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
好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那开的不是花,是幸福的声音。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鲜花最美,不过三日,而人,却在身边一辈子。当年李清照询问赵明诚的那首小词,赵明诚也有相似的回答吧。苏奈对晴紫的爱已经超越了生死,超越了空间。而晴紫和毅的幸福的结局,幸福的如同卖花担上的那朵鲜花,花开的幸福,最终会把伤痛抹掉。很老练的文笔,很感人的故事。问好作者。
“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好朋友小鱼从一大束玫瑰中挑出一朵,边佯装娇羞地移着莲步向我走来,边扮着鬼脸打趣地念着。
我呵呵一笑,“我不是李清照,不会有李清照的忧思,而且我相信,在毅的心中,我会比任何的花儿,都要美丽。”
“讨厌,你就配合一下嘛。哼哼,等下看看我要怎么刁难你的亲亲毅毅。”小鱼摆起她恶魔式的笑容,当然,不会让我不寒而栗。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总是喜欢孩子气的玩笑,但却拿扭有道,不会伤害到感情,只是偶尔让人哭笑不得。
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幸福自内心溢满而出,在空气中柔柔地飘荡,萦萦绕绕包围着我。苏奈的样子,清晰的浮现在眼前,眉清目秀,秋水盈盈,红唇柔柔。苏奈,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哦,祝福我吧。
【七夕,相遇瓜棚下】
认识苏奈,真是一个特别的意外。
七夕那天晚上,中学同学聚会,大家在那个回归自然的大草棚里声嘶力竭地歌唱着相聚的快乐,我悄悄地跑了出来。
草棚外,是大片大片连着的瓜棚,黑夜中望去,幽远而望不到尽头。繁星点点,灿烂的银河横过遥远的天际,整个星空,被牛郎织女相逢的喜悦明亮了起来。
听说,午夜躲在瓜棚下,能听到牛郎织女的窃窃私语。本来这句话,平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但那晚突然童心大起,未曾多想,便弯身进了瓜棚。
在里面蹲了近一个小时,除了听到蟋蟀的不眠不休的奏乐和偶尔一些不知名字的昆虫附和的音符外,我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当然,我也不会忽略蚊子对我的热情招待。心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对自己说:终于印证了一句话——传说终归只是传说。
双手撑膝,正想着站起来,肩膀突然不知被什么砸了一下,“呀!”眼睛紧闭,我的尖叫破喉而出,寒气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肤,砸到我肩膀上的该不会是蛇吧?怎么就没有想到瓜棚里可能会有蛇呢?
“呃,不好意思,你没事吧?”一个忐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有人?不是蛇?我瑟瑟发抖,颤声问“你是人吗?”
“我当然是人了,你问的可真奇怪。”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呃,蹲久了,脚麻了),艰难地转过身,模糊中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眼睛发黑所致)。“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草棚那边看到这边似乎有团黑影,就过来看看。”
“然后就吓我一跳?然后就看到我了?”
“应该是这样没错。你在这里干嘛?”
“没事。就出来透透气,走吧,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率先一拐一拐地从瓜棚走了出去。
“不是人待的地方你怎么在这?”身后,似乎听见他的喃喃自语,当然,我会自动忽略。
坐进草棚门口同样用草棚搭建的凉亭里,我用力的拍打着小腿,脚麻了,还硬走了那么一段距离,我都佩服我自己了。
“喂,我叫苏奈,你叫什么名字,说出来大家认识认识。”
“晴紫。”
“哦,晴紫。你哪里人呀?也是这镇上的吗?我是本镇的。”
“我隔壁镇。”
“你那边好像很多人种黄皮耶。你家也有吗?”
“嗯。”
“我很喜欢吃黄皮。”
嗯???我抬头,认真地看那个苏奈。呃,男子没事长那么白干嘛?窄看起来,还以为是一个面粉团儿。不过,长的倒是挺好看的,眉清目秀,高鼻梁,还有那红唇,红得出奇,红得惹人注目。
“盯着我干嘛?我会心跳加速的哦。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可得负责。”苏奈还故意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瑟缩了一下。
“你神经呀?”我翻了个白眼。
“嘻嘻,开玩笑的啦。出了意外,当然是我负责了。”
我突然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跑出来了。迈出一只脚,我就想开跑。
“喂喂喂,你干嘛?开玩笑的啦,你,能陪我聊聊天吗?”
听到后面一泄而低落的声音,我前倾的身子收了回来,回过头,看到苏奈耸拉着脑袋,十分难过的样子。
“你怎么了?没事吧?”
苏奈坐到石椅上,“我外公,走了……”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小时候,爸妈到外面打工,把我放到外公家里,我跟外公生活了十几年,外公很疼很疼我,从来没有骂过我,更没有打过我,他跟我说话,总是面容慈祥、语气温和。那时候看《西游记》,看到里面的佛祖,我觉得,外公就像佛祖一样……”
苏奈边说边流泪,那些泪水划过他的脸,苍白了他的面容。心念一动,我坐到他身边,把他拥进怀里。
他呜咽出声,冰冰的水意,湿了我的肩膀。
【再遇地铁下】
七夕后,同学又各自回复各自的生活,各自忙碌。很快,我便忘记了七夕那天的事,只是偶尔,会想到那个伏在我肩膀上哭泣的男孩。
半年不曾见面的小鱼从广州打来电话,要我周末一定要去看她。“晴紫,你中学同学都聚了,就没跟我聚过,再不来看我,我见到大街上随便一个女子都以为是你了。”小鱼每次生气,就会叫我晴紫而不是紫。
“你有没有搞错呀?才半年而已呀,你要忘记我到这种程度吗?”
“哼,你不来,就有这种程度了。”
上网查找好到小鱼那里的路线,周末,我便激动的上路了。激动的原因之一:真的好想小鱼了。之二:害怕坐车的情绪害的。之三:没有方向感的我,怕迷路。
只是,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只换了一个站,我便迷失在地铁里了。
“死小鱼,你要不来接我,以后就是你想要忘记我都没有对象了。”
“这么严重?惨了,我怎么忘记你比我还路痴耶,这么重要的一点,我怎么就忘记了?你原地不动,我马上去接你。”
我恬淡地站在地铁边上,安静的等待小鱼。
“晴紫?你怎么在这里?”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回过头,意外的看见苏奈,“苏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回学校。你呢?”
“哦,你还在读书呀?我去看朋友,但在这里迷路了。”
苏奈一脸不置信的打量着我,“迷路?”
“干嘛那样的表情呀?我第一次坐地铁,迷路不可以吗?”才说完,我才发现自己说的太理直气壮了,地铁站里的人,似乎被我镇住了,一个个惊讶地望着我,让我恨不得找条裂缝钻进去。
“哈哈哈……”苏奈很不给面子的爆笑出声。
我恼羞成怒,毫不客气地朝苏奈踢出一脚。谁知苏奈反应极快,一下子闪开了,倒是我失去平衡,踉跄着就要摔倒,苏奈眼疾手快的把我扶住。虚惊一场,我冷汗都流出来了。
“哟,我以为是真迷路让我赶过来呢,原来是想跟我晒男朋友呀!”人未到声先到,小鱼清脆的声音直直的穿过楼梯,向我射来。
“死小鱼。”我挣开苏奈,恨得牙痒痒。
“嘻嘻,别气别气,气老了,嫁不出去,我可不负责任哦。”小鱼一脸恶心的笑容,眼神直直地盯着苏奈。
“我叫苏奈。不久前才认识晴紫的,我们住的不远。”
这死苏奈,说的什么话嘛?“小鱼,你走不走呀?不走我回去了。”我气得直跺脚。
“走!当然走!干嘛不走?!”小鱼恶心兮兮地拉过我的手,涎着脸对苏奈说,“借晴紫用用,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苏奈一脸坦诚。
我感叹。这都什么跟什么了?在我们中国,连平民百姓的演技都这么好了吗?
“晴紫,哇噻,这个帅哥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考虑看看呀。”
“什么考虑看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这个帅哥,你可以考虑让他做你男朋友。”
“噎,咳咳咳……”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我被口水咽着了。“拜托,小鱼,你能不能让我死也死的正常点?!”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的话,我们不理它。不过,这个帅哥真的可以做你男朋友啦。相信我,我看人不会错的。”
“我看是你看多了《星语心愿》,中毒了。”
“真的啦。晴紫,我帮你探探情报去。”说完,小鱼瞬间移动,转到身后去了。
我满头黑线。小鱼,真的啦,你真的中毒了。
【苏奈的怪名字】
不知道那天小鱼跟苏奈说了些什么,第二天,苏奈便打电话给我了。当然,号码是小鱼提供的。小鱼说,这人活在世上,总要试着开始的。茫茫人海里,很难一眼就能找得到那个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而且,到最后,你爱的人,爱你的人,以及最后和你在一起的人,也许,都不是同一个人。所说,我们一定得试试。试对了,他有可能是那个你爱,爱你,最后在一起的人。试不对,那便多一段人生经历吧。
小鱼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于是,我和苏奈,便试着开始了。
苏奈是那种乐观阳光的人,不似我冷冷淡淡的性格,难怪他那么快便恢复情绪了。和他在一起,很容易的,便会被感染,也变得爱笑起来。
和苏奈一同躺在公园树荫下的草地上,我问苏奈,“苏奈,你这个名字,你老爸起的吗?”
“嗯。”
“你老爸是不是希望生个女儿呀?”
“咦?奇怪,怎么好像你都知道?”苏奈坐起来,一脸惊奇的望着我。“我上面一个哥哥,老爸希望第二个是女儿,没想到,生出来,还是儿子。”
“哈。”我快速坐起来。“我来想想你老爸给你取名字的情景吧。你老妈抱着你坐在病床上,让你爸给你起名字,”我边说边做动作,“你老爸看到你一定一脸懊恼,然后说‘怎么长多了点东西?我只想好了女孩子的名字,没想男孩子的名字呀。哎呀,怎么这么麻烦?’你老爸抓着头,一脸的无可奈何,然后灵光一闪,无可奈何?‘奈何,奈何,就叫苏奈吧。’你老妈肯定是不同意,这么奇怪的名字。然后你老爸仰天一笑,‘就叫苏奈,你奈我何呀?谁让你不生个女孩出来?’哈哈,是不是这样?苏奈?”
然后,我看到一脸呆掉的苏奈。好一阵,苏奈才回过神来。
“晴紫,你的想像还真不一般的丰富呀!但,你猜的七七八八了。”
“呀?不是吧,真是这样?”这回,换我呆掉了。“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嗯。所以我老爸把我送到外公家,然后和老妈到外面打工,希望再整个妹妹出来。”
“哇噻,好崇拜你老爸耶。那最后有没有整出来呀?”
“没有。”
“哦……”我有点失望,好可惜哦。
突然发现,天空好像阴暗了一些。抬起头,苏奈一脸坏笑的盯着我。
“干,干什么?”我被盯得被发怵。
“你刚才说什么?”
“我刚才说什么?”
“你说……”苏奈把声音拉得长长的,我的心也跟着吊得高高的,“你说‘怎么长多了点东西’,女孩子家家的,说那样的话,也不害臊。”
轰地一声,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我捂住脸再也不敢看苏奈。
苏奈拉开我的手,“让我看看我家的晴紫脸红是什么样子的。”
我一边挣扎一边大叫,“死苏奈,你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
和苏奈拉扯着,一个不留意便摔到草地上,捂着脸的手自然松开,苏奈跟着过来,我不敢看苏奈,只得盯着他的红唇发呆。他的红唇越落越下,我低下头,心如撞鹿。苏奈的唇落在我的额上,“晴紫,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茫茫人海中,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过冬回家,那个无良司机自出站后一路搭客,车厢的过道密密麻麻的或坐或站的塞满了人,空气十分不顺畅,特别回到那段烂路,颠颠簸簸,心像是要从胸膛跳出来。乘客一路怨声载道。突然一阵尖叫从前方响起,“怦”的一声巨响后,我的头刚从椅背抬起,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一个飞来的乘客狠狠按着撞到旁边的窗面上,后脑一麻,整个世界完全陷入黑暗中。
醒来的我被告知:脑中积血压迫视觉神经,造成暂时性失明。
那是一段晦暗的日子。我把自己锁在房中,谁也不见。爸妈在门外一直跟我道歉,说如果不是他们一定要我回家,我就不会遭遇车祸;小鱼哭哑了喉咙。
我没有责怪谁。我知道,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觉得你在平坦的大路走得无趣了,就拿枝荆棘扎你一下。只是,这疼痛太浓烈,我还没有缓过来。
苏奈是把摩托开到120冲到我家的,然后双肩一缩,再用力一冲,把我的小木门撞个稀吧烂。感到他的怒气冲冲,我瑟缩了一下,我以为,他会把我狠狠的打一顿。
但他没有,他在我面前停下,伸出手轻轻的抚摸我被剪去头发的地方,柔声问道,“痛吗?”
“痛。很痛。”心痛。
“我也很痛。”
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阿呆,我怕……呜……”
“不怕,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小鱼把我接到她工作的地方,那里和苏奈的学校很近,苏奈放学后,可以过来看我。怕我经常一个人呆着孤单,苏奈每次来,都带我出去。
那天晚上,和苏奈一起行到珠江边。我感觉有些口渴,苏奈让我坐在路边的椅子上,他帮我买水去。
对于失明的人来说,等一个人,哪怕是一分钟,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忐忑的坐在椅子上,心里着急的念着“阿呆,快回来。”
感觉椅子上突然坐下一个人,我连忙转过身,“阿呆,是你吗?”
“小姐,约会吗?”
我闻到一股难闻的酒气,“你不是阿呆,你是谁?”
“阿呆?谁是阿呆?我是阿呆,我就是阿呆。小姐,约会吗?”
“我不约会,我等人,你坐,我失陪了。”我站起来,冲着黑暗就要走。
手臂被人很用力的抓住,“小姐,跟我约会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不要,你放手。”我用力的要挣脱那人的手,急得快要哭了。“阿呆,阿呆,你在哪里?阿呆……”我放声大叫。
“你干什么?放开他。”耳边传来阿呆的吼叫,紧接着,我被甩到地上,几声肉搏声和哼闷后,有人紧紧的把我抱住。
“晴紫,你没事吧?有没有怎么样?”
“阿呆……”我一把抱住苏奈,泣不成声。
“没事,我们回去。”苏奈抱起我,临走时,还给那人狠狠的T了一脚。
自那晚以后,每次出去,阿呆都紧紧的牵着我的手,一点都不松开。而失明的我,一点都不愿意离开阿呆。我知道,就算我恢复视力,也不愿意离开阿呆。这一辈子,我赖定他了。
【以后你脸红的样子,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阿呆最近一直很忙,忙着查资料。小鱼说,阿呆一直在想办法让我尽快恢复视力。
我相信阿呆,但我不想看到他太辛苦。
“阿呆……”
“晴紫,相信我,你很快就可以恢复视力了。”
“嗯,我相信……”
“我已经联系好医院了,下个星期我们就过去,我问过教授了,成功率是百分之七十。”
“真的吗?”我十分激动,“阿呆,谢谢你。”
“傻瓜,谢什么。”
“阿呆……”
“如果要谢,就以身相许吧。”
“……”
“呵呵,晴紫,真的好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苏奈一把抱住我,“记得哦,以后这脸红的样子,只能给我一个人看,其他男人不可以看哦。”
“我老爸也不可以吗?”
“按理说,是可以。不过,最好是不要啦。”
“你很霸道耶。”
“那你喜欢吗?”
“……”
“阿呆,假如,我是说假如哦。假如我不能恢复视力,你,你,你会不会……”
“不会!”
“我还没说完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晴紫,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好甜蜜、好幸福哦。
“晴紫,你脸又红了。”
“……”
“像猴子屁股”
“……”
“哈哈。”
【失而复得】
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我一直一直盯着那个在我身边陪伴我的大男孩,把他盯得满脸的不自在,粉白粉白的脸蛋上悄悄的染了一抹红。心里暗暗偷笑,原来,你也是会脸红的呀?
“咳咳,晴紫,我找到工作了。”
“是吗?真好。”我依然一动不动。
“呃,你口渴吗?我帮你倒水?”
“我不渴。”
“要不要吃点水果?”
“不吃。”
“零食?”
“不要。”
“……”
“阿呆,你长的真好看。怎么以前我会觉得你像个面粉团儿呢?”
“……”
“过来,让我搓搓看看,会不会像做糯米糍一样顺手。”我伸出爪子,一点点伸向苏奈的脸。
“救命!”
“你逃不了了。呵呵,被我搓一辈子的面团吧。”
苏奈第一个月的工资,给我买了一个戒指。他亲自把戒指套到我右手的中指上,坏坏的说,“以后,要是有人追你,你就跟他说,你已经定婚了。”
“干嘛不直接说结婚?那样更省事。”
“不行。”
“为什么?”
“要是结婚,我一定要给你一个特别的婚礼,让所有的男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还有什么,会比一个自己爱也爱自己的人对自己承诺更幸福呢?没有。
然而,命运,永远像个不安分的孩子。它会永远卯起劲,然后在某一天爆发,狠狠的,给你闯出一个大祸,不管你是善是恶。
苏奈,便是这个大祸中的主角。
他明明那么安分的站在公交站旁,却还是被那辆发了疯一般冲上来的汽车给撞倒了。
我在医院见他最后一面,他深深地凝视着我,手却拉过我的右手,拼着最后的力气掰我的手指。
我紧紧地握着拳头,心像是被人用鞭子狠狠抽打一般,痛得几乎要窒息,眼泪纷纷落下。
小鱼在一旁哭得声嘶力竭,“紫,给他吧,不然,他不会安心的。”
我望着阿呆,心脏痛得一阵阵紧缩,阿呆,为什么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还是在想着我的幸福,而我,却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看我哭得伤心,阿呆的眼角缓缓的流出了眼泪,但他的手,依然不休的掰着。
“紫,给他吧,紫,我求你。”小鱼扯着我的衣袖,
我回头看小鱼,她哭得红肿的眼睛满是恳求。
我哭着将那枚戒指脱下,放到阿呆掌心。
阿呆把戒指紧紧的攥在手里,眼睛依然紧紧地锁着我。
我无力的摇着头,泣不成声。
“表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阿紫的。”小鱼上前,用力握了握阿呆的手。
阿呆的嘴唇动了动,眼睛依然眨也不眨的看着,眼泪不断的顺着眼角流了出来,攥着戒指的手慢慢的松开……他一直看着我,至死,都没有闭上眼睛。
“紫,回魂呐。”一双手在我眼前挥舞。
我回过神。
小鱼拿起纸巾,轻轻的帮我擦去脸上的泪,“又想起表哥了?你为表哥守身三年,表哥一定很不高兴了。要是表哥知道你现在又为了他哭,肯定又要心疼了,又要骂我这个当表妹的没帮他照顾好你了。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你应该高兴才对。毅已经到了楼下了,就要上来了。来,补个妆,漂漂亮亮的出门。”
想到毅,我的心变得柔软起来。
毅是小鱼的同事。
在我决定为阿呆守身三年的时候,小鱼便暗地里帮我张罗着找男朋友。她把我和阿呆的故事写下来,放到博客上,并在后面附上征男友的条件。她把应征的男子层层筛选,筛到最后一个,她把对方约出来见面,才发现,那竟是她的同事。
所有的这些,小鱼都瞒着我,一个人进行。只在某次的偶遇中介绍我们认识,然后在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给我们制造面会。一如当初她瞒着我,帮阿呆追求我一样。直到年前,毅拿着鲜花戒指把我堵在公司门口,小鱼才告诉我事实的真相。而毅,已默默的在我身边关心了我一年多。
“上来了,毅上来了。”一众伴娘从门外急急涌进来,把门顶上。
“各位姐妹,一定要把好关哦,不能轻易开门。”小鱼恶魔式的笑容又上来了。
“小鱼,别玩的太过分哦。”
“呵呵,放心紫,我只是帮我表哥考验他最后一关而已。”
毅进到房间来时,完全没了新郎的形像。头发全部冲天而起用发胶定住,上面扎了根红丝带,还夸张的插了一朵大红玫瑰,左右脸上各画了三根粗粗的像猫胡子般的胡须,领带也被剪得碎碎烂烂,像一条被吃剩的鱼骨。
被捉弄到这般,可毅一点也不在意,笑嘻嘻的问小鱼,“我可以带走紫了吧?”
“嗯,可以了。完全过关。”
毅走到我前面,滑稽的表情却无比认真的看着我,“紫,今天的你,好美。”
“你,也很‘帅’。”
毅把我抱出屋,抱上花车时,笑坏了一屋子的人。我在毅的臂弯中回过头,在苏叔叔苏阿姨前面,小鱼的身旁,阿呆微笑着跟我挥手!
尾声:
“喂!”
“紫,那天你有没有按我说的去做?”
刚下班的我便接到小鱼打过来的电话。那家伙期待又紧张,声音大得可以。
“做了。”
“那,毅什么反应?”
“他说……”我故意停顿。
“他说什么?哎呀,紫,你快说啦,别吊我吊胃口了。”
想起毅那天的话,我温馨的笑了,“他说,鲜花最美,不过三日红,而我,却在他身边陪他一辈子。”
电话那头,小鱼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她的喃喃细语“表哥,你设的关,毅全部过了,我设的关,他也全部过了,你可以放心了。”
而我,听见幸福花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