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为你宁然绽放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真正了解这句话的人都是看透人生的人。只是,故事的结局让人唏嘘不已,既然已经失去,何不珍惜眼前的美好,如果时间真的是最好的催化剂,能催化一切反应,那些真挚的,真情的,真谛的东西,会随着时光的河流远逝,然后永藏心底。只是,或者这样的结局就是故事的动人之处,不是唯美的结局更加引人眼球。感情真挚,情节曲折,描写细腻。推荐共赏,问好祝愿作者。
晚八点,寂坐于桌前,点燃一根烟,对着荧屏静静地发呆。
想不清楚,很久是多久,遥远到底有多远?是因为懒惰吗?还是不想回忆,不想揭开那块内心深处的伤疤,那些浮沉于心底的记忆,载着我至今仍然无法承受的痛楚,游荡于我的眼前,浸润了我的双颊,模糊了我的视线……
一直不想说出,一直不忍提起,我怕被剥离的体无完肤,我怕被肢解的鲜血淋漓。怕血淋淋的疼痛足以颠覆现在平静而慵懒舒适的生活。这些年,我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敞胸袒怀,四处流浪。习惯了躲在角落里独饮废颓与荒芜,舔嗜着无法愈合的创伤。
此刻,沉重的心情压抑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我甚至感到从未有过的紧张,仿佛正在撰写一部流传千古的长篇巨著。就让我静静地倾述,流泪地感叹,手写我心,讲述这段沉甸甸的故事。
如果你现在觉得有些厌烦的情绪在滋长,那么请允我为你先播放一首歌曲,让我们根植在内心的音乐情结,串联起流逝岁月中镌刻成记忆的沉重和迷茫,今夜,让我为你宁然绽放,美好和温馨……
……
我把自己关起来只留下一个阳台
每当天黑推开城门对著夜幕发呆
看著往事一幕一幕
再次演出你我的爱
我把电视机打开听著别人的对白
也许那些故事可以给我一个交代
……
一
七年前。那天晚上,我紧紧的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颤动着,鼻息也不象以往的那样均匀,俏脸胀红,就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白皙细长的双手绞拧在平坦的小腹前,那一刻,我心里既感恐惧,同时又充满了期待。
终于,那扇被我全部注意力集中的紧闭了的室门,无声无息的推开了,我从眼帘的缝隙中,看到一个蹑手蹑脚的身影,闪了进来,接着是锁扣下按的声音。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匆匆地向我走来,坐在床边,呼哧呼哧的喘息一点一点向我靠近,你俯下脸颊,一双睁大的眼睛急切的注视着、欣赏着我泛红的脸孔,凹凸诱人的曲线和曼妙玲珑的身段。
“我……我这样做会不会让你心生厌倦和鄙视?”我无声的问自己,理智和情感在痛苦的交战,白嫩丰满的身体也在同时忍受着煎熬。
却没有料到,顷刻间你灼热的吻,雨点一样倾泻而下,落在我光洁的额上、修长的颈上,花瓣似的唇上,你湿软的舌舔住了我圆润的耳珠。
你深情的亲吻,就彷佛是一根点燃的引信,把我身体里隐藏的情欲一点一点的唤醒、激发,我的娇躯已情不自禁的开始颤栗,开始起伏,开始扭动,呼吸急促、心跳呯呯。
我全身每一条因你的靠近而僵直的神经,却在你火一样滚烫的亲吻中松驰下来,我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可避免了,我俯首帖耳,我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我在静静的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突然间,你把我妖娆的身段紧紧地拥在你宽厚的怀里,一只大手在我光洁的背胛间来回的游移,然后急切地摸索着解开了我的胸衣,我完美傲人的酥胸就在这瞬间,赤条条的袒露在你面前,我试图阻止你笨拙的侵入,可是你的手发了疯般撕扯着一样,褪下我身上的连衣裙。
你粗壮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就仿佛指挥家巧妙灵动的乐棒,指向哪里,哪里雪白光洁的肌肤就配合着你的动作裸露了出来,空调散发的流动气流拂过我光溜溜的玉臂粉腿,却没有感到冰冷,因我的胸腹间已是火山喷发般的炎热,细密的汗珠层层地沁出了肌肤,濡湿了贴身的内衣,当你的手指滑过我平坦光嫩的小腹,向我丰腴肥美的神密花园挺进时,也彻底粉碎了我残存的意志!
用我粉嫩的双臂勾住你的脖颈,就让我们在极乐世界里尽情的享受吧……
这一夜是属于我和你的,我们疯狂的释放着自己,只有这时,我才感觉到一个鲜活的生命真正地融入了我的身体,我们由两个人融合成为了一个人,即使那么地短暂,却又那么地浪漫和销魂。
七年后,今夜让我放纵一回自己的思绪,为你凌乱翩飞,唱响这首歌:
……
今夜你会不会来
你的爱还在不在
假使失去你谁要未来
谁愿芳心离开
今夜你会不会来
你的爱还在不在
只想拥有你同渡未来
陪伴着我相爱
……
二
今夜,我怅然的站在阳台,望向寂寂的夜空,那里可有你睿智热诚的眼睛,可有你真切温馨的耳语,我想知道你在遥远的天国里正在做着什么,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在想我;我想知道当你寂寞的时候,你的眼前是否飘过我的身影;我想知道当你走进甜美的梦乡,你的枕边可有我的低低吟唱?
晓,我们说好的,你我相依相偎,决不放开相牵的手,为什么你倔强地独自走向生命的尽头,把我一个人扔在爱情的沙漠荒丘,再也不曾回过头……
晓,当我看着照片上你可爱而又熟悉的笑容,视线再一次模糊…要怎样才能相信你已经挥手兹去,真的不会再回来?我们认识仅仅七年,可你我已经分别六年了,从你离开到现在已经是2190天,52608个小时,3156480分,18938800秒,你要我怎样去逼自己相信这是真的?
我叫魏丽梅,今年26岁,7年前自己在离家20公里的市区开了个茶楼,生意初始很是兴隆,开到今天也不算凋敝。能够小有赢余而已,不过几年积累下来,日子过得还算宽绰富裕。
一壶茶刚泡上的时候是热气腾腾的,慢慢地茶凉了,续过几次水,茶便没有了清香,更没有了色彩,直至最后的平平淡淡,无色无味,只有了残渣剩水,也许这就是我现在所能拥有的世界。
我长得虽不是那种倾国倾城样的美色,但也是绰约多姿,袅袅婷婷的类型。不敢说有像名模般的身材,但是至少跟现在的90后丫头片子们比起来,我照样挺得直腰板。这可不是我个人的自吹自擂,所有熟悉我的人都这样评价:前凸後翘,曲线优美。
我有个可爱的女孩儿,叫依依,今年5岁了。
我化不化妆?当然要化妆!不然怎么见人,我的妆向来都是淡淡的,有时候茶楼女同事还问我为什么只上口红而已?这也是我个人足以自豪的地方。
不过我发现,最近半年来,我家茶楼下午将近四点钟的时候都会来了一位男性。他总是一个人,要上一壶铁观音,就坐在大厅里的双人桌上,一边慢慢地品,一边静静地用眼神瞄着我。一直到五点钟我下班后,他才离开。
起先我没有在意他的出没,但是时间长了总会发现他有意无意的会偷看我,虽然不是很喜欢这种类似偷窥的感觉,不过有钟情我的男性偷看我,也是很值得欣慰的事情,毕竟女人都喜欢被人欣赏的感觉喔!
一来二去我们就慢慢地熟悉了,在我生意不忙的时候,他会和我简单地聊上几句。他和我说他叫李程,大学毕业后通过父母的关系分配到人大秘书处工作,每天很是悠闲,除了人大开会的时候。
李程的讲述——
我是含着金手指长大的,从出生后就开始享受着父母的溺爱,亲友的骄宠,到后来上小学,中学,我一直过得是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等到大学毕业,父母又托人把我工作安排妥当。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自己是满腹经纶,才华横溢而又有理想有道德的四有新人,我以为我说出话来就可颠倒众生,伸出手来就可以指点江山,踢出脚去就可以改变世界。
可是我等待了许久,这些与众不同,卓尔不群的事情,还是没有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发现不管是我坚持不懈,还是不顾一切,如果在离开我的父母的前提下,这些便变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就这样,我浑浑噩噩地放弃了许多时间,毕业后的这一年里我无所事事,工作并不是自己所希望的那种,年轻的我只感受到它的枯燥乏味,生活上亦如一潭死水不起丝毫波澜。在空闲时间里我都是和一帮朋友聚在一起,或吃喝玩乐,或纵情声色,当然我还从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我以为玩是玩,但是男女之间只有产生爱情,才能有肉体的结合,否则和动物交配何异。
我渴望一份非常真实的爱情,渴望温馨的家庭生活,渴望在家里能够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渴望有人在我苦闷的时候听他说说话,渴望在我生病的时候有一个人打心眼儿里心疼我……
这样的日子久了,就有了一种身心俱疲的厌烦,有时我会把电话一关,然后一天天呆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烟圈一个一个的飘散,莫名的烦恼痛苦,却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每天下午到这个茶楼坐坐,这间茶楼通过布置典雅的空间,用木、竹、藤质家具渲染了山野之趣,天然粗朴的仿古实木家具,配以素雅的书法条幅,意境悠远的国画山水,渲染出古色古香的浓郁氛围。
也就是在这间茶楼里,我遇见了平生第一个让我无法忘怀的女人,我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去注意她的,后来我知道她就是魏丽梅,她无疑很漂亮,身材窈窕,丰韵娉婷,浑身上下洋溢着成熟女人的风情。她秀丽的脸蛋始终挂着迷人的微笑,可是却掩饰不住嘴角的一丝凄凉。即使是面对客人的时候,除了温软柔和的话语,你如果仔细倾听,会有一丝若有若无发自她心底深处的迷惘和无助的叹息传到你的耳边,传到你的心里。
不过,她已经是一个五岁女儿的妈妈。孩子叫依依,很可爱,娇滴滴的象个洋娃娃,她整天都在店里跑来跑去,喜欢玩各种各样的游戏,也喜欢说话,见人就会叔叔阿姨地叫。如果是非常熟悉的客人来了,把她抱起来亲她粉嘟噜的小脸蛋的时候,她最喜欢问的一句话是:叔叔阿姨,你认得我爸爸吗,他长得可高可帅了,妈妈说他是个英雄,专门救好人,专门杀坏人,妈妈说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上班,他怎么还不回来看我呀,你们要是看到我爸爸,就让他快点儿回来,就说依依想他都哭过好多好多回了。
这个时候,原本温柔文静的魏丽梅就会几步冲过来,一边和客人道着歉,一边满脸淌着泪水,凶巴巴地用手掐依依的小屁股:不是告诉你了吗,爸爸在外地工作,他会给你挣好多好多的钱,你要乖乖地听妈妈的话,长成大人了,爸爸就会回来看你的,你要是不听话,爸爸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这个时候,魏丽梅会流着泪给依依唱那支歌:
……
我们说好一起老去看细水常流
却将会成为别人的某某
又到分岔的路口
你向左我向右
我们都强忍着不曾回头
我们说好下个永恒里面再碰头
爱情会活在当时光节节败退后
……
三
亲爱的晓,在这个月色如水的夜晚,因为想起了你,所以一切都变得静谧而深情。我想你,想为你点亮一盏桔色的灯,静静守候着你疲惫的归来;想为你递上一杯温热的绿茶,驱散你一天工作后脸上的倦容;想用我温热纤柔的手指,轻轻熨平你眼角的皱纹;想用我柔情似水的胸怀,包容你躁动不安的心灵……
叮玲玲,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许云晓很不情愿地慢吞吞拿起电话,就听到一声高过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快点儿来,这儿出人命啦。云晓平时就特厌烦这种小题大做呼号喊叫的报案,听到这个超高分贝的大嗓门,赶紧皱着眉头,把话筒拿远点:请你慢点说,你是谁,究竟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对方气急败坏之后暴跳如雷的声音,再次震荡着云晓的耳鼓:你他妈管我是谁呢,什么叫我慢点儿说,这儿出人命了,你他妈地管不管,你不是警察吗,我告诉你,你要不来,我扒你的狗皮!
许云晓虽然长得又高又大,貌似粗壮,平是却很是斯文儒雅,说话从不带脏字,也最烦别人骂人,这会儿听到电话里传来的辱骂声,很是生气,便义正辞严地说:“奉劝你尊重一下别人,咱俩是同类,都是人,别把自己当成狗,你嘴里干净些,不要骂人好不好,你不说清楚发案地在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上哪儿出警,怎么出警,你不说清楚你是谁,我们到现场后,找谁核实情况,万一你报的是假案呢?”
那人听了很是悻悻,哼了两声,又大叫道:“你他妈少来教训我,告诉你,我这儿是XX街王老五烧烤店,刚才来了两个小子吃完了不给钱不说,还把我的店给砸得稀巴烂,你要是不管,我上局里告你去,非扒了你的皮!”
摞下电话,云晓生气归生气,赶紧招呼三个同事,开车前往出事现场。
以下摘自证人笔录。
证人一:那个老板娘凶悍极了,对着两个小伙子指手画脚,神态高傲,言语间全是些问候人家祖宗三代女性的词语,我学都学不上来,纯粹的泼妇骂街都不及她一半。她辱骂小伙子没钱别来装大爷,小伙子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站起身时碰掉地上一个杯子,这下不得了了,随后就从店里出来两名五大三粗的大汉,两人抓住小伙子就想往地上摔,把人家打得鼻口穿血也不放,非得让人家打电话从家里拿钱。
证人二:那个小伙子被打得受不了,就往外跑,两个凶神恶煞般的的男人居然拿着铁钎跟着人家小伙子追了半条街。就连小伙子摔跤了都还不依不饶。,后来警察来了,我们围上去看,我看到老板娘用手指着警察鼻子说:你他妈地知道我是谁不,我是某某县长的外甥女,叫你们来还推三阻四的,今天你们不把事情处理明白,我就上局里告你们,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证人三:有个文质彬彬的小警察说自己叫什么晓的正在询问周围的群众,串屋的老板上去指责警察,薅住他的脖领子,拽来扯去,非要警察先拘留那两个小伙子,后来又来了几个警察,这老板才把警察放开。
……
事件处理结果:一、两个小伙子包赔烧烤店里一切损毁物品,药费由对方负责,两下最后算账,几乎持平。二、许云晓因处置事件方法粗暴及态度恶劣被全局通报批评。
云晓后来对魏丽梅说,幸亏自己家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还是有一定的实力的,若不然凭那烧烤店老板家呼风唤雨、颠倒黑白的能力,许云晓这次恐怕不是简单的通报批评,或许真就象那老板所说的那样,从此告别警察生涯。
这是云晓参加工作以后的第一次人生挫折。
四
又一个漫漫长夜,霓虹灯迷离,窗外朦胧,我亦长醉不醒。眼前人影耸动,挥之不去,始终只是一片灰雾茫茫。
“别动,所有人靠墙站好,双手举过头顶,我们是警察!”
我匆匆忙忙地向后门跑去,慌乱中在推门的一瞬间,没有想到我穿的吊带连衣短裙被拴门弓的弹簧夹住了,我往前一挣,就听刺啦一声,一大片布片被撕开,胸罩也在这时被连带着离体而去了,完美傲人的酥胸霎时赤条条的袒露出来,毫无遮盖的展现在了这群象饿狼一样男人的眼中。
我急忙蹲下身子,用双手试图捂住乳房,几片单薄清凉的超短裙太短了,根本遮不住裙下无限旖旎的风光,我又囧又羞又气,干脆什么都不管了,兀自伸出白嫩的小手抹开了眼泪,哇哇地哭出声来。
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警察走到我的面前,不算很大却圆润的眼睛透出温和的光芒,他直直地盯视着我的眼睛,然后脱下自己的警服,伸出宽厚的双手用衣服的背面拢住我的胸前,说,站起来吧,没事了。
我站起身来的那一刻,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趁所有人不注意,把他警服胸前的挂签摘了下来,偷偷地握在了手中,再也没有撒开过。
后来,等我从公安局出来,我记住了你的名字——许云晓。每一个凄风冷雨的夜里,握住你的名字取暖,是我唯一的选择。
―――
和煦的阳光洒进房间,照在我的身上,暖暖地,我醒了。
可是又有些迷迷糊糊。肚子里发出咕噜的叫声,提示着饥饿的存在。我慵懒地睁开眼睛,却蓦地惊醒: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绝对不是我自己的家。这是哪里?
我掐了一下自己,很疼。我确认这不是梦。我又仔细察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摸索了自己的身体,发觉没有任何异样,才稍许放下心来。
我揉了揉眼睛,开始熟悉我所处的周围环境。看到布置得虽然有些凌乱却干净的房间,我想:应该不是被绑架了。
想必这屋子的主人很喜欢体育,墙壁上贴着数张NBA巨星或投球或盖帽精彩瞬间的海报。整个卧室采用不对称的自由式布局,靠窗的部分是书桌,上面有一台联想电脑和一些武侠类书籍,有些零乱。一排低矮的组合家具造型严谨完整,一盆冬青树和室内简洁的装饰还有筒灯宛若星光点点,搭配起来,就有了生动活泼、富有韵律的艺术效果。
我睡得是一张双人床,床上用品都是茶色的,茶色的枕套,茶色的床单,茶色的毛巾被,散发出男人清爽的气味。
推开门,外面是客厅。很大,但清洁。电视,酒柜,茶几,沙发,装饰的时尚而不浮燥,庄重典雅而不乏轻松浪漫,黄色的沙发上,蜷卧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条大花的羊绒毯,听到我的推门声,动了动,转过身,露出干净的笑脸,说道:睡醒了?
挠了半天脑袋,我终于理出了头绪。
这个年轻似曾相识的脸庞的主人,他是许云晓。
我说:“许哥,我怎么会在这里?”
“嘿嘿,还说呢,你昨晚在我家楼下的花园长椅上睡得象条小死狗,我又不知道你住哪里?只好把你背回家了,幸好,你比小狗重不了多少,我才可以不费气力的把你背上五楼,否则,你就只能睡到花园的长椅上了。”
“再睡一会儿吧,你就把这当作家里一样,我给你做饭吃,饿了吧?”
听了许云晓的话,我有些羞涩地垂下眼睑看着脚下的地板,地板是让我感到安全、亲切的棕色,我忽然体会到一种感觉,是那种真真切切家的感觉。
打我记事起就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爸爸妈妈几乎每天都吵架,放学后,我怕回家,怕看到爸爸妈妈扭曲变型的脸,怕他们动辄摔盘子摔碗糟蹋家俱的声音。我那时多么渴望有一个和别的孩子一样让人温暖的家啊。后来我去了爷爷奶奶家里,一直到高中毕业,没料到在这里结识了几个乍看亲密无间实则毁了我一生的女友,她们教唆我吸烟饮酒,混吃混喝,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处对象傍帅哥,最后领我去歌舞厅出卖自己的肉体,挥霍自己的青春。
有钱之后,我租了个房子,我把它布置得又温馨又舒适,可是没有多长时间,房主把房子卖了,我又得搬家。这样搬过几次之后,我再也没有心情去布置我的小窝了。每天黑夜里我就象一个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各种娱乐场所里。喝酒、唱歌、打情、骂俏,把自己装点得快乐无比的样子,可是没有人知道我心里的痛苦,谁又会体味我的辛酸?如今许云晓对我说的话,一下就拨动了我心底里最柔软的那根弦……
后来,也许是上苍的眷顾,有时在商场,有时在酒店,甚至于在路边等车或者在街心花园散步,我都能和许云晓相遇。这样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们的话题也逐渐多了起来,天南地北,风花雪月,可是从来不谈情,更不会给对方机会。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许云晓的身影一点一点地走进我的心底,一想到他,就会觉得心里满满的,坠坠的,脸上也常常会挂上莫名其妙的笑容或不由自主的心烦意乱,惟有他才是我的苦口良药,可以包治我的百病。
这段时间里,我想了很多很多,性格也变得沉静稳重,那些个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场所也没了我的踪迹,我毫不犹豫地切断了和以前狐朋狗友们的一切联系,重新换了电话号码。然后重新找了个偏僻安静的房子。没事的的时候,我会看看书,赏赏月,闷了的时候,自己在家里把音响大开,放声高歌。
更多的时候,我在想,缘,这一切都是缘吧。我在想我和云晓的相遇、相识、相知,仿佛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一样。又象冥冥中设定好的程序,只需要我们一步一步地走下去。我和云晓从此就会留连在爱情里,忘却了现实,忘却了人间,我们欢笑,我们歌唱,我们沉浸在爱情的世界里不可自拨,沦陷在彼此的情意里就想从此老去。
问题是上天真的会如我所愿吗?就象那首歌里唱的那样:
……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们也常在爱情里受伤害
我看著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终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
五
什么是理想?有人说理想就是口中吐出的烟圈,风一吹就没了,散了。”
许云晓不想当警察了,原因就是这个烟圈。
一天,接到群众打的110报警电话,说有个小偷被受害者堵在家里。在云晓他们赶到之前,受害人已经把小偷打了一顿,等云晓他们赶到后,一看这种情况,虽然小偷偷你家东西是犯了法,但是你把小偷打坏了,你不也是犯法吗?于是就上前去制止打人,这下受害人家属不干了,说你们怎么还向着小偷呢,还继续打,许云晓说:“你再打,就打死了,你不得负刑事责任吗?”说着上去用力把他拉开,那家人就大喊:“警察打人了!”然后又跑到局里告状,折腾了一大圈,许云晓到是不怕这样的诬告,但是领导的脑瓜皮儿薄啊,他怕上访告状啊,怎么办?你许云晓自己梦自己圆吧!没别的着儿,许云晓托了那受害者的朋友,正好是云晓的高中同学,花了几百大洋,一顿胡吃海喝,才算把这事平乎了。
过了一阵子,云晓他们赶上一个案子,据报嫌疑人有可能去他的表姐家,中队几个人换班去蹲点,周围没地方藏身,只好在车里熬了一夜。一大早上,有人起早溜弯儿,看到两个人猫在车里,就上前去瞅,哎,别说,认识,这不两警察嘛!打声招呼吧,说你俩这么早干嘛呢?云晓他们总不能说自己在蹲坑吧,顺嘴说了一句:昨晚刚打完麻将,困了,在这儿睡一会儿。那人溜溜达达走了。没过几天,就传出风言风语,说云晓他们一天到晚没事干,成天成宿打麻将,一晚上几万元的输赢。云晓他俩这个憋气呀,你说你跟谁说去吧,越解释越抖落不清。没辄,认了吧!
在刑警队工作,最多的活计就是熬夜蹲坑,你说熬了一夜,哪个能衣冠楚楚,溜光水滑的,基本上一个模子刻出来,两眼通红,头发象团鸡窝,打着哈欠,流着眼泪,跟刚吸完白粉似的,让老百姓一瞅,得,昨晚不是麻将就是泡妞了,你说你还能有好形象?
这些其实说一说也就当没这回事,一翻就过去了。最烦心的还在平常的工作中,你说你作为一个警察,不去打击违法犯罪,不去抓小偷坏蛋,却天天忙活着给贫困户送米送油,天天忙活着走村串户去企业拉关系,搞交流。老百姓说了,你个警察成天不务正业,尽搞这些花哩胡哨的东西,有啥用?多抓两个抢劫的、拎包的比啥都强。许云晓憋了半天,只好苦笑着说:现在这项工作不也是让老百姓们满意吗?
“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象带走每条河流/所有受过的伤/所有流过的泪/我的爱……请全部带走。”一首《大海》传来,许云晓拿起电话:“你好,我是刑警三中队许云晓,请讲。”
“嘻嘻,这么严肃啊,许队长,我是魏丽梅,今晚有空没,有事向你请教,学院路香紫苑餐厅19号桌。”
“喂,喂…”,没等云晓说话,那边撂了。云晓瞅了瞅电话,摇了摇头,一看表,距约定时间,只有二十分钟,急忙穿上衣服,发动了车子。
进了门,魏丽梅已经站起身来,她身材高挑,乌黑的长发从肩头直泻而下,穿着一件湖水蓝的上衣,明亮的色彩给人一份清新自然的感觉,隐隐约约露出的黑色bra背带,让人看得出毫不做作傲人的丰满,湖水蓝的紧身牛仔裤,紧裹着浑圆又上翘的臀部,大腿颀长笔直,走到哪里都是绝对的性感娇娃。
“这么着急找我,有事吗?”云晓捺住心里想抱住丽梅一亲芳泽的渴望,坐到桌前说。
丽梅娇羞地嗔怪道:“没事就不能找你许大警官啦,先吃些东西再说。”
“哪有心思吃饭啊,一天忙得要死,成天生气都生不过来。”云晓有些唉声叹气。
“怎么,有心事吗?”丽梅关切地问着,边给云晓斟上一杯清香的碧螺春。
云晓望着她清澈如水带着发自心底里真切询问的目光,忽然就有种愿望浮上了心头,他想祈求齐天大圣把自己变作一个小小的人,然后钻进丽梅清纯秀美的眼眶里,从此融化,从此沉沦,一生一世,不再醒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丽梅伸出两根白嫩如葱的手指,在云晓眼前晃了晃,他这才醒了过来,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没事,我挺好的,来,点菜,吃什么我请。”
有些暗淡灯辉摇曳的酒吧里,一曲萨克斯风《伴我一生》正在播放着,窈窕的女人就在他的对面。女人优雅地端着酒杯,她迷离的眼神正冲着他微笑,云晓有点儿恍惚,那一双能让他思念一辈子的多情的双眸隐在酒杯的后面。
大约只有三十公分的距离,可是这样的距离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一道横亘亿万年的银河了,他现在就想伸出自己的手,把那只在她纤细的手中显得更加雅致优美的酒杯,连同酒杯的主人一起拥进自己的怀里,让彼此之间没有丝毫的间隙,彼此融合到一起,甚至于心也要和心贴靠到一起。让我们一生一世彼此之间都没有距离。
她好象读懂了他的心思,此刻把美目贴近,透过明彻的玻璃杯看去,他干净明晰的脸孔却在红色液体的折射下,显得那么朦胧,那么遥远……
只是一杯酒啊。她想。萨克斯风曲声再次响起:
……
为了你我的爱愈苦情愈浓
让我哭让我笑让我痛
我虽然还沒尝过幸福的梦
明天依旧存在不变的承诺
为了爱我的心愈走梦愈久
让我悲让我喜无怨无忧
只要你伴我一生
……
云晓有些醉意,迷迷糊糊的开着车,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很多人说,觉得警察不好当那就别当啊,抢着来当的人有的是。记得丽梅在餐桌上问过他,云晓,你怎么不穿警服?你穿上警服真是英俊帅气!
云晓想,一个人穿上警服后,那就不是他自己了,他们必须服从需要,必须服从组织,服从国家的安排,他们不能过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的生活,没有卿卿我我,花前月下的时间,给不了家人一份安全感,甚至他们自己也会担心家里人会不会被打击报复,可是就因为这身衣服,他们必须奉献自己,也可能会牺牲自己。丽梅这丫头曾说:“怎么你成天板个脸,你不会笑吗?”
云晓在心里默默地说:不,我们也和普通人一样是有血有泪有感情的,我们也会开怀大笑,也会难过伤心,但是却不能在群众面前,只能回家以后默默的擦泪,甚至于背着自己的父母爱人和孩子,因为我们是警察,我们不能对着群众喊冤抱屈,我们有苦有累只能自己吞咽下去,有泪有伤也只能自己默默的擦干包扎,然后继续干你这一摊工作…
眼瞅着回到自己家了,突然觉得心中有万丈豪气喷薄而出:好歹咱自己也是个爷们,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就这么着吧,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六
四月,正是春意最浓的时候,记得现代著名的才女,诗人,建筑师林徽因曾写过有名的《人间四月天》
你是人间四月天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声点亮了四面风;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聘婷,你是,鲜妍百花的冠冕你戴着,
你是;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后那片鹅黄,你像;新鲜
初放芽的绿,你是;柔嫩喜悦
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
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
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有人说暗恋才是真正的爱情,刻骨铭心,其实这分明是一种得不到手却说葡萄酸的自我安慰。只有你真正地深入到爱情中去,你才会体验到爱情的美妙,爱情的神秘,爱情是一个历久弥新的永恒话题,爱情可以超越名利和地位而存在,也可以超越时空和生死而永生。
可是在这个世俗社会,还能够存在着美丽浪漫的爱情吗?人说岁月可以漂白难忘的记忆,时间可以带走落寞的流年。我说在真实的人生中,应该如衣食住行一样简单真实的爱情,似乎都变得奢华而让人望而却步,顿生无力无奈之感。
一天下午,我正在茶楼忙前忙后的时候,服务生告诉我,一楼芸台阁有个女人找。我敲了敲门,请进,一声从容优雅的声音传来。
这个全身故意打扮得朴素大方,却掩饰不住内在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一面用修饰保养得极好的手指拈起案上的青瓷茶碗,一面从容优雅地徐徐地吹着碗中上下沉浮的茶叶,见我进来,平和宁静的目光夹杂着掩藏在心的审视,一寸一寸地将我解剖。她沉吟了半晌,眼见得我有些局促,便缓缓地轻启朱唇,说道:“你是丽梅吧,好漂亮,常听我儿子谈起你,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许云晓的母亲,你叫我舒姨好了。”
我口里说着:“舒姨好。”心里却道:该来的终究是要来,挡也挡不住的。按说她是云晓的妈妈,也是我未来的婆婆,我该对她亲热才是,可是这个高贵典雅的女人却有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傲,她是不是来者不善啊?
正在我心里七上八下画魂的时候,舒姨亲切地说道:“来,丽梅坐下,你要是不忙,咱俩说会儿话?”
我下意识机械地点了点头,木然地坐到了她对面的沙发上。
舒姨轻轻笑了一下,说:“丽梅,你不要拘谨,我今天下午正好单位无事,因为常听云晓说起你,一来呢,品品茶,二来呢,和你随便聊聊。”
……
云晓的妈妈走了很久之后,我还依旧呆若木鸡般地坐在沙发上,想着舒姨刚才说的那番话里真正的内涵。不得不承认,云晓的妈妈的确是超人的才智与良好高深的教化相得益彰,她的思维犀利敏捷。在她整个下午的谈话中,没有一句话涉及到断然不准我和云晓来往相处的内容,可是句里行间又没有一处不透露着一个慈母对自己优秀杰出的儿子的骄傲自豪感,没有一处不透露着一个优越高贵的家族对长子长孙媳妇的苛求与期待。话里话外,似我这样出身不好,职业卑微,以前靠出卖肉体为生、以后靠自食其力求得生计的女人,还是不要做白日梦也不要奢求进入这样门楣高贵的家庭的。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考虑了很久,我都没有考虑出正解。
过了几天,算好了时间,我给云晓打电话,晚上一起吃个饭。
晚餐是温馨和浪漫的,我事先打扮得性感迷人而不浅薄放荡,餐桌上只预备了红酒,几巡下来,我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像个小羊羔般地依偎在云晓怀中,并故意把自己白嫩丰满的酥胸挨近他的手臂,一边吻着他,一边喃喃说着暧昧的情话……
然后又让云晓把我丰腴却若无骨的身体抱进卧室,他在把我安顿好之后,有些羞涩地说要吸根烟就出去了。我静等了片刻,醉意朦胧地大声喊了一句:“晓,来爱我吧,晓,我要你!”
我捺住呯呯地心跳,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就有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
下个月,这项活动又重复进行了一次。直到第四个月,我的“老朋友”没有如约前来,我禁不住有些象孩童得到最渴望和期盼的礼物那样欣喜若狂,狂喜之后,袭上心头的却是无尽无休的悲泣。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我先是逐渐冷淡云晓,即便是我们在一起时,我也要挑三捡四,故意惹起事端,这样每次不是吵得面红耳赤,再不就是闹得不欢而散。到了后来,我又和茶楼里一个年轻英俊的服务生谈好,让他配合我在云晓面前演了几回亲亲热热的情侣戏。最后云晓噙着眼泪离开了我,我永远也忘不了他怨愤悲凉的眼神,那么的绝望,那么的伤悲。
别了我的爱,我的眼中一片凄凉!
多少次,我在噩梦中醒来,你无语无言,我晃动着皮肤绽裂,留着鲜红血滴的身影向你跑去,你却远远的向我挥手,倔倔地向前走,不肯再回一下头,我咬紧牙,闭上眼,一点一点舔舐着伤口,渐渐冷却的泪痕,也凝固了那如泣如诉的记忆。
求你了,我的爱,就在今夜,让我在梦里再一次挽起你的臂膀,共同撑着一把小雨伞,任凭纷飞的雨丝浇透你我的身上,好吗?让我在这无涯无助的时光里,再一次与你倾情倾心地相遇。此刻,天堂的窗口也有一盏灯在瘦瘦地醒着吗?容我在心底为你轻轻浅浅地唱首歌好吗?
一直很安静-阿桑
空荡的街景想找个人放感情
做这种决定是寂寞与我为邻
我们的爱情像你路过的风景
一直在进行脚步却从来不会为我而停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
七
九月,魏丽梅这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坐卧不安,心惊肉跳。她现在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顾了,什么矜持,什么羞耻,什么已经分了手,断绝了关系,统统让她丢到了爪哇国里,她现在只有一个疯狂而又痴迷的念头,就想迫不及待地找到许云晓,和他说:“我爱你,我爱你,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为了哄骗你妈妈才这么做的,你原谅我,以后我们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不用再顾忌别人的眼色和看法,让我们重新开始我们的爱情吧。”
可是打了N遍云晓的电话,手指头都麻木了,却只有一成不变的机械女声:您所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或已关机。吃不下,睡不着,刚有些迷糊,就被恶梦惊醒。索性披上衣衫,痴痴地望着门外,固执地等待着许云晓笨重的脚步声。
许云晓接到大军电话时,正百无聊赖地在家里一口一口地往下咽着饭菜,接完电话,穿衣就走,只是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急匆匆地开着车,心里在想着大军情报的准确性,他说有一个外地人租了一间房子,每天象个大姑娘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即便是不得不出门,也要包装得严严实实,生怕有人认出来。
这是当地的包片民警在熟悉人口入户调查时,发现的一个可疑现象,然后登门几次却没有能够进去,于是报告了刑警大队。恰巧是许云晓他们中队负责这一片,大队给他们下达的任务就是秘密地调查监控。今天正好是星期六,片警接到居委会主任的电话,说这个叫张伟忠的外地人刚刚出门回来,就急忙给同学大军打了电话,大军他们几个一商量,就通知了中队长许云晓。
云晓到达地点和大军他们碰面之后,初步研究了一下,因为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个张伟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决定由这个女委主任上去敲门,云晓和同事就冒充收水费的,进屋之后再伺机行事。
委主任敲了半天,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云晓他们退了出来,在距张伟忠家十几米远的街路旁边商量着对策。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个谁也没料到的事情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张伟忠突然从自家屋里窜了出来,跑了几步之后,一把搂往了正在往家里走的一个妇女!几乎是一眨眼间,便卡住了这个妇女的脖子,然后从后腰处猛一下抻出一把匕首,用锋利的刀刃紧紧地逼在妇女的喉咙上,把妇女当作人质劫持在自己身前!
“想抓住我?没那么容易!”张伟忠的模样突然变得凶残而恐怖。“你们也别想让她走?除非让我先走,要不然,没门!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先杀了她!”
愣了一阵子的许云晓,义正词严地说道:“张伟忠,我警告你,你现在赶紧放了这个妇女!投降自首才是你惟一的出路!”
“放屁,少他妈的来忽悠我,我也不是三岁两岁的孩子啦,到了你们手里,我还能活?告诉你们,既然想让她活,那就赶紧给我准备一台加满油的车,水还有食品!”张伟忠一边瞄着身后,一边疯狂地咆哮着。
许云晓走在最前面,一边向他们俩走去,一边举着手枪说道:“张伟忠,如果你放了她,还能减轻你的罪行,如果你杀了她,你是真的就一点儿活路都没有了,快点儿放了她!”
“你们不要逼我!别动!要是你再往前一步,我立刻让她见阎王!”被张伟忠越勒越紧的妇女,此时早已脸色煞白,象面口袋一样瘫倒下去。两腿脚之间有黄色的液体滴答滴答地流了下来。
许云晓止住了脚步。
“把枪扔掉!”张伟忠凶暴异常。“扔过来!”
僵持了几秒钟,许云晓慢慢腾腾弯下腰把枪轻放在了脚下。
“把枪踢过来!踢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许云晓“嗖”一脚把枪踢在了张伟忠脚下。然后趁着张伟忠一愣怔,一边用脚拦截往身边飞滑过来的枪支,一边摁着那个妇女弯下腰欲捡起来的那一瞬间,许云晓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一阵激烈的扭斗。许云晓艺高人胆大,一面伸出手拽住那个妇女往身后一甩,就把那个妇女拽离了张伟忠的环抱,然后身体向右转体成右弓步,同时两手拽住张伟忠双臂猛力后拉,身体下压,卷臂,空手夺白刃,这些动作一气呵成,转瞬间,刀便握在了他自己手里。
却没有料到,那个妇女成了两个人脚下的羁绊,他和张伟忠双双面朝下仆倒,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倒下的一刻,张伟忠已经把手枪掐在了手中,直接瞄着许云晓的颈部射击,许云晓也在倒地的瞬间,把手中铮亮的尖刀插进了张伟忠的喉咙里,电光交汇的一霎那,两道血注腾空飞溅而起……
事后查明,这个张伟忠是全国通缉的A级逃犯,曾连杀三人,重伤两人。
这天,云晓终于回来了。他是由丽梅费了许许多多的口舌才偷偷地相拥着回来的。云晓一层不变地把笑挂在脸上。进了门,丽梅很生气,这么多天了,不来看我也不说一声,如今你来了,不但不说话,还嬉皮笑脸?
丽梅便有些羞涩地嗔怪道:“晓,过来,看看你要当爸爸了,先让你和你的孩子说几句话,再跟你算帐!”
丽梅让云晓过来摸她日渐臃肿却依旧白皙的肚皮,云晓很有些不好意思,他不过来,嘻嘻地笑。丽梅要发火,见云晓笑得可爱,就心软了:“你不来就不来嘛,我去,行了吧。你摸你摸,孩子在里面踹你呢,调皮着呢,是吧?”
云晓还是笑。却象是要把宽厚的手掌伸过来,丽梅赶紧躲闪,说云晓:“我把你宠坏了,这么大的岁数,都要当爸爸了,还那么猴急,告诉你,以后坚决不许碰我了啊,小心吓着孩子。”
可是,哪里还能够有以后呢?这时,镜框里的许云晓依然不变地乐着……
十月,许云晓烈士被公安部隆重追授予“二级英雄模范”称号。
来年二月,魏丽梅在医院里产下了一个健康美丽的女婴,她给孩子取了个名字:魏依。她是魏丽梅心中独一无二的唯一,也是许云晓留在这个世界上骨血的唯一。
孤独的时候,无助的时候,音乐会无偿无怨地给我们一份温馨,一份感动。每当魏丽梅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个漆黑一团的夜里,处于一个荒芜得叫人绝望的世界时,她就会想到用音乐来拯救自己,麻醉自己。于是,她每天每天都要听这首《死了都要爱》,一直放了二年:
…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宇宙毁灭心还在
穷途末路都要爱
不极度浪漫不痛快
发会雪白土会掩埋
思念不腐坏
到绝路都要爱
不天荒地老不痛快
不怕热爱变火海
爱到沸腾才精采
…
八
魏丽梅的生日聚会,来了许多人。男男女女喝着喝着就疯了起来,大家差不多都喝醉了酒,然后勾肩搭背,一起到K厅里去唱歌。李程突然拉着魏丽梅到一处黑暗的甬道里,吻了她。
那是许云晓走了五年之后,春天的一个晚上,她喝醉了酒,不过李程没醉。
在魏丽梅抱着瞎猫碰着死耗子的心理与李程交往之前,李程对她的依赖和迷恋,要比现在强烈得不知多上多少倍。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是扯蛋,对李程而言,一日不见魏丽梅就没了魂,如丧考妣一般。
那种感觉,随着以后彼此的熟悉,彼此的磨合,会逐渐地消失殆尽。
李程正在上下一逞手口之欲,让她颤抖着偎贴到怀中,享受着因李程的抚慰自身产生快感的时候,有两个青年围了上来。
这两人其实在歌厅里就已经盯上了欲仙欲醉的性感大美女魏大小姐。彼时魏丽梅正在舞池中央随着朋友的歌声野性十足地颠狂起舞,颇有肉感的双唇犹如一只成熟诱人的果实,唇上是鲜红的口红,身上的波涛上下跌宕起伏不定,两条丰腴的大腿交错摇晃,在昏暗的舞厅灯光下白得刺眼。也把两个小青年撩拨得两眼通红,象只野狼。
魏丽梅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心情在今天晚上的生日宴会上却特别的烦躁,白天依依又抱着人家问爸爸的事情令她很伤心,也很无奈。把依依哄睡让保姆看着之后,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的发泄一番,在酒宴上就没少喝酒的她和一帮姐妹哥们竟破天荒地来到K厅,她现在就想唱歌跳舞,就想喝酒喝醉。
和魏丽梅一起来的哥们姐们都看得有些傻了,他们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狠,要这样拼命的喝酒,野蛮的唱歌,疯狂的跳舞,和她认识那么久,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她会这样的撒野。
圈中人原本就比较看好她和李程,正好有李程始终苦口婆心地规劝,并把她拽了出去,一是落得清静,二来也是想成全一对情侣。咳,咳,都打年轻时候过来过,谁还没有点儿隐私啊?
就在俩人全无顾忌专心致志地研究隐私的时候,围上来的两青年说话了:
“哟,哥们姐们这么早就上演全武行啊,不如我们哥俩儿也加入,咱们一块儿玩玩吧,不是说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你们快点走开,省得我动手收拾你们。”李程被吓了一跳,等抬起眼看到两个小流氓的时候,与生俱来的傲气促使他说出这么一句。
“动手,来啊,嘿嘿,我俩正愁没地方养活呢,来呀,我瞅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说着话,一个扁平脸戴着一对蓝色树脂大耳环的小子已经挥舞着拳头向李程头上砸来。
魏丽梅却还是醉意朦胧的,舞着一只小手说:哥们,别闹。
另一个头发染成金黄的青年顺势抓住魏丽梅挥过来的小手,往身边一带,就把她搂到了怀中,刚想凑上自己厚厚的嘴唇,就听李程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喊:别动我老婆!被逼急了眼的李程闪过扁平脸的拳头,使上全身的力气用头一撞,仨人一起倒地,这一下把魏丽梅摔醒了,她便疼地哇哇大叫起来。
正好魏丽梅的两个哥们出来打电话,听到李程愤怒的呐喊声和魏丽梅的惨叫声,就扑了过来,这一下场面就乱了套了,有人跑进去告诉了魏丽梅的朋友们,他们这一帮人全都跑了出来,混战到了一处,那两个小青年被打得鼻青脸肿,皮开肉绽,却一点也没有办法只能挺着挨打,等到他们出够了气,打累了,便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先开始出来的两个哥们对着李程树起了大拇指,说:这才是爷们,听听,别动我老婆,多么气壮山河,多么阳刚威武,够男人!丽梅,你要是不和李程好,我们都不乐意!
一帮人回到K厅之后,就开始重开战场,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瓶,喝酒,起哄,把个魏丽梅的脸连羞带醉得如一枝和风中颤微微的杏花,看在李程眼里却是那么地娇柔美艳,那多情的双眸好像清澈的一汪泉水,能把李程溶化了,有朋友看出端倪,便撺掇李程,带丽梅回去洗洗吧。
然后李程拖上她,出了K厅,打车去了郊外的旅馆。
进门后直接倒在床上的她双颊绯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琼鼻双翼一伏一展,偶尔伸出小巧的舌头把一张性感的小嘴舔得越发的红润,整张脸呈现着说不出的妩媚,道不尽的妖娆。李程本就是情人眼里看西施,这下更是有点醉痴了,不由得便伸出手轻轻的抚着她吹弹可破的脸庞,然后俯下身来,把嘴唇印在她的脸腮上,黑暗中,她突然伸出手搂着他的脖子,紧紧的,流着泪在他耳边说,含糊不清地喊着几句话:“晓,别走,别离开我。晓,爱我,我要你用力爱我!”
李程听后的心情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沮丧!换个词;嫉妒!这两个词组合到一起,再加上前面小青年耍流氓这件事和魏丽梅的呓语都成了催化剂,就直接导致了随后一个行为的发生:一夜疯狂地作爱!
那一夜,因为她的配合,完完全全地敞开了胸怀,李程毫不费力地进入了朝思暮想的情人的身体,数番激情过后,她便沉入了梦乡。
如果当时李程知道自己疯狂的行为,会成为他最不想接收最不能承受的结果的潜在导火索之一的话,他绝不会丧失自己的理智,放纵自己的下体而去满足自己一时的贪欢之欲。可是当时,李程真的很爱她,那种感情,也许除了人们常说的暗恋,或许还有一种对恋人的纵容,一种男人跃跃欲试的野性,一种迫切地占有等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的混合体。
第二天早晨,魏丽梅把自己蒙在被里哭泣了好久,然后冷静地起身化妆打扮。收拾利索之后,对李程说:“你如果真的爱我,就给我一年的时间,要是我想通了,我就一辈子跟着你,做你的女人,给你生孩子,没有二话!”
窗外的雨依旧倾泻如注,一曲柔肠百转的音韵传入耳膜,悠远、绵长……
……
差一点骗了自己骗了你
爱与被爱不一定成正比
我知道被疼是一种运气
但我无法完全交出自己
努力为你改变
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线
……
尾声:
一年后。
当李程一旦深入禁区,体验到相思刻骨铭心的滋味时,如影随形的爱情却已离他远去了。就象以前过年时的孩子,天天想啊,夜夜盼啊,终于到了大年三十,穿上了新衣服,吃上了饺子,放起了一帘帘的小鞭炮,等到所有的小鞭全都崩成满地的碎屑,才知道这年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过完了。
可是,事实真的是那么回事吗?
看到魏丽梅推门进来,李程先是有些犹疑,揉了揉了眼睛,便如拧紧了弹簧一样发射出去,把她紧紧地圈在怀里,抱住她,生怕她一抽身就会离去。
乱蓬蓬的头发,散发着一种久不洗涤难闻的气味,失魂的眼神,深陷的眼圈,让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心疼,他冲动地吻着,疯狂地吻着,让她几乎窒息,这霸道的举动,冲淡了这永无尽头的几秒钟里面短暂的心疼,他恍若无人俯在她的耳边喃喃低语:
宝贝儿,你可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这些日子,我茶不思,饭不想,我的心中只有你,你走之后,我才明白什么叫做爱,什么叫珍惜,我认定了只有你才是我一生幸福的归依,没有了你,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亲爱的,你不要走,你不要走,留下来让我陪着你,一起慢慢老去……
魏丽梅脸上淌满了泪水,慢慢却坚定地推开了他和他的温柔,摇了摇头,喃喃地和他说,也在和自己说:亲爱的朋友,我知道你对我的好,对我的爱,这爱会温暖我一生的光阴,我感激你。可是我们的相遇相识真的是一个错误,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经历了这么多,我现在终于知道装在我心里满满的全是云晓,他和我一起言语,一同呼吸,相聚温暖,相离悲凉,如今他不在了,一片芒心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谢谢你的爱,我去找他了,别怪我……
然后疾转身,仿佛脱离了弦钓,终于可以跃入水中的鱼儿,晃了几圈涟漪,就远离了他的视线……
后记:这篇文章写得很累,很累,断断续续写了一个半月,写了删,删了又写,哭了笑,笑过了再哭,到后来,不敢再写下去。几易其稿,终于成了这般不伦不类的模样。那些真切的、真情的、真挚的、真谛的东西,就让它们随着时光流逝走向遥远,“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