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水?恒的回忆录 (一)
缀满辰星的幽兰夜空下,松软的白色沙滩上,那一场浪漫的相遇。沙滩上的美丽舞姿,轻轻拨动了男子的心弦,一个想要自由,想要温暖的男子的心。浪漫温馨的爱情故事,夹杂着豪族的恩怨,作者文笔尚好,文章思路清晰,不失为一篇佳作,期待下篇更精彩。
“对于世界而言,或许你只是一个人,但对于某人而言,你可能就是他的世界。”时文阅读时无意间瞟到了这句话。我想,我是它的信徒吧,她,慕容朵,就是我的世界。
两年前夏
缀满辰星的幽兰夜空下,松软的白色沙滩上,我邂逅了这位在海边独舞的女孩,这位不速之客。
咸咸的海风吹着她凌乱的长发,白色的波西米亚长裙包裹着单薄的身姿,慕容朵一个人旋转在飘渺的夜空中,似黑暗中白色的精灵。
告别了白昼喧嚣的繁体尘世,我相信,此刻的她,是最真实的。而于我而言,正需要这样顿生的真实的人来触发我的灵感。我只要创作出属于自己的曲子就可以摆脱一切了。我撩起紫色的钢琴罩一角,黑色水晶面的steinway三角钢琴散发着一种高雅却低调的气息。
木屋中的我和着浩海旁细沙上她的舞姿,踩着柔音踏板,按动黑白键。一曲旋律清丽、节奏缓慢、情调悠然的妙音在她的翩跹中诞生,每个落脚点便是一个音符,她的独舞,时而热情如火,开怀奔放;时而淡漠索然,顾影自怜。
这一刻是慢三的华尔兹,下一刻便转为激情的恰恰了,我很难掌握她的每个动态。似乎她的精魂浮游于那深邃的幽兰夜空中,令人难以捉摸。她的独舞,完全可以用一首交响乐来诠释,一开始,我的音乐情绪根本合不上她的拍子。
如绸缎般轻柔,静谧与安宁在典雅的一点一线中蔓延。渐渐地,我闭起眼睛,仿佛探寻到她的心声,一份无奈,更多的却是挣扎。我开始感怀曾经,那段在孤儿院里的生活:我看到了翊,在每个“待定家长”到来时,总是表现得无所谓,从来都是站在“乖孩子”的后头,仿佛外面的“家庭”远不及这里炼狱般的孤儿院;还有炽,喜欢到处乱跑,也最爱打抱不平,总能在第一时间揪出谁把我们藏在榕树洞里的零食抢走的;对了,还有一位叫做泉的女孩,很是善解人意,我们都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姐姐,即便我们不知道真正的亲人间幻化出的亲情是怎样的……慢慢睁开眼,我凝视着这位不速之客,她让我顿生了亲切的感觉。
穿过刘海我将眸光停放在她身上,许久许久。我想,她并不知晓黑色幕布之外的木屋中有着这么一双眼睛看着她不停地跳步、转动。
终于,她跌倒了。
夏天夜晚的海风吹进心里,有点冷。
我推开木屋的门,走进那缕白色。
“你好,我叫恒。”我面露诚恳,微笑着说。
“喔,你好。”她心不在焉地答。
“跌倒了怎么不起来?”我蹲下身靠近她。
“喏,”她从耳边举过来一个吟风螺,“是它害我跌倒的!”
“那你要怎么处置它?”我掂量着这只海螺,“还挺重的,可惜吃不了。”
“……”她的长睫毛颤动了两下,似乎很诧异我的问话,不答反问,“恒?”
“嗯。”
“怪胎!”
“……”这回是我哑言了,真无趣。
“一个人在海边干什么啊?”我问。
“跳舞啊,”她说,“而且我又不是一个人。”
我越发诧异,难道她知道我在注视她?
“还有谁呀?”
“我爸爸妈妈,”然后又拿右手食指指着我的鼻尖说,“还有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怪胎。”
“我怎么奇怪了?”怎么说我也算得上是风度翩翩的美少男啊。
“嘻嘻,”她笑笑,“我爸爸妈妈等我回去呢,再见怪胎。”
然后,她冲着天空大喊,“啊,朵儿是最棒的——”接着,那缕白色钻进了一辆锃亮的黑色兰博基尼里,消失了。
很奇怪地,海风夹送来一种恍然若失的萧瑟之感,可偏偏,我又何尝拥有过?人云男子悲秋,这仲夏之夜,我这颗巨石都荡不起涟漪的心怎么就出现了这么多波澜?看着手中通体雪白的吟风螺,我开始发呆。难道,这就是莎士比亚擅长写的一见钟情?可是,这不都出现在戏剧或者小说里面的嘛?我闭上眼睛揉起了太阳穴。
她依旧每星期来海边一次,下雨也不带伞,光着脚丫子撒欢。我没有赶走她,即使我知道,只要一个电话,这片沙滩会回归岑寂,只是,那些日子太肃然,也太索然了。
“你好怪胎,又见面了。”她如期地出现了。
“嗯。”
“听听你弹钢琴吧,”慕容朵指着木屋中的steinway三角钢琴,“那象牙琴键的触感一定很不错!”
“好啊,”我惊讶自己闪现的兴奋神态,就开始打圆场,即使她并不知道我不喜欢别人要求我干什么,“不过只弹一首喔!”忽然又咋舌:难不成你还想把自己会的都弹出来啊?天,我不再是我了……
“嗯,就弹《天空之城》吧!”慕容朵脸上写的是恬淡。
“你很喜欢向日葵吗?”
“超级喜欢!”
我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踩错了踏板,起音偏低,没办法,习惯了低沉的调子,上次踏的柔板也纯属“意外”。
“你的《天空之城》似乎很特别。”
“你知道什么,”可恶,被发现了,“我只是在试音而已。”
“你在弹自己的音乐?”
“……”
“只凭技术没有感情注定是件失败品。”她学着老夫子的样子背着纤纤玉手在我面前踱来踱去。
我没有回答,不过此话在理。想摆脱司徒昭真的很难吗?我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个一贯对我的音乐无动于衷的所谓钢琴大师朗月反转态度?低头,颈椎难受;抬头,星空浩渺。
她听我弹琴,简劲;我看她跳舞,自然。日子如流水般过去,我的曲子,也要接近尾声了。
忽而有一天,炽从英国回来了。
“二哥,大哥说要让你守住安静,才能创作出曲子来。”
“炽,他是不是想要软禁我?”
“二哥,不是这样的,大哥这样是为你好。”炽在旁边连连摆手。
明知道我右耳失聪,明知道我对音乐的心是死的。我无法说出这几个字,这句话对我来说太残酷了……这就是所谓的为了我?炽什么都好,就是认错了主,也只能算是愚忠了。
“炽,他说什么就什么吧。”当自己的命运之绳被别人牵着时,太多事情都是由不得自己。
再接着,这片外滩筑起了高高的白色栅栏,那亮黑色的兰博基尼也就此隐遁,取而换之的是一群白色的鸽子。我知道,这都是司徒昭的命令,大哥好不容易争取来了机会,我必须也不得不好好把握,翊是万氏集团的接班人,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为了翊,什么都值得。
只是她也不会再出现了,那么我的乐谱又将何时落下休止符呢?即使落下了,又是否一定会打动朗月呢?
转眼间,又是一年秋,我转校了,也远离了那片海,三角钢琴连着那只吟风螺被锁在了木屋里,未谱完的曲,未了解的故事,随着她的离开,我的不得不离开,沉淀。只是那年夏天,那片海,颇不宁静。
在新学校,我又遇见了她,并得知了她的名字:慕容朵。我突然觉得,她是我黑色人生中洁白的花朵。
“恒?”慕容朵讶异的惊呼声传入左耳。
“嗯?”我转身,发现是她,“怎么不叫怪胎了?”突然发现世界真的是小的很可爱。
“呵呵,还记得啊,那首曲子谱得怎么样了?”
“没呢,没灵感,你离开就没有灵感了。”
“知道本小姐的重要性了吧!”她故作骄傲地抬了抬头,“很奇怪的,好多次我去那片外滩找……”
“领教了你的重要性了,灵感断了你也要负一定的责任的。”其实我只想快点完成自己的曲子,她后来的问题直接被过滤掉。不管怎样,我都得交出一曲来终结被安排的命运。有些情愫,该断就断,到头来牵扯出太多线会摔自己的跟头。
“那我帮你重新找回灵感,完成你的曲子吧!”
“那好啊,下午放学见!”
上课铃声适时地响起,匆匆告别间,一片不该凋落的翠绿的香樟叶子翩然而逝。微侧身,我看到翊就站在树下正看着匆匆离去的慕容朵。
她在我的视野间消失了。我拾起一片香樟,细数它清晰的脉络,摊放在手心,让它滑出一道弧线,看不出优美。
“恒,我希望你不要伤及无辜。”香樟树下,翊平静的语调震动着我的耳膜。
“翊,你难道不懂吗,只要我交出一曲自己的音乐,只要这曲子能让朗月为之动容,我就可以远离司徒家的掌控,到时你也就可以顺利继承万氏集团了。她,慕容朵,可以协助我去完成这首曲子。”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连翊都不理解我?
“如果司徒昭知道是她在暗中帮助你,你应该知道她的后果是什么吧,而且,你能确定她一定能帮上你吗?”
“好了,翊,我清楚我在干什么,该上课了。”提上背包,转身离开,有些话说不出来。
放学了,天空出现一抹云彩,我只觉夕阳无限好。
“舞蹈室见——恒。”我给她发了条短信。
夕阳将整个艺术大厅度的金碧辉煌,渲染着深幽的黑色烤漆,梦幻的环境中,她莲步娉婷,慢慢跳起来……默契,又回来了,没有半点隔膜。
于是每天放学后,我们总到这里来。她跳她的舞,聆听我的曲目;我弹我的琴,欣赏她的姿态。仿佛,世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真希望,一直这样不要停下。这个艺术厅,有着仅属于我俩的小小幸福。
一天,她没有出现也未给我留言,我情绪很零碎,理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