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往事
爱,会让心迷失,亦会让友情疏远,介于两个女子间的召,或许也值得同情,毕竟他不懂什么是真爱,只是喜欢享受一种感觉。作为小说,切入点尚好,运笔自然,人物的勾勒较为细腻,期待更好。
很早就想写写玫子,我很想念玫子。
我与玫子曾经是好朋友,也应该一直成为好朋友的,可是,因为翎,我与玫子的友谊就算终止了。
翎是我的闺中密友,我们的关系比玫子要铁一些,而翎与玫子之间出现了一些纠葛,这种纠葛是不可调和的,慢慢地,我和玫子的关系就远了,随着我的远嫁,玫子就淡出了我的生活。可是我还非常挂念玫子,时时打听玫子的消息,我很心疼她,可我知道,我们再也无法继续友情,或许就是因为我知道了过多的玫子不愿示人的伤痕的缘故吧!
玫子是那么自信的一个人,她压根就没怀疑过自己的婚姻,就没怀疑过自己的幸福,她一直觉得,她嫁给召,是对召最大的恩惠,召疼她,爱她,臣服于她是不应打折扣的。起初确实是这样,召伺候着玫子是那样的心甘情愿,召脸上的每一个细胞都透着笑。召知道,别人都说玫子嫁他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召就是要发挥自己的特长,他要供足营养让玫子这朵鲜花永远开放!
那时,召与玫子的爱情是我们这一群才走出校园的女大学生的楷模。我们都很羡慕玫子,也曾讨论过什么样的男人可以做丈夫,我们一致认为,要嫁一个像召一样,不必有貌但一定要有心的男人。
也不知召与翎是怎样开始的,想想,他们已经有些不正常了,但我们谁都没多想,翎与召怎么可能发展恋情呢,我们和玫子一样,认为召与玫子的婚姻是坚不可摧的。
当翎亲口告诉我这件事时,我惊呆了,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而翎坚定的语气让我不得不信。回头再想想,召与翎早有些蛛丝马迹了:记得翎有一次公开课,召就去了。虽然听公开课的人很多,但召与翎不是一个学科,还没人跨学科听课,而召去了;还有几次,我与翎结伴回家,似乎路上都碰到了召,而召也总有借口与我们一路同行;还记得,操场上已经很久没有召骑单车带玫子一路欢歌一路笑了……这些变化,居然就是信号了,竟没人怀疑过,没人猜测过,真是可笑!
我问翎,接下来该怎样,翎说拿不定主意了才告诉我实情,让我出出主意。听翎这样说,我头都大了,我能出什么主意,玫子也是我的好友,况且中国有句俗话,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再有,召与玫子是爱情样板呀,怎么能破坏呢!
可翎说,她真的爱了,离不开了。
我问翎,是你招惹的召吗,翎说不是,是召表白的,猛追的。
我一下子气愤了,召是个什么东西,其貌不扬,何德何能,让两个优秀的女子都成了俘虏。玫子那么漂亮,那么善良,舍弃了那么多的追求者背井离乡随召回到他的家乡,甘心与他囚在这穷乡僻壤;而翎,那么孤傲自强的女孩,居然不怕背负小三的骂名与召共度爱河,还那么义无反顾!
到底是哪出错了,我质问翎,怎么会看上召呢,翎说:“召太懂女人,他知道怎样的关怀能让你心动,他的呵护像冬日的暖阳,像夏日的清泉,缓缓地漫过你,浸润你,让你舒适,让你沉醉,让你融化其中死了也甘心。他像你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知道你所思所想,所需所求!他像领导的秘书一样,会察言观色,会俯首帖耳……”
我说“他也是这样爱玫子的。玫子对她的幸福一点也不隐瞒,她总会把召对她的好细细的描摹,我们就知道了,召疼她,就像娘疼孩子一样的无微不至,会给玫子挑鱼刺,会给玫子剥水果皮,现在,召怎么可以这样爱你?”
翎说:“召,就是这样的人,掏心掏肺的疼他爱着的女人,他是鞠躬尽瘁的爱过玫子,可他爱的太疲惫,玫子把一切都看做理所当然。她只知道享受,从来不知回报,像女皇接受臣民的臣服一样理直气壮。玫子太虚荣,为了炫耀召爱她,还嫌召做得不够,要他这样,要他那样,召爱的没有了乐趣!”
我问翎今后有什么计划,翎说,一片茫然。为爱,她可以对抗世俗,可以担当骂名,但唯有一件事,她过不了她爸那一关。翎的家庭很传统,翎的父亲是个手艺人,在十里八乡很有威望,他不会容忍自己宠爱的女儿伤风败俗。翎说,父亲知道了,一定会打断她的腿。其实打断腿翎也不害怕,她怕她爸爸会被气死。翎最疼她爸,她决不能让爸爸因为自己而丢了性命!
翎说,他很矛盾,也没了主意,不知将来会是什么结局,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知道,我的反对以及对翎她爸爸的畏惧都不能阻碍翎与召相恋。那段时间,我像生活在地狱一般,即心疼尚蒙在鼓里可能即将被甩的玫子,又心疼跋涉在充满荆棘的爱情路上的翎!
2
一旦话题打开,翎不再隐瞒与召的进展,我们相处时谈论最多的就是她与召的恋情。我一贯的坚持我的主张,反对反对再反对,而翎也三番五次的诉说她的无能为力,她的不能自拔。
我们也分析将来会是什么结果,可总也找不到一个几全齐美的办法。但我和翎一直认为,若玫子知道了这事,一定会弃召而去的。玫子那么高傲,她是眼里不揉砂的人,她怎么可能容忍召对她的背叛,她一定会像丢一块破抹布似的把召远远的抛开。多米骨诺牌就会被推倒,会扯出一连串的事情:玫子与召的5岁儿子的眼泪,周围人的讥笑,翎爸爸的暴怒……会排山倒海般的砸过来。那时候,翎会招架得了吗,她要处在怎样的风口浪尖呀!
我是一个希望大家都顺心的人,所以,面对即将发生的险情,我比翎还要害怕。每天都如履薄冰的生活,像我自己做了亏心事似的不敢面对玫子。
当玫子一如既往的描述她的幸福时,我真想哭。我可怜的朋友,她还不知道自己迷恋的爱情已向那美丽的肥皂泡般的短命。而她,还像那个吹肥皂泡的小女孩一样天真的高兴着,快乐着!陶醉在自己编织的童话里!
忘了过了多久,有一天,翎慌慌张张的找我说,玫子发现了。其实,玫子早就怀疑了,她质问过召,召否认了,可能从那时起,玫子就用心了,终于发现了召与翎的情书,铁证面前,召承认了,和盘托出了。
我的心像钱塘江大潮一样汹涌了,感觉到了世界末日。我跟翎猜测,接下来会怎样呢?暴风雨就要来了!等待着玫子的发作吧。她会不会疯掉,会不会杀了召,会不会杀了翎……我们像解方程一样,把各种可能都想到了,但我们不知道那唯一的解是什么,答案只有玫子一个人有!
我宽慰翎,玫子是善良的,她不会大闹的。要离,她也会悄悄地走,她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我知道,我只是一厢情愿的这样期待罢了,受了侮辱和打击的玫子怎么会不反击呢?怎么会没反应呢?
有两天没有动静,我和翎像挨了一个世纪一样,在这平静中备受折磨。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我们做好了应对一切恶果的准备,一切听天由命吧!
大概第三天,翎又来找我,说召找她了,告诉她玫子有反应了。
玫子在召老实交代之后,不吃不睡,干坐了两天,然后对召实行了坦白从宽的政策,玫子不仅原谅了召,而且像放电影一样叙说了一遍他们恋爱时的情景,引着召重温了一回那段美好时光,而后,玫子说:“亲爱的召,我们是有爱情的。我不爱你,不会跟你离亲叛友来到你的家乡;你不爱我,不会这么多年像公主似的宠着我。我们的爱暂时出了点问题,没关系,让我们一起修复吧。我和翎之间选择我吧,看在许多理由的份上!”
我说:“召呢,他怎么说?”
翎说:“召来征求我的意见,召说只要我跟他,他马上去离,只要我点一下头,他绝不留恋过去!”
我问:“你呢?”
翎苦笑了一下,说:“我一下子讨厌召了,他怎么可以让我说呢,他是想造成我们两个争抢他的局面吗?离不离在他,他们有感情就不离,没感情就离,为什么要让我跟他,他才离呢?他怎么这么自私,先给自己找好了退身步吗?他怕他们离了之后我不跟他,他落个鸡飞蛋打吗?”
“那你怎么答复召的?”
翎说:“我告诉他,你离不离与我无关,我跟不跟你,与你离不离也无关!”
我一下子蒙了,到底是我的思维出问题了,还是他们出问题了,事儿,不是想象中的事儿;人,不是想象中的人了!
我看翎也在发呆问她:“你在想什么呢?”
翎摇摇头说:“我弄不明白,玫子怎么会咽的下这口气,那么高傲的她,怎么会低下头求召呢?怎么会不怨不恨不弃呢?”
我也想不明白,或许玫子已经习惯了召的疼爱,离不开他的呵护了吧。尽管有了瑕疵,也舍不得丢弃了吧!
以后召又找过翎,被翎断然拒绝。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似乎又回归到原先的生活了。除了我和翎,我们这些单身女子还是在羡慕着召和玫子花好月圆的爱情。
而从此之后,我却感觉到了玫子的变化。与我对视时,目光中除了平静还有疏远,她也再没来过我们的宿舍。
她依旧跟刚分来的女孩子们描述着召如何如何把她当做手心里的宝,她是如何如何的幸福,如何如何的庆幸今生上对花轿嫁对郎。偶尔,远远看见我,她就闭口不再谈论!
我几次试图重新接近玫子,但玫子都躲开了。
玫子见了翎就会低下头,不恼怒,不招呼,形同陌路。
越是人多的时候,玫子越是沉默,眼睛盯着一处,会看很久很久,有时漂亮的大眼睛里就溢满了泪,像雕塑般的静坐着,我不知她的脑瓜里是怎样的一个世界,会是怎样的一种情绪!
我和玫子共用一套教参书,常常,我在教参书里会发现玫子写的一些东西,玫子很有文采,只言片语里总透着忧伤,尽管她依旧写一些公主与王子的故事,但往往结局都很凄惨。我也曾试着在故事中加入我的评语,给她鼓励,开导,但她从来没给我过回应。
渐渐地我发现,她不再像先前一样依赖召。人前,依旧挎着召的胳膊,撒着娇,耍着贱,一旦没人,她会厌恶的甩开他。远远地,我见过她打掉了召剥了皮举到她面前的香蕉!
我突然明白了,玫子心中的坎儿还没有跨过去,玫子是个很纯粹的人,背叛过的召已被她打入另册。之所以保持现状,是因为以前过度的自信造成的受挫后的过度自怜。她继续编织着一个美丽的梦,他要在梦中依然是幸福的公主,她怕这个梦碎了,自己变得一无所有!她容忍不了召这样一个被自己赏赐了婚姻的人抛弃她;她也不愿意让当初反对她嫁给召的人耻笑!
可怜的玫子,召把她送上过天堂,也把她带入了地狱!
我的远嫁也与玫子和召这段爱情神话的破灭有关,她打碎了我追求至真至纯,至善至美的爱情观。选了一个适合结婚的人嫁了。离开了玫子,离开了翎,我有种脱离是非之地的解脱。
不久,翎也结婚了,是才分去的一个漂亮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