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鸳
中
古色古香,对白流畅,文风古朴。故事原是有了美人更添美丽,再起的事端,蕴藏着隐藏的秘密。问好作者!
冷艳金歇雪,余香乍入衣。
春风且莫定,吹向玉阶飞。
“大哥,你真的是岩湖山庄的主人?”虽是疑问,她声音里却带着异样得确信。那一双如雪清瞳没有了久别重逢的惊喜,只有漠漠平静归于温宁无波。
又退回去了吗?也是,如她这般智计谋略的女子,问出这句话,只怕思虑已是千回百折。轩辕昱琉幽幽一叹:“若儿,就因为大哥是岩湖山庄的主人,若儿你便不认我这个大哥了?”清润嗓音透着淡淡无奈。
若衣倔强地抿唇:“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岩湖山庄纵横四国、名扬海外,小妹只是没有想到如此金雕玉砌、霹雳雷霆之地竟会有大哥这样一位清辉朗朗、月华濯濯的磊落君子。”嗓音轻柔如梨花扑簌,褒扬之语却藏着刻薄讽意。
轩辕昱琉何许人也,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他若自认君子,便得承认自己所为有失磊落坦荡,他若不认,就只好沦为奸邪小人。“若儿,你还是在怪大哥。”四两拨千斤的一声低哑轻叹,薄唇含了一抹淡淡苦涩:“非是大哥存心相瞒,那时…我只怕吓着你。”
若衣却只是浅浅一笑,笑容有如满树梨花初绽,露华金蕊,美不胜收。“大哥,岩湖山庄四年前并不显于江湖,若衣一介浮萍蒲草,又岂会知晓大哥的无边声望,何来‘吓到’一说。大哥防我,有些多余。”语声方落,水袖一展,如彩蝶一般的身影轻轻飘下临风阁…
望着那道清美孤绝、踏莎而行的盈盈纤影,轩辕昱琉深深一叹,她的防心还是一如既往得深重,只是她得埋怨却太失道理。孔子有云:君子不器。谪仙般容颜浮起一抹浅淡笑意,夕阳碎影,融融暖色之中竟透着阴柔、邪魅。
“哐啷——”玉烈声响在寒夜里格外清寂。夜风微冷,黎若衣却只着了一件月白春衫,雪白容颜,淡粉唇色,愈发显得身形孤寒、飘渺。一向清冷的粉颜含了一抹薄怒,寒洌清瞳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连如水嗓音也在夜色里添了一分幽寒“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们居然没有探听到,要你们兰庄何用?!”想起白日的情景,她不由娇躯一颤、惊怒交加。一旁的婢女见状轻巧地为主子披上一件白狐裘披风。密林之中,风声阵阵,虫草低鸣…半响,挽月才缓缓开口:“兰庄的规矩你们都知道,相信也不用小姐吩咐了。”她自幼跟在主子身边,最善察言观色。话语方歇,手起刀落,一阵雪光飞溅,半截小指被削落于地。跪着的黑衣人面不改色,仿佛方才亲手割下的是别人的手指。“退下再探。”蜜色柔荑一摆,林中已无半点踪影。望着一地断指,黎若衣无奈地轻抚额角。
“主子不必太过忧心。兰庄的实力一直摆在那里,这次出师不利,不是敌人太狡猾,而是兰庄藏得太深。”“这还不算狡猾,”她冷冷一笑,“手都伸到朝廷命官身上了,这群草莽流寇好大的胆子。”挽月肃身一跪,“小姐息怒,是挽月‘聪明反被聪明误’,原是想一石二鸟、引蛇出洞,谁知却被这群乱贼识破,反而将计就计。”“起来吧,”黎若衣虚手一扶,“这计划我也是同意的,错不全在你一人身上,我自恃算无遗策,却给了敌人可乘之机。我们的对手倒是对我很了解呢。”“小姐,挽月愿再探一次逍遥阁。”少女脸上充满坚毅之色。她微微一笑,一向清冷、圣洁的容颜染上一抹妖异之色:“你留下来监听这边的动静。这次,我亲自出马。”
深夜,逍遥阁戒备越发森严起来。望着楼内影影幢幢的身影,唇畔浮起一抹风轻云淡的浅笑。如花柔荑从袍袖里伸出,冷玉般的指尖在月下散发着银白、清透的微光,一抹香甜气息浅浅逸散在夜里,宛如召唤睡魇的甜梦。不多时,整个楼里的侍卫已经僵立。为了不被发现,她只有半柱香的时间,翩然身影如一只掠起的鸿雁,以姣美之姿跃上阁顶…
书房里一片漆黑,只有冰冷的月光幽幽带着亘古以来难以诉说的秘密照尽悲欢离合、天下兴衰。环视室内一切如常的摆设,桧木书桌上的端砚犹有未干的墨迹,恍如不知主人的早亡。竟无一点打斗痕迹。黎若衣心中冷笑,取出锦囊里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室内顿时亮如白昼。平日清澄幽净的雪瞳添上一抹冷锐,目如鹰隼不放过室内一分一毫。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真是高明!这下,连自己心中也不得不佩服了。堂堂逍遥阁,贼人真能如自家后花园一样来去吗?!一定有什么被她疏漏的地方。
在桧木红椅上坐下,她敛眉沉思…此时月光幽幽,明珠灿灿,月华下的一半容颜宛如神光冰雪、素洁绝俗,而隐在暗影里的另一半侧面则被黑夜染上了几分阴郁、诡谲…难道…脑中一道亮光闪过,白衣丽影掠上梁柱,随即又轻飘飘地落下。一双素手掀开椅下的地毯,一点银芒插在青石地面。霜雪凛颜终于浮起一抹清浅笑靥,这贼人也太自负了些。如此机关,难道真以为不会被人发现,抑或是,他(她)并没有取出银针的实力,只可惜了尸体上如此高明的剑法。
黑暗中,望着那道逐渐隐于暗夜里的纤柔丽影,灿如晨星的幽瞳风起云诡,唇畔笑容越发蚀骨妖娆。
清风堡里,黎若衣一改往日的素白,难得地穿了一件淡蓝色长裙,宽大的裙幅下摆拖曳在地,裙边四散着几朵绣工精致的洁白梨花,绣着金色蝴蝶的织锦腰带将盈盈一握的腰肢束得纤如弱柳,搭配着碧玉发簪垂下的银丝串珠竟将她一径漠然、高华的神情衬得清媚婉约、典雅娇柔。
刚行出东跨院,便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气声。早已习惯自己的容貌对周遭带来的影响,清冷容颜带着一贯的旁若无人,连脚步都不曾微乱,直直走进清风堡正厅。“黎仙子。”乔旌书赶忙起身相迎。闻言,厅内众人一阵惊讶,见素居很少有弟子现身江湖且大多以青纱覆面,谁曾想这样一位美如洛神的女子原来就是江湖中极为神秘的见素居传人。“乔堡主。”她微微一笑,优雅还礼,清瞳一略,在看到洛水阁惊鸿仙子苏逸茹时眸光稍稍一顿,便移到他处。苏逸茹内穿一件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襦衣,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浅粉色桃花轻纱,宝髻娥眉,容色无双,腰若细柳,肩若削成,不愧为天下绝色。苏逸茹自然也注意到了秀立厅中的女子,虽然女子容貌比不上自己的绝世花容,但风姿、风情却比自己更富洛神之名,望着厅中众人沉醉之色,一双桃花美眸不由幽幽。虽然在和乔旌书对谈,黎若衣却将苏逸茹神色尽收眼底,看来这位仙子并不像洛水阁上下一致所言的纯良、天真。
“乔堡主,实不相瞒,黎梦今日前来,是为辞行。”一句淡语却有如掀起惊雷。众人不禁面上疑惑,这位黎仙子刚来就要有走吗?武林大会还没开始呢。“黎仙子可是嫌在下招待不周?只要仙子吩咐一声,乔家堡上下义不容辞。”乔旌书盛情挽留道。无尘可是对她极为有意,然而因着见素居弟子一向冷清、孤僻的性子不敢冒昧打扰,他这个做人家义兄的只好尽力留住佳人。“乔堡主这样说到让黎梦惶恐了。师父她老人家视我为掌珠,我离家多日却累的她老人家思念成疾,实是大大的不孝,所以黎梦这才斗胆向堡主请辞,还望堡主勿怪。”一句话封死所有理由、退路。佳人去意已决,乔旌书唯有暗叹一声,无尘,为兄尽力了。“既然如此,在下也不便再冒然挽留,只望黎姑娘能多到清风堡走动。”绽开一抹温柔和煦的笑容。“一定。”她客气还礼,正欲步出正厅,却听丫鬟一声惊叫:“不好了堡主…”“何事慌张。”乔旌书俊容一肃。小丫鬟立时抽抽噎噎地道:“小姐吐血了。”“什么?!”在座之人震惊不已,乔旌书却是面色发青:“映蝶!”他心魂俱丧的一声低吼,人已消失在大厅。浅浅眸色倒映着厅中各异的神情,黎若衣瞳中现出一抹肃杀。映蝶素来身子极好,怎会无缘无故吐血?!她不仅是清风堡的二小姐更是云王府云铮小世子的未婚妻,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清风堡下手。看着正吩咐戒严堡内的陈总管,清美容色难掩冰冷,只怕凶手早就隐藏无踪。
“映蝶如何了?”浅浅的一声低语,乔旌书眼眶微红、嗓音沙哑地道:“很不乐观,大夫说…可能挺不过这个晚上。”“乔大哥,映蝶不会有事的。”柔柔低语藏着一抹狠厉得坚定。乔旌书微讶地抬头,正对上女子清美如露华的明眸,这个女子…一向与人保持着淡漠的距离感,如今却在这种情况下唤她一声“大哥”,想必是极为喜欢映蝶吧。俊眸微微湿润:“黎姑娘,多谢你的安慰。”黎若衣轻轻摇头:“乔大哥,你若相信我,便把映蝶交给我吧,现今武林正值多事之秋,还有望乔大哥主持大局,我一定会还乔大哥一个活蹦乱跳的映蝶。”两双眸子对视良久…乔旌书叹气:“麻烦姑娘了。”
枫林内一声悠远的长笛,寒枫儿自林中现身。“枫儿,你可有寒潭幽影的解药?”清冷眸光依然淡定如昔,嗓音却现出一抹焦急。寒枫儿清脆一笑,红莲、烈阳一般的笑容让整个林子都显得妖娆噬骨,“含笑盟分属左护法麾下,我这个圣女可没有权利插手。”“枫儿,你一定知道解法的。”语声里透着一抹确信得决然。寒枫儿噗哧一笑,笑容带着纯然的绝美,这是在外人面前断断所看不到的一幕:“真拿你没办法,我的确知道配方。只是…你为什么不怀疑这毒是我下的?”她话题一转。黎若衣直到这时才放松心神:“枫儿,你我言浅缘深,是真心相交。更何况,你们圣教远远比中原武林的笨蛋聪明得多。”闻言,寒枫儿有趣地一笑:“这算是恭维?若衣,我得先奉劝你一句,寒潭幽影的解药极为珍贵,药材取之不易,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放心吧,这些东西见素居还是拿的出来的。”她自信地一笑。寒枫儿却只是撇撇唇:“话可不要说得太满,天琼花可是只有岩湖山庄才有,能不能取得,就看你的本事了。”岩湖山庄!贝齿紧扣住下唇,那天,她可是离去得很潇洒啊。如今却要低首于人。将她为难的神色看在眼里,寒枫儿笑容带着一抹莫名,这岩湖山庄的难闯程度可不输皇宫内院,只是不知若衣何时才会发现…以她的聪明,只怕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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