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墅(一)

朝罡 短篇 悠幻玄谜 2010-12-20 10:17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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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肖丽跟随子恒回家,回家之后,一些私事而非的东西让肖丽一点点心中打起了寒颤。小说虽然只有一节,但是已经巧妙的安排了铺垫,肖丽成为了文章的主要线索。相信更精彩的故事会在后面!问好作者!

“亲爱的,醒醒了,我们到家了。”蒙眬中肖丽听到陈子恒伏在耳边轻轻地唤她,她没有睁眼,只是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伸了个懒腰,顺势把张开的双臂环住子恒的脖子,沿着呼吸吻住了他棱角分明的嘴唇,把两只舌尖紧紧地绞在了一起……

“好了,乖,别闹了。”子恒坐直身子,用手捋了捋肖丽有些凌乱的长发说,“你在车上睡了三个多小时了,进家里歇歇吧,爸爸也该等得着急了。”

肖丽这才不情愿地打开车门,把身子探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是这里么?”肖丽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刚才的睡意荡然无存。西斜的太阳透过紫色的云层把最后的光芒射在她雪白的连衣裙上,远处几个错落起伏的小山上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山坳里的小村庄飘出几缕淡淡的炊烟,而眼前这座被砖墙围起的古朴的三层小楼,在落日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庄严、抢眼。作为职业画家,肖丽虽然去过很多名山大川采风、写生,但是置身于这样颇具影视效果的场景中还是第一次,因而不免有些兴奋,又有些后悔临行时没有想到把画具随身带来。

子恒从车上提下旅行箱,站到黑色的铁门前,按响了门铃。片刻,院内响起窸窸窣窣的走路声,接着吱呀一声,铁门打开半边,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五短身材、五官多少有些不正的老者走了出来。肖丽强忍着没有笑出声,画家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在第一眼看到人或者景物的时候就拿捏住其代表处找到落笔点,而这位大叔则长得太过另类,身上的每一处都可以作为代表,同时每一处又都不能完整地代表其本人。

“过来啊,丽丽,”子恒微笑着招呼道:“这是五叔,爸爸最好的朋友,也是咱们家这座别墅的总管,这几年幸亏有他在这里照顾爸爸啊。”

“您好,五叔!”肖丽怕自己笑出来,所以始终不敢抬起眼睛。

“嗯,你们回来了。”五叔脸上的皱纹动了几动,并没有太多的表情,接过子恒手里的箱子,待子恒和肖丽进去后,随手关上了院门。

院内铺设着青砖甬道,楼房的四周种满了花草,东侧围墙边有一眼废弃的农用水井,水井旁边竖着一只大大的遮阳伞,伞下是石桌、石凳,看样子是主人日常晒太阳的地方。对面是六间耳房,似乎没有人居住,窗子被木板挡的严严实实,整个院落收拾的很简单、干净、整齐。

子恒牵起肖丽的手,径直走进楼门。一百多平方米的一楼大堂被间隔成两部分,西侧是卫生间、厨房和餐厅,东侧是客厅,排列着沙发、茶几、红木座椅,靠墙的装饰柜上摆满了各色花瓶、石器和瓷器,最醒目的就是北墙悬挂的大幅中堂,上面画着两只硕大的蝙蝠和一只猫头鹰,在暗黄色的灯光下栩栩如生。肖丽不禁打了个寒战,尽管她从小习画,但是对动物类画的很少,更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类画品。

子恒的父亲陈明远就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身边放着轮椅。肖丽早听子恒说起过,爸爸因为家庭出身不好,文革期间被生产队作为黑五类分子赶到山上砸石头,修护水塘,落下一身毛病。回到村里后,认识了被迫回乡接收改造的“走资派”后代杨帆,也就是子恒的妈妈。两个人同病相怜,结合在一起,后来就生下了姐姐子鹃、子恒和弟弟子常。再后来文革结束,落实政策,全家人随着妈妈回到京城,一直生活到爸爸妈妈退休。再再后来爸爸妈妈回到了这河北、内蒙古与北京交界处的小山村,回到了这座被没收查封又返还的老式别墅楼里。前年,妈妈心脏病发作去世,爸爸也突发脑淤血,虽然被五叔及时发现送到医院抢救过来,子恒也在北京找了最好的专家大夫医治,但仍然还是落下了残疾,永远需要与轮椅为伴了。

“爸爸,”肖丽怯怯地叫了声。陈明远抬起头,他尽管已年过花甲,但看上去仍精神饱满,形象上也与门外的五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呵呵,快过来坐,”陈明远挥挥手,肖丽和子恒分别坐到了他的身边。

“我是一天天地算计着日子等你们回来啊。”陈明远兴奋又有点埋怨地说,“你们结婚时,子恒说我腿脚不利落,没让我去北京。这么长时间了,才把儿媳妇给我领回来。”

“我们也想早点回来啊。”子恒插话说,“我和丽丽都太忙,总是凑不齐时间回来,这次我把她留在家里让她多陪您几天好吧。”

“那敢情好,”陈明远看着儿子,脸上现出一种莫名的神情,“等明天让你五叔进城多置办些好吃的,你也打电话让子鹃、子常都回来聚聚吧。”

“好啊,我也好久没看到他们了。”子恒看了肖丽一眼,“丽丽还经常提起姐姐和弟弟呢。”

其实肖丽与子鹃、子常并未见过面,她只知道姐姐在呼和浩特开了家皮草加工厂,弟弟在俄罗斯作边贸生意。去年结婚时,子恒曾把他们的贺礼转交给了肖丽,并解释说爸爸腿脚不好,姐姐弟弟都实在脱不开身,不能赶来参加婚礼,但是对陈家亲戚没有一人露面,肖丽一直是耿耿于怀。好在潇洒倜傥、事业有成的子恒对她呵护、宠爱备至,这些并没能影响她对老公的爱恋,慢慢地也就淡忘了这些可有可无的社会关系了。

接下来,三个人便随意聊了些家长里短、城里乡下的话题,给肖丽的感觉好像子恒父子之间客套多于亲近,谈话中敷衍的成分更大一些。“难怪他总也不肯带我见家里人,”肖丽心里想着,“他家的亲情真的是很淡啊。”

“大爷,饭好了,可以开饭了吗?”随着话音,一个扎着围裙,面目清秀的女孩走进客厅,身后跟着那位肖丽不忍正眼相看的五叔。

子恒站起身,对肖丽介绍说:“这是咱家的保姆小莲,别看她还不到二十岁,可是烧得一手好菜,很能干的啊。”又转过来对小莲说:“快叫大嫂啊。”“大嫂,”小莲同五叔一样,也是面无表情,不冷不热地叫了一声,就同五叔过去把陈明远扶进轮椅。肖丽本想也伸手帮忙,可是被五叔挡在一旁,只好尴尬地僵立在那里。子恒走过去,拉住她悄悄说:“用不到你的,走吧,我们去餐厅。”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肖丽刚下车时的兴奋情绪一扫而光,心中涌出一种怪怪的感觉。她随着子恒迈出客厅,就在这时,屋外不远处,传来几声“咕喵、咕喵”的叫声,肖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画中的猫头鹰,又一次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