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云

大家都在玩麻将，邀吴际过来玩，吴际脸一红说，你们玩，我看！别人就窜掇说看着有啥意思，不上手怎么着迷？吴际笑笑就走开了。有牌友说，这小妮子，漂是漂亮，就是没情趣，麻将都不会玩，嘿嘿，你说不傻吗？又有人道：她妈那么凶，她爸那么狠，她敢玩，她哪有钱来玩？又有人说，就是那小样子，中看不中用。昨街天赶集卖鸡蛋，还卖到假钞，丢不丢人呐？！人家一边玩麻将一边七嘴八舌地议论，渐渐地声音少了，只听到麻将碰撞的声音，那股声音很温暖，像两个身体的摩擦，使人着迷于那欲望。

玩得通宵达旦，乐此不疲。再有人约吴际出去玩，姐妹说：呆在家里，多沉闷，不出去玩玩？吴际说，可惜不会，每次都看你们玩，没意思！又有姐妹说：这次我不玩，我教你！直到你会玩。吴际笑笑说，姐姐谢了，玩麻将多没意思呀，你瞅瞅你们，一天玩麻将用了十多个小时，除去吃饭睡觉你们有多少时间属于自己？

别的姐妹嘴一撇：小样，你不玩我们玩，别扫兴！吴际就去放牛，一片云在空中飘逸，一片洁白的云好像每天都和吴际有个约会。那么宽阔的天空，一片云在天空闲逛，吴际就是仰望一片云的一朵花，一朵清幽泛着美丽的花儿。

牛儿吃草，满山野乱跑，吴际就跟着牛跑，累得够呛的时候就睡在草皮上看云。姨妈一个冬日撞进吴际的家，两姐妹就在火塘边闲聊了起来：你看吴际，花一样的人儿，总是瞧不上人家，人家邀她打麻将，总说不会。别人家小伙来邀出去玩也不去了，说没意思，说爱情是系在天空中的一露珠，每株草总会拥有。

我们只想她嫁一个踏实勤劳的小伙，玩虚的，有用吗？姨妈说：妹，看事情就得往远看。我家有一门子亲戚，儿子大学毕业做了公务员，现今家里正张罗一个媳妇呢？吴际妈惊诧道：姐，你不要哄小妹哟？哪有公家人讨农家妹？

姨妈说，我骗你像什么话？都一个妈养的，都吃一对奶长大的呢？吴际妈就询问起男方的情况，姨妈说，家底殷实呢，那青年就别说了，孝顺也一表人才。姨妈又说了，就我家吴际，姨妈怎么会亏了自家闺女。就这样，男女双方安排了一次见面，那青年叫尘埃，确实也一表非凡，尘埃说，我心中有对象，父母硬要安排，就来看看，吴际无语，就对着天空看，天空没有一片云，吴际心里就慌慌的，那男人说：会玩麻将吗？吴际摇摇头，那人又问了：会上网吗？吴际摇摇头，那人又问，喜欢读书吗？吴际点点头，那人又问，是誓学历史地理？吴际说文学，她喜欢席幕容，那男人说，看在你漂亮的份上就带你到书店找一下那个诗人的诗集吧。书店很气派，里面人却了了无几，几名店员在闲聊，尘埃问店员，有席幕容的诗集吗？那店员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说早没了，清退了。

他向她一笑，说你看看，你崇拜的诗人的诗集也被清退，我们到新华书店去找找，或许有吧。吴际和尘埃到了新华书店，影儿也没，店员也说清退了。找到另一家书店，店员疑惑地问：你说谁的作品？然后喊：吴叔，席幕容是谁啊？吴际和尘埃相视一笑，尘埃摊摊手，这就是现实，文学早没市场了。你购一台电脑，在网上谁的作品都可搜到。尘埃说很高兴认识你，我请你吃一顿饭。吴际摇摇头。吴际想出门打工，爹妈说：吴际啊！我们都老了。吴际呆了一下午。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吴际，我给你邮购了几册席幕容的诗集，到邮政所看看。我也找到另一半，祝福你！你是个有梦的女孩！吴际望天空，正好那片云又出现了，那片云很美，美得让吴际的眼角滚出一滴晶莹的泪。

那一年吴际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