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巴与歇后语
歇后语是广大老百姓在生活中总结的生活百态,十分形象。本文作者十分熟谙歇后语,只是文中过多运用歇后语,反而有些以文害意了。谢谢您的来稿,祝您愉快!
干巴是个老实忠厚,身强力壮的庄稼汉。要说庄稼活儿,那可是合着眼赶车——好把式啊。干巴喜欢开玩笑,人们都叫他问不短。整天起五更熬半夜地干活,冬拾柴,夏割草,肩不离筐,手不离镰,连走道也不闲,拾点废品换零钱。一年四季是走道抠屁股——脚手不使闲。
他自幼知道农民生活难,有吃没穿缺少钱,就风里来雨里去,勤劳动,埋头干,有了钱千方百计省着花。勤扫院子少赶集,三年能省一头驴。
他不抽不赌,常说违法事儿不干,赌钱偷盗没有咱,知道赌博是支带毒的箭,妻离子散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多么冤。他手里使着五股钢叉,去拾大粪怕什么。拉稠粪的是我们的好朋友,拉拉粪的是咱的对头冤家。庄稼是枝花,全靠肥当家。种地不上粪,等于瞎胡混。种地粪水勤,管理技术新,增产别问人。
他埋头苦干,心里不烦,可是差点把自家生日忘了。他以前没过过生日,那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天突然想起是自己生日,就有心赶个集上个店,吃俩烧饼把生活来改善。
他背着筐,把集赶,兜里揣着几元钱。这集上人多买卖稠,有推车的挑担的,卖姜的卖蒜的,卖锅的卖面的,敲板的要饭的,打拳的卖艺的,算卦的相面的,提兜的背秤的,穿红的挂绿的,东来的西去的,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样样都有,看得他眼花缭乱。光看热闹可不行,得去找卖烧饼的。
这里有家烧饼铺。伙计边做烧饼边吆喝:“自己起火做饭,不如吃烧饼上算。瞅瞅东,望望西,谁家的好吃买谁家的。油酥烧饼啦!五毛一个一块钱买俩,刚出炉的大烧饼,香喷喷,热乎乎,快来买呀!”干巴看着听着,馋得他不住流口水。这不是绳子不是线——这是真(针)的。
要在平时,干巴是除了割肉疼就数出钱疼,可今天是他生日啊。干巴发狠说:“嗨,瞎子发眼——豁出来吧。”
交了一块钱,伙计拿纸把烧饼包好,以防油了衣裳。干巴接了说:“伙计真周到。”他想两个烧饼就吃饱了,面条、豆腐脑都不贱,我不买面条不喝豆腐脑,山东到山西——两省了。秃子当和尚——凑合着点。他看这人多嘴,怕别人笑话,就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去吃。
干巴来到一个墙根下边,放下筐。他爱面子,怕乡亲们见了,说他吃嘴不做活,败家子,就把脸对着墙,低着头吃烧饼,并不知道墙上有张布告。他吃得慌,吃得急,烧饼一下子卡在嗓子里,他吭啊吭地直憋气。就用手理胸口,心里不住地念:食啊食啊往下行,为什么卡得我嗓子疼。
就在这时候,那边过来一个人,名叫多余。这人好打听闲事,他是小猴子吃炒豆——爱这一把。听说有布告贴出,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娶媳妇打幡——想凑热闹。老远看见布告下站着一个人,抬头仰脸直念叨。他就来了个吹鼓手走小道——声紧着。到了干巴背后,伸手一巴掌:“嗨,老乡,这是什么?”
干巴猛地一惊,扭头一看,背后站了个半生不熟的人。他正没好气,这一下更是火上浇油,气呼呼地也不回答。不过受了这一惊吓也有好处,烧饼咽下去了。
多余见他不说话就问:“你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呀?小麻雀落在电线杆子上——架子不小哇。走道养孩子——大得不自觉了。罐子打水——烧(筲)坏了。百家姓上打滚——不知姓什么好了。我问你这是什么玩艺儿?”
干巴听了说:“你大风刮蒺藜——连讽带刺呀。拨了萝卜脚踩坑——很怕眼子跑了?三眼枪打不跑——死兔子。你知道这烧饼有圆的有方的,没吃过也没见过啊?真是拜了天地往回跑——糊涂娘们。财神爷打哈欠——土里土气的。老虎头上没王字——土豹子一个。老和尚的木鱼——挨敲的木头。死了丈母娘烧杨叶——没治(纸)了。妗子守寡——没救(舅)了。这是烧饼。”
多余听了,一脸怒气地说:“直是卖粘糕的掉在井里——就死不倒架。抱住烟囱亲嘴——找挨呛哩。背着萝卜找擦床——想挨呲了。猴吹喇叭——瞎鼓腮子。猴子吃杏——看你这酸样。问你这上边是什么!”
干巴哈哈大笑:“这是隔门缝瞧人——把爷看扁了。你瓦罐里打坯——土蛋子一个。上边,是芝麻!这芝麻开花——节节高哇。芝麻是香的,能磨香油。把烧饼做好撤上芝麻,用炉子烤熟,撤芝麻的是油酥烧饼,不撤芝麻的是中秋节的月饼。我这连批发带零卖——都给你了。”
多余生气地说:“孙膑下山骑马——把腿吹坏了。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别在圣人面前卖字画了。你老虎戴佛珠——假装善人哩。怀里抱着个秃娃娃——人家不夸自家夸。秦始皇住店——自骂自听哩。我问这黑点点是什?”
干巴嘿嘿冷笑:“骆驼放屁——这么气高哇。老土地放屁——神气劲儿。有帽子不戴——装蛋玩。戴着乌纱帽游街——冤枉大爷哩。狗咬吕洞宾——不识好赖人。真是要饭的端碗醋——穷酸咣当。脖里拴绳——拉倒吧。我告诉你,这黑点点是因为火烧得太急了,芝麻就糊了,就变成黑点点了。这不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你问这个纯粹是屁股上长毛——多余。”
多余更加生气地说:“胡麻油炸元霄——你混球。见了丈母叫娘——没话找话。这麻子不叫麻子——整个坑人。茅坑里的大明蛆——臭讲。老母猪喝泔水——吹大泡。鸭子吃红豆腐——血呱呱。卖稀粥的不用勺子——胡搅。猪八戒吃砂壶——嘎嘣脆不管牙碜。我问你这红圈是什么?”
干巴说:“见人叫爷爷——瞎装孙子吧。三条腿的蛤蟆——真难缠呀。山药蛋不叫山药蛋——真土豆哇。溜地里放炮——土崩子。望乡台上打跟头——不知死的鬼呀?挂红圈的是糖烧饼,不挂红圈的是油酥烧饼。你忘了小时候淘气大人就买个红圈糖烧饼哄哄你。这会儿人大了心也大了,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到老了还不把自家祖宗也忘个一干二净?”
多余笑了笑说:“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真是老鸹吃面包——豁嘴挑,麻子脸照镜子——自找难看。我说的是蟹子不咬——是这(蜇)呀!”
说完,用手一拍布告:“这是怎么回事?你就知道烧饼长烧饼圆,不知道别的了?裤腿里放屁——胡嘣。”
干巴不慌不忙地说:“你知道这是布告还问我,这不是放屁解腰——多费一道手哇?拐子的屁股——真邪门。你问我,我问谁?这脖子后头长胡子——我不理须。戏台底下看戏子的屁股——我摸不清。擀面杖吹火——我一窍不通。什么只知道吃烧饼,真是袖筒里用手电——只照别人不照自己。一张纸上画个鼻子——没有脸。脑袋瓜子贴青泥——耍二皮脸。”
多余听了便开腔:“头发不辫不梳——呸呸呸(披)。这家雀学画眉叫了,走道拾鸡毛——凑胆子吧。瓦罐里打坏——土蛋一个。骑着公鸡摸脖子——离棺子近了。你猴唱戏——不是人。”
两人你说来我说去,谁也不服谁,争得眼都红了。正巧有个查私的走过来。这可是个隔着门缝吹喇叭——名声在外的好人。两人见他过来,谁也不吭声,他问:“大白天你俩搞什么鬼?”
干巴说:“大白天哪来的鬼,都是这个多余,胡问八问。”
二人经过一番解释,他笑了:“这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呀。别三伏天做皮袄——闲聊(缭)了。我走了。”
干马对多余说:“咱也孟良甩葫芦——散伙吧,鹞子抓家雀——各顾各吧。小二姐逛庙——我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