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息

骨骼里刻有你的哀伤修改版

融憬子柒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1-27 22:43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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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骨骼里刻有你的哀伤,一个比哀伤更悲哀的落息,一个比落息更伤痛的清音。沉溺于黑暗的,不是失明了的眼睛,而是心。在岁月沧桑里,有一种爱情,甘心饮下落息的伤痛。所有的一切都不在,只剩下一个回忆,以及痛到骨子里的哀伤。木清音,感同身受的爱情。问好作者。

(这篇小说是骨骼的修改版,几乎是全篇推翻,第一次写的匆忙,有很多漏洞,修改后重新奉上)

(一)

安洛,安洛……

躺在颠簸流离的火车上,一路灯影跌跌撞撞,眼前的世界瞬间倾颓,万劫不复,我将脸深深埋入柔软的枕头中,让泪水浸入肆意的流淌,再也没有痕迹。

窗外,应是没有月光。

安洛,你可还好?

安洛,原谅我的离开。

此刻我正在开往上海的列车上,依旧想你。

安洛,我不想说再见,因为不知道,说过再见的人,还可不可以再见。

安洛,我最后一次想念你,列车驶入站台的那一刻,记忆沉入三千米下的海底,再也没有关系。

我将开始新的生活了,时光会安稳而舒适的流淌,没有你在的时光。

好了,列车已经驶入站台,此后,我们两两相忘。

安洛……

(二)

“清音,睡了吗?”

“嗯…”我转过身背对着母亲,不想让她看见我的泪水,决心不再想念的,却戒不得安洛安静的笑容与明亮的双眸,静下来的时候都会想,想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可是,想念能怎样呢,是我选择离开的,离开我心心念念的安洛,我才是背弃誓言自私无情的人,又怎么有资格难过!

母亲见我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抚过我的额头,“睡吧,清音,妈妈也是为你好,只有离开他,你才能安心读书,才是原来我最最优秀的女儿,你还有你的路,清音,你现在的样子,我同样很难过。”

“妈,我没有关系,是我自己选择离开的,是我自私!”

“清音…睡吧,明天还要上学,第一天不要迟到。”

“嗯,妈,你也睡吧。晚安。”

……

我抬起沉重的双眼,推开身上厚重而柔软的被子一直喜欢盖最厚的被子,搂着安静的毛茸茸的狗狗睡觉,安洛说那是缺少安全感的表现。扫了一眼闹钟,竟然九点钟了!今天可是第一天到新学校!我慌忙的下床,结果刚刚站起来便感觉头晕目眩的又坐回到床上,眼前一片黑暗。再一次睁开酸涩双眼,便见母亲拿着一杯水和一瓶药走了进来,“清音,你发烧了,今天不要去了,来,吃药。”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阳光安逸的伏在我细软的碎发上,又难以抑制的想念安洛,已经不似刚开始时撕心裂肺的尖锐的疼,是心壁上隐忍而艰深的疼痛,只是让人想要流泪。“也许忙碌起来会好些吧,马不停蹄风雨兼程,一息一刻也不驻足,这样,可以停止想念与愧疚吗?”于是我决定今天就去学校报到“妈,不用了,高三课紧,已经总复习了,一天就会落掉很多卷子,这几天已经耽误很多了。”

“换个环境也是好的,多接触接触新同学,想开一点。不要太委屈自己,难受就给妈妈打电话。”母亲说着,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我望见母亲那转瞬即逝的如释重负的表情,微微苦笑了一下,“总算没有给母亲太多负担。如今,只希望自己的亲人可以幸福,这一足够。”

……

走在校园的走廊,分明感觉到得明亮的灯光里渲染着浩大的荒芜,白色的灯光,同深夜里生生不息海洋边沙滩上的细沙一样荒凉。空气里可以嗅出特属于高三的冷漠与不爱的气息,令人压抑。

“十一班,十二班,十三…”

顺着班牌号找到十七班,站在班级门口,里面在讲课,正在复习函数,稍作犹豫,反正进去也没有位子,索性倚在门侧清冷的墙壁上等着下课,背脊贴着墙面,仿佛可以感觉到延伸到几十米下大地沉重的呼吸。

寂静的时候,再一次想到安洛,笑容干净温和的安洛,每天在课上画画风奇异凄美的作品的洛,轻靠在柳树下养神的安洛,他说,那个姿态是等待死亡的姿态,最美而决绝。我说,那么安洛,你一定很寂寞,我闻到了你悲伤的气息。”记忆交织成成经纬,覆灭我一个人的星球。

一阵平稳而轻的步伐声清晰的传入耳中,在空旷的走廊中荡起回音,显得虚幻而凌乱,回头看见一个身着微微松垮白色衬衫的,黑色牛仔裤,笑容温文而雅,眼神里却透着些许不羁与执着的男生,在刺眼的灯光的照射下略显苍白。

他亦是沉默,不多一句,站在了我的身侧,我敏感的捕捉到他似于审视的目光。

终于等到下课,我拎着书包去高三语文组。

“老师,我是木清音,新生。”

“哦,是你,正好下堂我的课,一起去教室,先做个自我介绍,然后我给你安排座位。”

“听说在以前的学校学习很好?’

“嗯”

“不爱说话?”

“还好。”

虽然是课间,教室里认识安静,静默的停留于这个喧嚣的都市。

“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下面请她来做个自我介绍。”

兵慌马乱的高三,人也显得格外滞钝,多是疲惫的从习题里抽身,抬头看我一眼。

我并不打算耽误别人过多时间,上去报了名字便向老师安排的座位走去。

同桌是个热情开朗的女孩,刚坐下就兴奋的向我伸出右手:“木同学你好,我叫沈风弦。”

处于礼貌我友好的冲她微微一笑,将她伸出的轻轻握住。

“你刚来,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班的名人吧!”她脸上洋溢着明亮而简单的快乐,我不禁莞尔,真是个简单快乐的孩子,“好啊。”

“你回头,看坐在倒数第二排的男生。文墨曦。怎么样?有气质吧!人家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周能来一次就不错啦!但是学习超级好,人缘也不错的。”

“哦,传说中的天才。”

“对了,画画也很棒呢!”

“画画……”听到这个曾经在我心里专属于安洛的名词,不禁心间又是一闪而过的疼痛,微微蹙了双眉。

“怎么,好学生画画画的好很奇怪?”

“不是,只是…不大喜欢画画的人……算了,你继续……我在听。”

“我说完了。”

“……你要说的就他一个?”

“对呀!”她眨着纯真皎洁的眸子,一脸不解。

“嘿!沈大小姐怎么忘了自己,只要文墨曦不在你沈风弦不就是第一?”前面的男生一脸揶揄的冲我同桌笑道。

“无聊!”风弦不再理他,偷偷地拉过我,“木同学你一定是有故事的人。我感觉得到,你曾是很开朗的人!”

我轻轻扫了她一眼,看来她并不是想像中的单纯。

……

中午,风弦一下课就冲了出去,我一时不知怎样解决午饭的问题。“一起去食堂?”一个男生用手敲了敲在我的桌子。

“只要不是和安洛,和谁吃饭都是一样的吧!”我点头,拿起椅背上的衣服。

“那女生怎么那么轻浮?”一旁的人悄声议论着,说给我听的吗,已经不在乎了,这里的一切,与我没有一点关系,一年之后,我就可以去找安洛了,这里,只是一个暂栖的地方,我永远都是过客。

校园的林荫路上,那男生拉住我,“怎么样,做我女朋友?”

“不可以。”

“刚才答应的那么爽快,这时不用跟我装矜持。”

“松手。”这时文墨曦出现在眼前,平静而笃定的看着那个男生。

男生见来人是文墨曦悻悻的松了手,不甘的离去,走之前用轻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走吧。”文墨曦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向前走。

“你不觉得我很轻浮?”

文墨曦叹了口气,回首,轻柔的说,“音,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

“我们做朋友吧,一辈子的那种。”已经有了安洛,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一个人,而且,我不是边谈着恋爱还能够保持着优异成绩的人,现实面前,我只能学习,也只有学习。最重要的是,不能更加对不起安洛。

文墨曦眼里闪过隐隐的疼痛,然后回归于平静,仍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释然一笑“好,我保护你,一辈子。”

“墨熙,你为你爱的人疼的流过泪吗?”

“至今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文墨曦轻笑一下,平静的说到。

“原因?我并不觉得你是个薄情的人。”

“因为,爱,是沧海遗珠。”

我并未懂得他的意思。

那天以后,我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吃饭,他给我补习我并不擅长的物理。日子就这样进行,我好像真的开始平静与忘记。

此处安然。

只是有时会想,安洛你一定要好好的。

(三)

高考,我如愿考上了复旦,出了考场便急切的前往火车站,“安洛,我回去找你了!”

出租车上,手机响了起来,显示的是风弦。

“喂。”

“清音,你来我家。”风弦的语气很严肃。

“我有事。”

“是安洛的事,你来吧。”风弦说完挂了电话。

“安洛,她怎么知道安洛?”

“司机,掉头。”

风弦家……

“安洛留给你的。拿好,然后从我家里消失!”风弦扔过来一个素白的信封。一年以来,第一次见到风弦冷漠而刻薄的面孔,一时间竟是无措。

“你…怎么认识安洛?”

“我是安洛的表妹。”

“看来,你很早就知道我们的事情。这样的话,我很好奇,这一年来你竟只字未提。”

“你以为我想那样?你从不知道我隐忍的多么辛苦。而清音,冷漠自私如你,竟从未发现过你朋友的异常。就如没有发现墨熙的反常。几年以来,我第一次见到墨熙在你面前从未有过的卑微,墨熙这样对你,换来的却是生命的终结。”

“你说什么?墨熙他怎么了?”

“南山医院,自己去看。”风弦冷漠的望我,似是怨恨,抑或嘲讽。

我将信揣入怀中,快步向门口走去,没有回头。

我知道,此时风弦一定在我身后失声痛哭,

我知道,我们再也没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但是风弦,我真的一直真心待你,

但是风弦,请原谅我曾经的忽视,对不起。

(四)

明心医院……

“墨曦……”见到病床上苍白虚弱,浑身插满各种仪器的的墨熙,我捂住嘴泣不成声。

“傻丫头,这辈子,我们是朋友,下辈子,我们是否可以成为恋人?”

“墨曦,对不起,我不想骗你,下辈子,我还是,要与安洛一起……你……珍惜身边的人,好么?”

我知道,这样很残忍,可是,我真的怕真的会有来世,墨熙会再一次因为我而受伤痛不欲生。不如,从一开始便避而远之.

因为,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一切,还有最完美的余地。

“那好,我保护你,一辈子。”墨曦再一次说出在校园林荫路上的承诺,依旧隐忍而平静。

“墨曦,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好不好,墨曦……”

“我说过,爱是沧海遗珠,因为,爱像鲛人的眼泪,落入海中,再也没有痕迹,是怕在乎他的人看见他的眼泪,会难过。这,便是真爱。”

“嘀————”墨曦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他安静的合上双眼,再也没有呼吸。他的手缓缓地垂落,宛若天使清轻敛了双翼.

仿佛只是睡着了,并未死去。

只是,太累了。

“墨曦,我竟是害得你流泪都要顾忌吗?”我闭上双眼,任眼泪肆意的流淌,风汹涌的吹过,好象在安慰墨曦伤痕累累的灵魂。

墨曦……

打开安洛的信笺,上面的内容让我的世界瞬间倾塌,汹涌的洪水在内心翻滚,波涛汹涌。原来,安洛,早已不在。他说,我生日的那天,他来到上海,看见的却是我与墨曦在一起看烟火的情景,烟花漫天,他的心,却已无声的凋零。他已听不见任何声音,已感觉不到任何触感,清音过的很好,他应该高兴,为什么,他这样心痛!一辆疾速奔驰摇摆的卡车轰然碾过,他知道自己被撞倒在地,血流了一地,开成绚烂的莲花,可惜,这不是他要的,死亡的姿态,他还没来得及等待死亡,死亡却已横空而至。他说,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请医院的记述下他口述的文字,交给风弦,让她在我毕业的时候交给我。他还说,他告诉风弦,在我毕业之前,不要让我知晓,要我安心学习,这是他最后的请求。他说,他要让我知道,他一直在等我.

安洛,你是以怎样的心情离开?我无法想象,也不忍想象。

安洛,我不曾背离,一直等你,只是,你已听不到了。

永远……

(五)

七月,收到风弦寄来的的信,信里说,墨曦总是不来学校,是因为他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治疗,她暗示过我,而我并未多加揣摩。自从遇到我,墨熙便中断了治疗,只为多在我身侧停留,因为,他知道,毕业后,我就会离开,他知道,我从不属于这座城市。从一开始,他就明白,从一开始,他就在默默忍受我的经常的忽视与病痛的折磨,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里悲伤。因为平日里墨曦的耀眼,让人们忽视了他身边的寂寥与无助的黑暗,与在角落里的泪水水滴石穿。读罢,我安静的微笑,眼前蓦地变成一片荒芜的黑暗,一切的纷杂都已沉没。我知道,医生本来预测在二十五岁的失明,提前到来了。

我平静的沉溺于黑暗,最后一次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