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春暖花开

他,是我百转千回后最美丽的际遇!

妆若木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1-28 11:36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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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相爱,如此的心痛。爱一个人,如此的付出。纠结的情感,在世俗的社会中,被淤泥污浊的尔虞我诈,让女主人公被迫离开。直到遇上了新一份爱,邂逅的美丽,浅淡却让人悸动的情感,以为幸福总是会跟随自己。却未曾料想,一切成了虚无,爱的人为自己付出的伟大,逝去的生命,留下无尽的伤。文字忧伤,故事真情流露,推荐欣赏!问好作者!

1.

当我决定离开的时候,就不会再回头,这是我善待自己的方式。清晓,保重!写完这些,窗外的阳光正洒在我的眉间,看清了空气中的尘土飞扬,和一片又一片细碎的过往。于是,把明信片交给服务生,紧闭双眼。

一切都没有改变,连花也在静静地开,只是有个女孩子,今天要走了,她自己称之为逃离。踏上远程的车慢慢开了,还能从车窗看到这个城市的倒影,往昔般的热闹,还是该给它一个离别的拥抱吗?只是,于我它什么都不是,除了颜清晓,除了小书,不够,太不够……对,离开的女孩是我——季屏泽。

“孩子,一个人吗?”旁边的老爷爷很和善地问我。

“嗯!”我微微一笑。

“出去走走的?”

“不,去上学。”

看他一脸疑惑,对呀,现在确实不是开学的时间了。只好向他解释道:“爷爷,我是转学中文的,所以比较晚了。”“哦,呵呵。挺好的!”我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爷,你到站了!”前面的售票员捏着嗓子,一个劲的往后张望,车也慢慢停了。“人老了,怕错过了站。”我礼貌性地起身帮他提包到后门口。下车的时候,他接过包说:“孩子,你眉边的痣很特别。”我笑着,和他道别。

空气中泛着宁静恬淡,春的味道好浓。汽车驶上高速,一片很辽阔的样子。我会有新的开始,不是么?

2.

南方的初春在我到来的两个月后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我呢,等着校园里的萧条慢慢退去,让自己措手不及。

从教授那边过来,被他叫去参加晚上的舞会,说来也奇怪,这时候办舞会。只是,我理解教授的用心,就如他懂得我一样,不希望我总是一个人。在这个地方,永远会有多远,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而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手机响了,是颜清晓:屏泽,看他给你的留言。我怔了怔,冷笑了声,是他。

木木地走回宿舍,打开电脑,MSN上有几个大字:我会找到你的。不是恼怒,我自是明白这话的意思。

“你怎么还傻坐在这里?”同屋的谢意凡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外面还是明亮的,只不过由云彩换成了霓虹灯。“什么事?”我倒水看着她。

“穿这么漂亮!”

她有点奇怪的抿着嘴。

“哦,糟了!我忘了!”

“都快开始了,还坐在这边干嘛的啊?你说你有没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还有时间观念呢?……”又唠叨了,我白了她一眼,抓起衣服往外跑。

“喂,你怎么穿那样就去?”她蹬个高跟鞋在后面追。不过,我真的穿了运动装,也好,找个角落坐下就行。

还没进门,都是俊男靓女。搞什么,有点像相亲大会。里面的灯光闪得吓人,徘徊了好一会,却看到墙边有架白色钢琴。走过去,蓦地有种灯火阑珊的感觉,坐着也平稳了许多。

突然,周围灯光全熄了,只留一抹淡淡的黄光落在琴上。

第一反应是走开,可我怎么觉得站不起来。弹琴的人呢?四周每一片寂静,不久有人小声议论,大厅里的气氛也越来越不安。只能这样了,我定了定神,按了下去,渐渐的黑白键之间,旋律在手掌跳跃,声音在舞池缓缓流淌,他们开始跳了起来。第一首《Firstimpression》,长吁一口气,终于,很委婉。

退回到角落,谢意凡也来了,一脸坏笑:“有练过哦!”“好啦,我刚才紧张死了,你呢,快点去找你的舞伴吧。”“好,我一会就回来。”“你不回来也没事。”我打趣道。“死丫头!”意凡走着还不忘骂我一句。

闭上眼,音乐很美……

“屏泽,快醒醒!”

“干嘛?”

“你专心一点。”“李牧最后一支舞,在找舞伴,看,就在那。”

“小姐,扰人清梦是大罪。”听她兴奋的声音,我抱怨着向她指的方向看去。

谁说得,永远不要对生活充满希望,否则只是惩罚自己。

眉眼端正,是他。我的呼吸有些困难,连身体也在颤抖。

“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对,他是在对我说这些。

为什么会是这样?有必要吗?周围都是起哄声。“同学,可以吗?”我看见他伸出手。

季屏泽,你真可笑。我抬起头,满眼都是泪水。只一瞬间,站起来,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在那张脸上,尖叫声中,走了出去。

晚上是很冷的,叫人无处躲藏。校园里的老树个个张牙舞爪,要吃人。

“顾律,你个王八蛋!”

“我们很像吧。”身穿白色西装的他站在我左边。“我叫李牧!”

我抬头想看清他又迅速地扭过去,“对不起。”

他不再说什么,坐在了老树下看着我。很久了,要走。

“喂,你站住!”

“怎么?”

“我想……”

我们进了一家小餐馆,我一杯又一杯的喝着,爸妈,这一次,再不由你们教我了。深黄的酒色泛着刹人的白,和着小店里俗烂的口水歌,天旋地转。

3.

他叫顾律,一个比我大十岁的男人,一个我喜欢了很久,珍惜了很久的人。父母是公司的顾问,当他们的女儿如愿交出年少的心,是喜是悲呢?他总喊我小鬼,那时,爱吃,贪玩,没事可做到处乱逛,来了兴致拿笔矫矫小情。

如果我说,我只是不要承认,希望一切都好好的,你们相信吗?当他搂着一个很有气质看起来就是千金小姐的女生对我说:屏泽,对不起。我知道,没人相信,除了自己。“又是我爸妈建议的吧。”让女儿攀上老板的儿子,现在想办法上演和亲的戏码,早不新鲜了。

那一次,我走得很潇洒!

但是过往一定是自己太过放肆,当真的接近现实,就算想泪流满面也只能说:该死的,全是梦。什么相遇,什么美好,在生命的前半段,只当是碰巧吧,你们,各取所需。

“清晓,有一天,我要离开这儿了。”

“你疯了?”

“如果?”

“那小书呢?你已经很久没回去了,我知道,你爸妈……”

我苦笑:“弟弟,他们应该会照顾好的。”

下了一夜的雨,自习教室外的那棵老树印着灯光,把我们的瞳仁都照亮。多希望啊,泪眼婆娑的一刻,把所有的东西都掩埋,让我,继续做父母的提线木偶。可现实呢,所有的爱,所有的人都该被原谅,只是我不这么认为而已。所以,做个傻子吧,不是自我放逐,算是等待书写空白。

4.

周末的阳光真的很温暖,头却是爆炸般的疼,宿舍窗帘半拉着。看我醒了,谢意凡这只小麻雀开始唧唧喳喳。“一个女生,不会喝酒就别喝,喝了也少喝点,喝高了还吐别人一身。”

我拽着被子慢慢往上提:“知道了,有机会给他道歉还不行?”

“当然要道歉,你之前还打了他的。”

“亏别人还把你送回来,要是我就把你扔在大街上了。”

“切,你好毒!”

他,这么好,可是昨天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皱着眉头,也不管她在旁边说什么,完全想不起来了,穿鞋去洗脸。

太多的事情,我本来就可以无所谓的,因为缺少意义,可毕竟我憧憬美好,不要做个无畏的傻子,

刚到校长室门口,就听到了房间里的女生说:“刚才为什么阻止我?”“只是一场误会,你觉得有必要吗?”那声音冷冷的。“可是,她打的是你,我不允许。”“你这是小题大做!”突然,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了,我来不及走开,愣在原地。是李牧!我看着他,他一出门看到我,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要走,里面的女生也跟出来了,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要说什么,被他一把拉开。

谢意凡告诉我,得罪了的那个女生是校长的女儿,楚悦。她和李牧在那天舞会就跳了第一支舞,她是喜欢李牧的,虽然男主角没有承认,可是全校的人都明白。而李牧,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家境也不错。就是脾气阴晴不定的,没人知道为什么。

我应该没事了,处罚之类的也不会有了,有些侥幸,可确切的感觉是茫茫然的,不太懂。

接下来的几天,很平静,偶尔会想起那张俊俏的脸,可这时候,除了苦笑也剩不下什么。

学校最近有个比赛,是中文系每年都举办的,每次都很精彩,今年也闹得风风火火,参加的人很多,至于学校其他系的也拭目以待。

和谢意凡吃完饭打算出去逛一圈,花坛边的橱窗站着不少人,不知到在看什么。谢意凡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我只好跟过去。原来是几年前比赛的优秀文章,这些参赛文都是学校收藏的也不对外公开,每次比赛结果都由系里教授组批阅后直接公布的,现在有指导材料,参加的人自然不会错过。

“季屏泽!”我转过头,一个穿着时髦打扮入时的女生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是前几天的那个,对,是楚悦。我朝她微笑点头。“怎么,刚转来中文系就要参加比赛?”她瞥了一眼橱窗,我懂她的意思,刚要解释,她靠近我:“中文系可不是闹的玩玩的,大家也不是吃素的。”

“不是,我只是……”

“莫非你写东西和你打人一样厉害,要是这样,也不错。”

很多人听了,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我身上。

“才转学的,还是谦虚点好吧?”她挑起细眉,上面有淡淡的妆。话说得很大声,是没打算给我留面子。

“没错,屏泽就是要参加!”谢意凡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一把拉住我就走。

路上,看她一直都不说话,我只好用手拍她:“喂,抢我台词你,我刚要说呢。”

“我,看她在笑你。”

我们一起走着,我想,谢意凡,我可爱的朋友。

“屏泽,你会赢得对吧?”

……

为了比赛,我只好对自己严格些了,心里不是害怕,紧张却难以避免。比赛由初赛到决赛,很折磨人。半道出家的我,在技巧章法上有劣势,还有文题,听说每年的都蛮特别的,无奈,只能泡在了图书馆。

整整几个月,看了很多的杂书,却有些特殊的收获。

还有就是,隔天就会遇见一个戴口罩的人,很奇怪的,竟是李牧,谢意凡说的阴晴不定的人。

这些时间,是我不知不觉认识这个人。

他总是坐在靠窗的尽头,拉凳子总是用右手,什么都不带,除了一支笔。

他穿的有点多,看着却没有一点的不舒服。

他有很好看的轮廓,虽然这轮廓我早很熟悉,如果是傍晚的时候,太阳是金色的,连空气中细小的颗粒也是,我会傻傻的看他额前细碎的头发。

他很少笑,如果笑的话也是浅浅的,有种云淡风轻的感觉。

之后我才知道,这是他的阴谋,不过双眼看到的还有感受却是真的。

一直这样子,我们算是认识了的。

我们会坐在一起,看不出来他笑了,只觉得话说得很温柔:“你那天的一巴掌很厉害。”而我,知道自己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夏天的风常会从窗口吹过,很清楚的穿过每一个地方,让人会种宿命感……

到最后,夏天结束了,比赛在我的记忆里落下帷幕,有时会和颜清晓联系,我说喜欢这种像白开水一样的生活,真实却温暖。

5.

我和楚悦都赢了,最后的题目是《半掩花开》,她的专业我没办法超越,只是在感情上,写一个人如一朵半掩的花,选择凄凉向内,繁华向外。

李牧为我们庆祝。

晚上李牧和楚悦一起出现在我们面前,一些人就开始起哄,楚悦今天很好看,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大家都在说很般配。“好了!”我感受到李牧的目光,他邻我们去包厢,步伐走得很快。

我不会唱歌。KTV包厢里,光怪陆离,让人想到群魔乱舞这些词。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笑,我也笑。拉低帽子窝在沙发的一角,灯光一遍又一遍的从脸上划过。他们唱的很hign,连平日里很少说话的大熊也抓住机会在女生面前好好表现了,很动情,挤眉弄眼的,搞笑极了。

楚悦似乎有些醉了,卷发的末梢划到了嘴角,摇摇晃晃的走到我面前,微红的脸凑到我面前,突然大声叫我起来唱一首,又带头鼓掌,他们都把话筒直往我手里塞,为了不让大家扫兴,我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看了一眼谢意凡,她耸了耸肩,表示没办法及同情。

是广岛之恋,扫了一眼周围,需要一个人一起,这时候,气氛有点尴尬。不想看李牧,可他偏偏就站起来,轻轻拿起话筒,走到我旁边,稍稍弯下腰,我看到他很长的睫毛。“别紧张,跟着我唱。”

他唱的很好,让我没有出丑。歌本来就很动听,年少的爱情,那么美,却总是辜负和被辜负。

我以为自己还会想起另一个人,可是,这一次,真的没有,他只是我眼前的这个男孩,让我感动,未可名状!

那晚,我们都很开心,很惊讶的,多久了,一整个晚上,梦里都是一大片天空。

我喜欢坐公车,尤其是绕过这个这个城市边缘的那一辆18号,有时在车站等车会看到它,忍不住多看几眼。坐上回学校拥挤的公车,在人群里被挤的晃来晃去,听周围的人一片吵闹,它孤单的样子总让我惦记,惦记到有些心疼。不豪华,不夸张,却那么寂寥,寂寥的满是回忆,像有故事一般。

开始怀疑李牧这家伙在故意和我偶遇。

真的是有一天,我习惯了这些,习惯了这些人,习惯了他的笑,迎接我的是什么?

这个周末的天气很好,还有些植物在保持生长,让我简直不敢相信一个萧瑟的深天会在不久到来。18号上的人很少。我似乎又看到了李牧,不是似乎,没等他说话,我就拍着他肩膀:“好巧!”

车上,我们说的很少,匆匆看从眼前划过的风景,一路向北……

是我常到的古寺庙,这里很空旷,还有一些藤类植物顽强的蔓延。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有太多的舍得和舍不得,现在呢?我合起双掌,静静地想,有种生命回到最初的本真感。

“你眉边的痣很特别!”我一愣,想到那个老爷爷,“有么?”他脸上划过一丝诡异:“那痣,是前世最美的冀盼。”

“你信啊?”

“我信!”

走出老寺庙,虽然奇怪是这个地方,这个时候,有卖冰的。我们还是吃了。冰堆得很高,我大口大口的吃,然后被冻得直叫。他很嫌弃的看着我说:“喂,你干嘛吃的龇牙咧嘴得像个妖怪?”“怎么,你有意见?”我努力咬一口:“哪像你,吃的像个女的。”他突然伸出手刮了下我冻得通红的鼻子,我往后退,微微抬头看他,看到的,却是诚恳与坚定。

6.

终于还是迎来了最深的秋天,距离和回忆隔开,可是没关系,不会在下雨天欣赏霓虹灯,也不去想曾经向往的代尔夫特小镇,现在,是过自己的生活,就这样而已,却甘之如饴。

“李牧,你说我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吗?”

十一月的某天晚上,是你告诉我外面的星亮的很妩媚的时候。

小书走失了。我弟弟,季屏书。

一个人坐在灯火通明的自习教室里,把耳机的音乐开到最大声。李牧的目光在这边游离了很久之后,在我左边坐下。他仿佛说了些什么,听不见,随后,他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将我轻轻抱住。

没有一点挣扎,用力睁大眼睛,不让自己流下泪来。这个怀抱温暖而宽广,我竟满是感激。

“我,都知道的。”

这一句,听的很清楚,我明白他的意思。

眼睛闭上,拳头还是握紧的,眼泪就这样滴进他的领口……

“在我面前,别总假装那么坚强,我不会当真,只会更心疼。”

拜托颜清晓替我找小书,不想和父母联系。

只是两天,觉得自己快要奔溃了。毫无结果,只能呆坐着,想所有的人,包括自己。一直不是父母眼中优秀的女儿,在人情世故面前永远是个白痴,不会穿着优雅的参加他们的活动,不喜欢安分的呆在家里。可是,我该是个好姐姐。我爱教小书数学题然后骂他小笨蛋,会把炒得很难吃的饭推到他面前,他总是乖乖的吃完后夸我,还有,做冰淇淋,一起去游乐场……

还记得他那时候因为我把他的两只小螃蟹送了别人一直生我的气,却在我下个生日用几个月的零花钱买白色蕾丝连衣裙送我,傻傻的说:“姐姐穿这个一定很漂亮。”于是,从不穿裙子的我珍惜着穿了一夏天。

我想我做好了决定。

和李牧从警察局出来,他请我吃面。

天气俨然有些冷了,热腾腾的面放在我面前,我握着筷子看他吃了一口,声音很大,他看着我,说:“你知道吗?有种妈妈的味道。”我没做声,又埋头问我:“你不会后悔吧?”

刚才,是把顾律的报表交给了警察,那份罪恶的报表,才是我决定离开的真正原因,无法接受无意间得到它,更无法接受上面写着爸妈的名字。

对呀,一场失恋,一场朦胧的爱恋本不足够让我放弃一切。可现实呢?无法面对,必须逃开。即使我亲情一直是蛰伏的,我从没想过要埋葬它。

“嗯,我考虑好了。”喝了口汤,心口有些疼。努力维护这个家,用我哪怕一文不值的原则立场,可是他们呢,把小书弄丢了,弄丢了我最冗长的牵挂。这些,做不到忽视和原谅。

我们吃完了回学校,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很多人,嬉笑声,议论声,或许还会有争执声,都那么真切,那么珍贵。我却想起前年在家被父母灌酒的场景。我们说的还是不多,只有感觉是柔和的。

原来李牧早知道我会后悔,没有打破我固执的姿态。

第二天我接到电话,从校门口领到了小书,一个有些脏兮兮的男孩,棱角还很分明,只有些瘦了。

这时候很开心,其它的不愿触碰。

带他去吃好吃的,又买了干净的衣服,因为难安排,只好带着他去外面住。

小书是来找我的,他说,我走以后爸妈开始是争吵,后来就是叹息。是啊,季屏泽是在春暖花开的时候一个人来这里的,什么都没给他们留下。

风起得很紧,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一不小心就会被吹走。

“爸!”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几秒,随后应了一声。

“小书,在我这里。”

“哎,这就好。”

“我会送他回去的。”

“其实,我们早知道他回去找你的。”

“哦!”

我再找不到语言,几秒的时间,像被蹉跎,刚要挂断电话。

“屏泽,你,一个人在那边,好不好?”都是染上了岁月的丝。

“嗯!”

生命中总有许许多多的瞬间,让我讥笑自己只是死在了无端的感慨和怀疑里。真的该收起我的喟叹,原谅和被原谅都是我自己的事。

我的课程一直要继续,没办法,只好找李牧。约好了下午见面,可来的却是楚悦。

她扫了一眼我手里的奶茶,冷冷的告诉我,他今天不回来了。

我问为什么,她只说:“你没必要知道。”

还有的话哽在了喉咙口。

“还有,李牧明年大四一毕业,我们就会订婚的,所以,其他的不用多说了吧。”她说完把手插进口袋,看了看四周目光又回到我身上,随后,接过我手里的奶茶转身,很张扬的冷漠:“他,从不爱喝这个。”

我呆在原地,等楚悦的背影从我视线里消失,那背影,有种刺痛感,那刺痛感来源于一种窥探,坦然的注视。他们不曾发现,我心安理得的欣赏,可惜一直看不明白。

我必须自己回去了。

7.

向学校请好了假,走的时候,只谢意凡来送我,买了大袋的零食给小书,一遍又一遍地嘱咐我早点回来,我们轻轻拥抱告别,贴着她散着干净洗发水香味的头发,有种茫茫然的威胁。

车上小书睡的很香,我却满是忐忑,不论有没有做到改变,还是要回去了,回到一整张图案的起点,来不及收尾。

那条长长的街,街上常挂着的瓢泼大雨,街的尽头,门前开满蔷薇花的房子,还有浅蓝色的小棉猴,被我放在书架的顶端,不可一世的样子。

这几天,我妈一直喋喋不休,是要把十几年的话都说完,像个孩子。

又有暴风雷雨夜的时候,我放着曲调低沉的音乐,抱着有些旧的小狗,眯着眼睛望天花板。

爸爸走进来,看着我。这时,半蹲下来,嘴角还叼着香烟,起了一层薄纱,替我系好扣错的纽扣,表情严肃而认真,我一言不发的看着十几秒的动作之后他默默地走出去。

我和李牧这几天也没有联系,是我不是道怎么开口说第一句。关于人,亦或是关于事。

不敢向父母提起自己做了的事,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不容任何人后悔,阻拦。

当我再见到顾律的时候,是意料之外的。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他走过来的时候,竟变得陌生。

“季屏泽,你做了什么?”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站起来,“做了我早应该做的事。”

他松了松领带,气得说不出话来。背对着我“至少以前我们一起过。”

“是我看错你。”“那不是喜欢,是依赖。所以我要你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他话说得很急:“你这是幼稚。”我围好围巾,要走。

“别忘记了那上面有你父母的名字。”

我一直走,没有回头。

是啊,无法开口向他们说这件事,就这几天,对我来说好珍贵,是一份迟来的关心。

我是亲眼看着爸妈被带走的,风和日丽的天气,是妈的生日。

晚上家里的亲戚悉数到齐,我没有解释,他们也听说是我做的,只听他们的指责声。挣扎着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做错,关于亲情,关于对错。

“你长这么大你爸妈容易吗?”

“长大了反倒是会造出祸来。”大伯说话毫不客气。

“我们没有办法,要是你爸妈真有什么事,小书怎么办?做姐姐有没有替他想过?”

我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不想辩驳。

时针指向了九点,老式钟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响的吓人,把夜都刺破,大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声音也是越来越大,这是,虚掩的门一下子被推开,老钟的敲击声也戛然而止。随着一阵凉风,是他。看着那张脸,所有的人都不再说话。只有我知道,他,叫做李牧,不叫顾律。

这个对我一如既往最温婉的男孩,(抱歉,就是到最后我还是没有告诉你,喜欢用温婉这个词来形容你)现在却紧紧锁着眉头,带着从未有过的漠然注视着这里的所有人,除了我。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也不想去了解,因为他曾经告诉过我,在他面前,我可以哭得像个小女生。

他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们,还有一直没说话的婶婶。她是个沉默美丽的女人,叔叔离世后,一个人承受了很多。

接下来听到了一件我从不知道的事。几年前叔叔离世的原因是醉驾,可是没人知道这个一向严谨的男人为什么会酒后驾车。

“我们整整闹了三个月,我埋怨他总有开不完的会,加不完的班。那时他总是让着我,我却愈演愈烈,到那天晚上,在他面前扔了戒指,结果,他就再没回来。”说完这些走的时候,我们都看到她眼里有晶莹的东西。

“一直是我想太多了,屏泽,这个,是我最后悔的事情,家人最基本的是信任,不是么?”

是,是我的自以为是冲动而不自知。

再次走进警局,没有去找爸妈,而是顾律。

之后,我知道自己必须退学了。所有的事都是他做的,爸妈只是他的牺牲品,或许再后来会成为替罪羊。这也就是他为何要找到我却并不着急的原因,凭他的能力找我不是办不到。

我是第一次觉得面前的人作为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是这么的丑恶。

只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等还有相信。

8.

只短短不到一年的光景,我前行的每一步或深或浅,有值得特别怀念的,可我却看不清来时的路了。

我从来不是格格不入的人,只不小心踏错了舞步,被戏弄了再回不来。

见到李牧爸爸的时候,是回学校的两天后,南方开始进入冬天,刚好一场大雪也落下。

“知到那天他为什么没去吗?”

“悦悦说的没有错,他们,就快会订婚的。”

我悲凉的笑了。

“所以,即使他不愿意这是命令。”

所有的一切接踵而来,逼着我接受。我扶着走廊冰凉的墙壁缓缓蹲下去,掩面痛哭。

第二天在宿舍收拾,厚厚的雪把树枝都压低,要像人一样谦卑。

“屏泽,李牧从他爸那逃走了!”谢意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什么,你说仔细点!”我扔下手里的衣服到她面前。

“不知道啊,只是每年冬天他都会去国外的,听他们说是昨天下午在机场。”

不等她说完,我冲出宿舍。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地跑,大地很安静,只听带自己的喘息声。

我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开始拼命的打电话,一直打一只打……霎那间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我去了小餐馆,店前的招牌落漆了,也不再那么热闹,对呀,你一直隐瞒,那晚你就知道了我所有的事。

还有十八号,以前坐上它的时候,就有预感三分钟能看到你,今天绕边缘在老庙前一直张望,也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图书馆的光线一缕一缕,在那里面晚上没睡好的你会打个呵欠,枕着手,闭上眼睛。站了一会,心头冒着酸楚,还有一点永远离开的绝望。

认识的第三百一十三天了,李牧,我竟然今天才知道,别人眼中阴晴不定的你,很小就失去了妈妈,活在你爸的规划里。总需要在天并不那么冷的时候戴着口罩的你,穿的比别人多的你,有严重的心脏病。

多久了,我一直让你踏着我的步伐,让自己好好的遗忘和疗伤。忘了关怀,至少像个简单的朋友一样,过往一直是最美的风光,我终于要落地了,才发现没办法回头。

开始一夜一夜的不睡,夜晚静悄悄的来,随后又走,没有人能太专注自己的情绪,只有恍惚……

请你,别逃走了,哪怕不做自己了,还是要好好生活!

9.

几天后拉着行李箱走在校园里的,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是被几个人带到医院里的,从小就厌恶这酒精的气味,而今天,在这味道里有有雪化的寒冷。

踏上楼的时候,在脚步声里,我想我知道,没办法再看到那张纯净的脸了。

看着被盖上雪白白布李牧,我没做声,也哭不出来……

逃走以后,他是去了他最不该去的地方,潜进了顾律的公司,用那张相同的脸。在他的办公室找到了足够的证据,可终于还是被保释出来的顾律发现了,毒打之后被扔在了雨里,那时,是冬天,他没有带药……爸妈已经没事了,顾律是没有想到,在他发现之前这个计算机高材生已经完成了一切,他只差一步就可以走掉的,只差一步!

今年去国外的他做完最后一次手术本该和楚悦订婚的……

捧着伯父给我的手机:

屏泽,说你眉间的痣是前世最美的冀盼是真的,那时你不信。你知道吗,你眼睛明亮,像月光,不应该藏着忧伤,我一直想融化它,让我取暖!

我想我不会再回家去了!

在我的生命里,他像四季一样鲜明,而我正在等着的,又是春天啊!

我想把这个人一直刻在我的记忆里,他给我的,不是最美的纯白,不是沾染一丝疼痛的微凉,而是最真实的存在。等到多年以后,我已不再年轻,守着我的风景和故事,还有他笑起来时嘴角上扬的弧度!

说这些的时候,我似乎能感觉到他了解我执着的心事,不过没关系,即使这段心事孤单的不得了,它是属于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