠的说着。

大儿子只好默不作声。

病房内，个个人面无表情。

这时，另一个护士进来了。微笑着向母亲说道：“看你的孩子，个个都那么孝顺。”声音甜美而又轻柔。

“恩，我的孩子都很乖。尤其我的小儿子。”母亲微笑着答道。

此时，病房内，个个微笑着。

微笑着，空气死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