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繁花半路殇
文章独具匠心,在故事情节上塑造尚好。文字很流畅,质朴的文字承载着真挚的感情。问好,新年快乐!
“雪一片一片一片……”
街道上洋溢着圣诞的气氛,今年冬天的圣诞,我独自在回家的路上,街道上店铺的橱窗上都贴满了雪花,圣诞树,麋鹿,圣诞老人。不少情侣幸福的相依偎,在街头。有点冷,我拿着刚刚得到的稿费,喝杯奶茶吧。暖暖我冰冷的手,虽然我知道,我的手一会儿又会冰冷,自从云哲离开我后我的手就一直没有暖过……
目光被一家店铺里的布偶吸引,只是很平常的一只米奇,我的房间住了一只米妮,是云哲在三年前圣诞送我的礼物。呵呵,很俗气的礼物。我却视之如珍宝,那是你第一次送礼物给我,却也是最后一次送礼物给我。你满脸羞怯,“朵儿,marrychristmas,我……我……我想和你一起一世幸福!”我想那时我是世上最幸福的姑娘,我抱着礼物,拉起你的手,很笃定的说:“恩,我们会幸福一世的。”多像是一场烟火,炫丽多姿,如此令人难忘,可是却如此短暂,或许是因为短暂才让人难忘吧。少年的爱情,就如烟火般消失在无尽的黑夜里。
(一个月前)
在电脑前坐了半天码不出一句话,泡了一杯浓浓的苦咖啡,看着氤氲的水汽袅袅升起,无所思亦无所想。拉开窗帘,一袭午后的阳光刺目,既然坐着也交不了差,不如出去晃晃吧。暖暖阳光,飒飒寒风,典型的冬日午后。街头信步,却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校园,我呆了四年的大学校园。学校林荫大道两旁的法桐早已只剩枝干,我看着落叶飘零的地面,不禁想到曾几何时的夏日里,树影斑驳,你我在这里牵手走过。不止这里,校园里到处都是我们年少时的身影。阳光迷了眼,眼里落了沙,我抬头望天,微微湿润的眸。怎么又走到这里了,我轻叹。远远的走来一群人,谈笑风生。难道是我太想他了,为何其中一人与他如此神似,我转身,不敢细看。许是我的幻觉吧……
“阿朵,原来你也在这里。”你轻拍我肩,我能看到你的双肩在颤抖。
“真的是你啊,原来你也在这里。好久不见。”我回答的很轻,是一阵忧伤堵住了我的喉。是他,真的是他。
“今天有事,下次好好聚聚。”你指着你周围的那群西装革履对我说。
“好,拜。”我哽咽。看着你的背影,往事仿若昨天。
有些事一直在我心里,有些人我一直没有办法忘记,我如此贪恋旧时的时光,不忍遗忘,那是我存活在现在的唯一养分。
(三天前)
你打电话给我,说很久没见,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地点约在我们曾常去的奶茶店。我站在店门口,阳光从那招牌下斜斜的射过来,耀眼中你向我走来,渡了金边的你拉起我的手,“阿朵,你看,学校还在,这家奶茶店还在,我还在……”。我们进去吧,我挣开你的手。你的眼神略有异样。
“两杯冲绳黑砖奶茶,一杯少糖,一杯半塘。”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的口味啊……我凝眸看你,似乎变化不是很大,只是眉宇间增加一道干练和精明在。你说,你一直都很想回来,只是家庭给了你很大压力,很多事情都不能逞心如意,连有时想和我联系都是种奢侈。
“恩,这样啊。”我从你眼神里看到的全是真切。
“你怪我吗?阿朵。”
我摇摇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在那里的处境一定也不是很好。
“阿朵,我好不容易回国,这次就不走了。我现在自己经营一家公司,一切都已经上正轨了。”
“是吗?恭喜你啊!”
“阿朵,我们回到从前吧,你还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我点头,是的,我至今都没有办法忘记那个要许我一世幸福的少年。
你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曾让少年的我期待了很久的戒指,而且是一个镶嵌着一个米奇头像型的砖石。原来一切你都还记得……一直含在眼里的流星终于划过。你轻拭我的颊,吻下我的泪。
“对不起,到现在才出现在你身边,对不起……”
奶茶的味道一如以往,恍惚间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少年和面前的人长的很像,一样的皓齿浓眉,笑起来眼角还能开出一朵花。
(三年前)
我信步在学校操场,思考着自己搞的那个社团怎么才能变得更有人气。结果不偏不倚被你的篮球砸中,其实不是很疼,看着你一脸歉意的小跑过来。发现你的这张脸还不是一般的阳光,帅气。原来是我们闻名校内的校草,我灵机一动,将计就计,“嘿嘿,我的社团不愁没人气啦。”我应声倒地,脸扭曲的眼睛和鼻子都挤在一块了。微微眯眼瞧你。你不知道,那时你焦急如焚,我却暗自偷笑。你被我吓坏了,拎起我就往医务室跑。
医务室医生说不严重,可是我夸张的表情让你以为自己伤我很严重。说:“以后你要脑残了,或是要是失忆了,我就照顾你一辈子。”我忍住怕笑出声,哪有这么容易就脑残的!也哪有这么容易就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真是个呆子。正好,看来比较好骗。我用颤抖的声调说:“还没到失忆的程度,只是最近我一直在经营自己新申请的一个社团,现在我受伤了我该怎么继续下去啊,要不,你帮我一起弄吧,还有最近我想给社团排个话剧,你来演男一号吧。”你二话不说,就答应我了。这是我们相遇的一个小小机遇,那部话剧是我们故事的前哨曲。
流火话剧社,我是社长。流火的寓意:青春就像流火,是太阳还是岩浆?是温热还是灼伤?
我们开始一起排了那部莎翁名剧《罗密欧和朱丽叶》,你的天生丽质确实给我们带来了不少观众,加上我们的努力和精彩的表演,我们合作的很成功。那一夜的舞台上,你衣着英式华服,英气逼人。许是灯光过于炫目,许是剧情过于动人,对你,竟有那么一点动情。幕毕,你兴奋的拉起我的手一齐向观众鞠躬,我偷偷望你。却发现你的眼神也正在瞄我。眼神里的小秘密一览无余。呵呵,多好的青春萌动啊。
从此,我们便开始了属于我们的青春年华,在校园的每片树叶上写下我们的绵绵言语,在每处都烙下我们浓浓的身影。在那一年的圣诞节,你笨笨的拿着米奇公仔,说要许我一世幸福。我伸出手,接下来至天堂的雪花,它化在了我们充满甜蜜的手心里,风轻轻飏起我的发。我执子之手,子说,与我偕老。我们相视,一脸欢颜。
(两天前)
我翻转着你送的戒指,欢喜又恐惧,转转不成眠。期许着这次或许会不一样,想着想着嘴角便微微的向上翘了起来。
电话却在这时响起,一股不祥的念头从心底升起。我战战兢兢拿起电话:“喂,你好。”
“是李朵吧,我是云哲妈妈,有些事我已经在一年前和你说过,不想再说第二遍。希望你还记得你那时的誓言。云哲的那家公司实际上是因为某集团某人的帮助才顺利开展的,我想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
我挂下电话,无言,徒留泪两行。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一天。
我蜷在墙角,双手环着自己,有人说,这是拥抱自己的姿势。有点暖,也有点凉。一行行咸咸的水划过脸,泛滥成灾,落下一地冰凉。枯了一畦菜,萎了一垄秧。褪了色的陈旧月光在黑夜里流转,低吟。飘在我窗前却是明月破碎光。一夜不成眠。
(一年前)
面临毕业,你说要带我一起出国。当你将我带到你父母面前时,我是多么的忐忑啊,生怕出一点纰漏。鼓足了勇气站在了你父母的面前,伯父伯母和颜悦色。我心底像开了花一般明亮。
谁知,饭后第二天,伯母来找过我单独谈话,说你是你们家门的唯一希望,你应该出国然后和一个你们已经相中的某集团的女儿结婚,然后振兴家业。我的背景配不上你。我的存在只会耽误你的前程。并且还查到我奶奶生病了,砸了200万给奶奶治病。对不起,奶奶的病很重拖不得,我接受了你母亲的提议。以家人为由拒绝和你一起出国,并鼓励你出去。我想奶奶并不是我这样做的唯一的原因,大概还有你的良好背景激发了骨子里的自卑感,或许还有我对自己的没信心。我知道,一旦你离开我的身边,你父母一定会想尽办法不让你和我得到联系的,这样我们的故事也便无疾而终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说出那些狠心的话的,就像刀子一般狠狠的割伤你的同时也割伤了我。
那一年,奶奶的病好了,可是我却病了。整整三天吃什么吐什么,但是却吐不尽对你的思念。我开始写字,试图书尽思念。
(昨天)
我写了一封信,将戒指和信一齐装在信封里,跑去找你。
“云哲,这是给你的。”
“这是什么啊?”
“情书啊。一会我走了之后再拆。”我一脸俏皮。
你莞尔一笑:“小傻瓜,还写什么情书啊。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每天就像是一封情书。”
心里紧紧的,生疼生疼。我抬头望天,“多好的天气啊。”你脸上露出一丝忧郁之色,你知道,每次我难过的时候都会抬头望天,只言天气。
“我走了,记得等我走远再看这信啊。”我将唇轻落在你额头,再见了,我的少年。
我未走远,你也未走远,只是我们之间的横着一个无法逾越的鸿沟。
幸好,我是将背影对着你离开的。你看不到我离开后的泪流满面。夕阳的金光从背后飞来,我一步一步踩在了自己的影子上,像是踩中了心脏一般,每一步都是那么疼。或许,我是化成人类的人鱼小姐,鱼尾化成双脚落,行走如在刀尖上的舞蹈,却仍没有得到王子的幸福。我守了三年的爱情终究化成泡沫,破碎在这西沉的圆轮里。
(今天)
我终究还是写下了我和他的这段故事,三年的故事让我用三天来正式完结。我对自己说:让我念念不忘的一直都是那个少年,是那个在雪地里说着要许我一世欢颜的少年。和现在的云哲无关。他不是我的云哲,我要离开。
整理行囊,发现这原本空空的房间就没有什么我可带的东西。坐在床沿,看着以前写过的那些日记,淡淡的忧也被日记本上一条一条拉了出来。床头的米奇也能看到我眼底的忧伤,将他深深的放入了背包的最底部。
火车站台,手握着往西行的火车票,你曾说过,以后要和我一起策马西疆。言过迁年,犹在耳畔。只可惜,西行的只有我和米奇而已,独自策马,看那云卷云舒。呜呜……火车笛声鸣起,多像是这个城市悠远深长的哭声。或许我该庆幸,在我生命最繁华的时候遇见的是你。我在火车上回首这个城市,泪眼迷离,再见了,云哲,我的云哲。我沉沉睡去。
欢喜早已零落在那个叫青春的流年里,半路繁花半路殇。
后记:
关于那封信:只写了简单的十四个字,“云哲,对不起,我将远行,祝幸福。阿朵。”不要问我为什么不把离开的原因说出来,如果你像我一样爱他,你也不会说的。爱,是希望他幸福,希望他过的比自己好,自己就不那么重要了。他心中有我,对我来说,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