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半夏,夏安眠

木木瑾 短篇 纯爱校园 2010-12-16 22:24 责任编辑:小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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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无论是懦弱还是逃避,那个有着泪痣的男子已经深深雕刻入一个倔强女子的记忆中,挥之不去。同样是一个比较俗套题材,但是作者以一种淡然并不潸然的笔调徐徐道来,依然有一定的感染力,文笔不错。谢谢您的来稿,祝您愉快!

花开半夏,夏安眠。

夏安生,你的右眼角有一颗泪痣。

我说有时候总笑他笑起来比女生还美,一个大帅哥活生生地被一颗给泪痣给毁了。

他总会接着说你要有我一半美,就不会没有男生追了。

不会啊,有你和华川就够了。操场很大,暗黑的夜似乎只剩下我的笑声。

那是多久前的事?

真的记不得。

(一)

我蜷缩在操场的看台上,仰起头,脖颈上的伤疼地厉害,后怕自然是有的,医生说若是再往里一寸,那便是致命的伤。

只是这致命的伤,竟引不起家人的任何关心,那日,大大的病房里只有夏安生一个人陪着我,看他那诧异的表情估计是看见我打架的样子,手里揣着个苹果削了一半,怔怔地看着我。

老师给你家里打过电话,说待会会来。作为副班长,我习惯他对班上任何一个人好,唯独不要对我好,拉了被子继续装死。

从来不知道你还会打架,倒是蛮有侠女风范的。他继续说,可是你看这样受伤总不好玩吧,况且打架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我愿意,我自作自受。

邻校的一帮子男生总喜欢没事堵我们学校的学生要零花钱,一中在一定意义上算得上是贵族学校,所就读的人非官即富,我之前帮着个小学妹打退过一次,没想到这次竟然自己倒霉,只是这些,都没必要解释,夏安生这个傻瓜脑袋不会懂。

他将我的钱包递给我的时候问说为什么里面有他的照片,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没解释,从他手中拿过钱包,里面五张毛爷爷一张没少,照片还在里面。

这张照片不好,下次我送你张好的。这时,苹果已成了小块,放在我床头,我尴尬地将照片拿出还给他,捡的,还来不及还给你。他却只笑笑,没有伸手接,我的手在半空抬了会,识趣地放下。

妈妈始终没有来,自从与爸爸离异后,公司给予她的压力更大,天天早出晚归辛苦劳作,唯一不忘的是给我毛爷爷,不要饿着肚子。爸爸虽在同个城市,但是有了新恋人后我这唯一的宝贝也有了竞争对手,他将给我的爱分了一半给别人,而关于这个第三者,妈妈从未在我面前提过,只是叨唠着孽缘,孽缘。

那晚他陪我到八点钟,直到姑姑来。

晚风徐徐侵入我的衣领,我试图转换个角度让自己更舒服,却意外地看见了夏安生以及他手里挽着的女子,个子跟他差不多,垂腰的长发,年纪看着似乎比我们大,看了几秒觉得自己像在偷窥,又摆回原来的姿势。

(二)

晚自习第三节课才回班里,隔着三排,他的桌子果然还是空着,班上的人见我回来都闹开锅,小苏搭着我的肩膀说:美女大英雄,你那次重创那些痞子后,学校安生了好一阵子,都是你的功劳哈。

那会我沾沾自喜,真以为是自己功劳了,后来才知道是他直接找上邻校的学校领导要严惩这件事。我乐呵呵地闹着,眼睛一直留意后门。

晚自习结束他还是没有结束,我拉着小苏回到之前看见他的地方,除了三棵大榕树之外空空无一物。

小苏大概看出我的心思,问我是不是找人,我戳她的腰,跟本大美女逛操场去,回避她的问题。

医生让我出院不要多走,在医院待了三天实在骨头酸,待不牢,住院期间,妈妈来过医院两次,一次煲了汤,一次陪了我整整一个晚上,其实这样就足够。

在操场上整整逛了三圈,小苏耐不住要先回寝室洗澡,我只能再继续逛,最不愿回的就是寝室,八个女生叽叽喳喳的,没个停歇,谈论的事情无非就是哪个明星的八卦,或者学校哪位风云人物的种种事迹,对于住校生来说,这些个八卦是及时雨,浇灌一群孤单寂寞的孩子。加之我的MP3罢工,只能选择寝室关门之前再回去,眼神到处飘,想要捕捉到是否有安生的身影。

内心惴惴不安,阿丹说过,如果我要是真的对夏安生产生感情,那就是这辈子最大的浩劫。阿丹是我表姐,早我两年毕业于一中,但是她在第一眼从照片里看到夏安生的时候如是对我说,我只笑笑,不置可否,兴许是玩笑。

“贝雅。”这声叫唤很轻微,我向四处望望,看见了站在榕树下的他,远远的,清落寡欢,那刻我的脑子闪过这么一个词语。他向来是离群索居,而我,则是他离群索居的一个意外,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兄弟感情。

小跑到他跟前,还来不及说话,他手上的一束满天星将我镇住,小小的白花朵在黑夜里可爱地绽放。

今天有事来不及接你出院,送给你。

这么有闲情?副班长?脑中一直回放他与其他女子挽手的情景,明明已经感动地无法言语,我却硬逼着自己说出带着讽刺的语句。

暗黄的街灯打在他脸上,我清楚看见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尴尬,而后他将花放在我手里。

(三)

小苏对我严刑逼供花的来源,班花葛月书桌上一大堆玫瑰放着,我说小苏你不关心美丽不可方物的玫瑰来关心我这小星星有意思没啊?那时我只是开玩笑,不想葛月本是躺着身子,一下子就坐直,盯着我说,贝雅,你别以为你打个架就搞得天底下男人都是你的。

全寝室的气氛一下子冷却,我刚想回骂,小苏马上堵住了我的嘴,将我压在床上,这下动作过大,脖子上一声闷响,钻心的痛,紧咬着唇推来小苏,自己拿药膏上药,不讲一句,这下子全寝室彻底没了声音,只有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到最后我将药换好,小苏垂着头道歉。

床头上的满天星,不需我仰望,便可摘取。摘了一朵置于手中,安然睡去。

小苏次日试探我脾气,见我没生气,才跟我说关于昨日葛月会发脾气的原因,一日里连收到三束同年级男生送的花,不知是不是葛月信心大增,找夏安生告白,结果被拒绝了,而那束满天星像极了晚饭时夏安生出学校买的那束。

那你还逼我说?你不是存心让我难堪吗?

真是美人安生送的?小苏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怎么会送给你?小苏的诧异我可以理解,平时我跟夏安生在一起,那就是纯兄弟。

难怪葛月会发火了。小苏又叨唠一句,上次华川拒绝她已经够郁闷的。

夏安生与葛月在众人眼里看是官配,而我与华川也同样是官配,大抵是因为华川与我一样,不服于管束,一向我行我素,参加集体活动的必备条件是必须有我和安生都在,他才会出现,我三被人俗称三剑客。

我不解,葛月追求别人失败为何要往我头上摊罪名。

慢悠悠地踱步到教室,刚好赶上早读铃响,我前脚放进教室,身边一阵风,生生把我往前带了一步,幸亏没摔倒,不用想,此人定是华川。

华川坏笑着看着我,笑容凝住,走我边上摸我脖子上的纱布,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伤?”

“你几天没来上学,那就是我受伤的时间。”我打掉他的手,回到我的专属座位,因为生病比较特殊,班主任安排我坐在靠墙的最后位置,方便且安全。

翻开英语书准备开始早读,没读几个单词,华川拉着夏安生出教室门,我本来没注意,之后外面传来争吵。

“夏安生,你怎么这么窝囊,让你看个人看成这样。”

“这伤是哪个家伙弄的?我要三倍要回来。”

华川的言行实在在我想象之外,我的出现也在他控制之外。

“华川你闹够了,我受不受伤跟你没关系。”

争执在班主任来才结束,华川和夏安生两人在外面罚站,我被遣回座位。盯着英语书,一个字都没钻进脑袋,钻进脑袋是夏安生那倔强的眼神,他虽没反驳,但是他的眼神在反抗。

(四)

三个人的生活没有被这次事件给打乱,只是华川和安生在我身边的时间变长,用小苏的话来说就是我雇了两个贴身保镖。

夏安生的文弱与华川的硬朗完全是两个极端,再综合个我,纵深江湖任我行。

伤口是恢复了,寝室的矛盾越来越大,葛月没事就嘲我吼几句,先前忍了,直到小苏吼出那句葛大美人你够了没有,我记得当时我还在喝水,喷了一地。寝室里其他女生处于中立,那日也奇迹般地向我靠拢,讨厌这样的氛围,发信息让夏安生陪我吹风去。

夏安生那日的形象便是我现在脑中残存的记忆,我清楚地记得那日他穿着白衬衫,牛仔七分裤,头发刚理过,清清爽爽的,我说你穿得这么阳光难道是要本大小姐动心,本是玩笑话,他却认真地点头,只要他一认真,我绝对招架不住。

这周末表姐要回家,我想让夏安生见见阿丹,说不定可以改变阿丹对夏安生的想法,当时我自是开心,只是事后想想,我若不这么鲁莽,说不定会是另一种结局。

安生说只要我答应这个周四的期中测验拿到全班前三,就答应这事。我毫不犹豫地答应,我要让他看看什么叫做超强爆发力。稳居第一的定是他,第二一般是葛月,我清楚葛月每次拿到全班成绩表后看见那两个紧挨的名字就会傻傻地笑,打从心底的笑。

每个人心中大概都会存在这样一个少年,站在记忆的边缘,他的任一回眸都可牵动全身,耗了多少年华都无法抹去最初的喜欢。

我如愿以偿地考到第二,替代葛月的位置,她是课代表,老师让她念名次,年第二个名字时,我不敢抬头,我们一直以来都是一样骄傲的女子,失败于她,与我,都是残忍之事。名字念完,华川一个劲鼓掌,平时积攒的人际关系此时真正起作用,半个班的人跟着鼓掌,老师锦上添花又鼓励几句,我的脸红成了苹果,就如那天医院里你问为什么会有你照片一样,下意识地看了眼夏安生,他弯着唇角,带着赞许的目光。

葛月念到第五个才是自己的名字,念完自己的名字后她将名单一甩,跑出了教室。

从前方传来纸条,署名小苏,展开一看,小贝,葛月难受不是因为你,只是她每次不考前三就拿不到奖学金,估计因为这个才难受的,开心点。

看着小苏的字,那颗因为获胜而膨胀的虚荣内心忽地缩成了小团,虽说成绩高低不由自己决定,可这次,对葛月,我有些不安。

这是奖励,安生将一个信封放在我桌上,看我狐疑的表情之后又在我脑袋上敲了下,“希望它是什么?

支票。我毫不犹豫回答。第二个板栗即将敲下的时候,他的手被华川抓住,悬在我头顶。

怎么,欺负我媳妇?华川的突然出现让我叫苦不迭,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就蹦出来,我护住信封,断绝华川刺探我隐私的想法。

媳妇,上次欺负你的那群混蛋我让我爸抓他们进劳教所待上半个月。

他们才刚出来,你疯了?

只不过打架而已,没必要吧。我也附和着说。

我第一次看见安生生气的样子,瞬间产生的淡漠,即使是对他的兄弟,华川。他拽住华川的衣领,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学生。

你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

华川扶正衣领,看看我再看看他,眼神忽然暗淡下来,嘴角一颤,就在全班面前,在夏安生的面前,吻住我的唇。

那一瞬的天昏地暗甚于爸爸拖着行李箱离开那刻,天旋地转,我拼了命推开华川,顺势扇了他一巴掌,冲出教室。

将水开到最大,使劲地用手擦拭华川留在唇上的痕迹,眼泪不争气地往外爬,到最后,我分不清哪些是泪水,哪些是自来水。妈妈在爸爸走的那天,她晕倒在浴室里,她说太脏,要洗干净,我在三个小时之后才发现晕厥的她。

听着水声哗哗地流,我脑袋一片空白。

(五)

小苏后来在图书馆找到我,她手里拿了三包餐巾纸,我说你当我洒水器呢?小苏撇撇嘴,以前不是都要用掉一整盒吗?不哭则已,一哭整个寝室楼都知道。小苏知道我脾气,也不问之前的事,就坐在图书馆的横杠上陪我,我拿了本尼采的书,她则是傻傻地盯着窗外看斜阳。

余辉洒在她的肩上,蒙上一层光。

心中的郁结散去,我说小苏,有时候我觉得友情比爱情和亲情都珍贵,爱情与亲情要承担的东西太多。

小苏眨巴着眼睛,提起我手中的书说你是念书念傻了。

拎着本书,还有我那思绪纷杂的脑袋,刚出图书馆,就看见花坛边坐着的清秀男生,低头侧着身子。

小苏一句我先走就提着腿跑了。

”逃了一下午,晚自修还上吗?“夏安生将信封重新放在我手掌。

”不上。“”那我陪你去玩,说吧,去哪?“全班的顶梁柱和全校的问题女生一起逃课?

好。那个傍晚,白衣少年第一次牵过我的手,疏通北门门卫,在不扣留校卡的情况下顺利逃出校门。

我以前都是翻墙的。我一直以此为豪。

难怪会碰上那群坏学生,原来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见他回眸眼神里流出的笑意,泪痣分外的耀眼,他这不活生生要嫉妒死我吗?

白衣少年将我的手牵过,奔驰在D市的商业街,高二的我们高考的压力虽然不大,但每天晚自修和周六的补课却也使得我们没有太多的娱乐时间。

不知他从哪弄来一辆自行车,江北与学校地处D市的南北两极,载着我从市中心到江南看夜景,他白衬衫上残留的清香钻进鼻尖,我想,这该是属于他的味道吧。

不许耍赖,周末要出来。

恩。

只一个字,我将其视为人生的一个承诺。

(六)

信封里是一张以海为背景的画,他恰在海天交接处,天空湛蓝,恰如他的微笑,予人温暖。

这张照片不好,下次我送你张好的。

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期待的吧?

期待我不只是你身边的一个小兄弟?

期待你看我的眼神能像许多男生看葛月那般?

心里自问自答的我正开心地筹划周末约表姐见安生的事,小苏脑袋突然窜出来吓了我一跳,再看红红的眼圈,不亚于下午的我。

怎么了?晚自修不是还有一节课?

小苏拉着我到走廊的死角处,前后张望。

怎么了?

葛月向老师举报说你早恋,我被抓去问话,结果我下午逃课的事被抓住,先是批我一顿,又说我包庇你。梨花带雨地说着,眼泪不时地往外钻,摸摸口袋,没有纸巾。

小苏也是富家子女,平日里除了被我欺负,还真没有遭过这委屈,我恨恨地砸墙,葛月要闹到什么时候啊?

呦,逃课大王回来了?葛月那张姣好的面容此刻在我眼里就如狰狞的魔鬼,没事在身后咆哮。

小喇叭今天怎么一半名单还没念到就走了啊?是不是觉得被我这逃课大王压着不舒服?全然顾不得维和她那所谓的自尊,人总是自私的。

她一阵脸红,右嘴角向上翘,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我就是早恋了怎么着?吃醋不要玩阴的。看着她走远的身影,我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句,却发现小苏一直在边上偷笑。

阿丹明确拒绝我的邀请,而且再次重申我不要与夏安生走的太近,我问缘由,我很想改变阿丹对安生的看法,一张照片决定不了什么,电话的那头却只有长久的叹息。

突如其来的转校通知在周六补课结束之后,班主任语重心长地找我聊天,说我是棵好苗子,不想失去云云,听了一大堆我问是不是因为我早恋学校不让我读,班主任笑着说没有的事,是我妈已经联系好其他学校才通知的教务处,短短两天时间就要面临失去学生的痛苦,班主任是个三十出头的未婚女士,唠叨话虽多,但的确是个好老师。我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

教室最后只剩下华川和小苏,华川和苏都怕当日吻我之事而被审问,我只说与那无关,没有解释更多。

华川脸上的一块浮肿突兀地出现在他脸上。

这伤?

这就是吻大美人的代价,没想到夏安生平时看着文文弱弱的,动起手里还真不逊。小苏抢在华川之前回答。想要触碰,华川避开我的手,瞪了小苏几眼。

寝室桌上是葛月的道歉,表明当日举报是气头上的事,要我不要介意。她定是得了什么风声,而我自己,却跟个傻瓜似地还在想下周下下周的计划,计划里面有小苏,有夏安生,有葛月,也有华川,可妈妈唱的这出戏着实让我无措。

(七)

周六晚上回家,大厅上满满的十几箱行李,两层的小别墅原本挂满艺术品,而此时,却是徒有四壁,从头至尾,她没有与我提起一句。

妈妈,为什么走的这么急?

因为你认识了夏安生。

出于职业习惯,她讲话不会加解释,说完就顾自己收拾去。

什么时候走?

明天晚上飞机去上海。

妈妈,你就不能多说一句话吗?这是我的自问句,看着她发丝间夹杂的银色发丝,她眼角日益增多的褶皱,从不与人道的委屈,我不能再任性。

而关于母亲如何知道夏安生的名字我只当班主任早恋的事跟她提过,根本没有想到母亲早于我认识他之前,就将夏安生这个名字划出我的人生。

只是这个现在听到依旧会心疼的名字,我宁愿他只是记忆中那个纯白少年,宁愿我们之间没有交集,我只需在亵玩美人的时候瞻仰几回即可。

次日,答应妈妈下午四点准时回家她才让我出门。

他穿了件紫色衬衫,贴身牛仔裤,相较学生装多几分潮流气息。

你姐呢?

她在家宅着。我淡然带过,一直盯着他的脸,目不转睛。因为即将要离去,想要将他的面容好生地装进我的脑瓜。

在KTV连续唱了三遍死了都要爱,嗓子几近沙哑,我握着话筒大声说:贝雅喜欢夏安生。

捕捉到他眉间掠过的欢喜,我让他唱生日快乐歌。

生日还有两个月,他疑惑地看着我,脸上写满不解。

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他拿过话筒开始唱,生日快乐,乐如人生。

没有你的日子,我会更努力地生活。

(八)

如若我提前离去,如若我们走的是左边通行道往江北,而不是往右边走靠近学校,那也许我的退场会比较完美,他不必要看见我的惶恐和震惊。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偶遇的一对夫妻,恩爱地挽着彼此的手,肩靠着肩。

女子是我在校园里见过与安生挽手之人,年轻的皮肤几乎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更别说是安生的妈妈,我仔细地打量女子,全然没有注意到另一双眼神看着我。

”长的跟雅儿好像。“男子忽然说话才引起我的注意,只是抬头的一瞬,我后悔了,人靠衣装是没错,八年时光可以磨去一个人原有的面貌,以全新的模样出现,可我认得那双眼,从九岁开始就经常在噩梦中出现。

”她叫贝雅,班上的同……“还未等他介绍完,我抬头冷冷地问:”你是楼宇?“夏安生与女子睁大眼睛看着我,男子若有所思地点头。

安生追上我,奇怪地问我怎么知道他父亲的名字。

他是你继父吧?

他点头,我苦笑自己,原来真的是一场浩劫,这场感情,无关爱情,我本就是输家。

他是我生父,我九岁之后再没见过他,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我冷冷地说,生日快乐歌在心头留下的甜蜜此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奈,这种只有在八点档电视剧里才有的烂俗情节活生生地在我身上发生。

道了声再见,疾步离开,后面三人紧紧追上。

即使我很想与男子多说几句,但是母亲说父亲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我不能伤害母亲,我能做的也只有仓皇逃离。

钻进商场,混在人群中与他走散,害怕再次被他看见我的狼狈,那个男子,在我九岁的时候,给我买完大大的乌龟抱枕后再没出现的男子,曾经最疼我的爸爸。

妈,你认识夏安生?

恩。

我今天见到爸爸。

只这一句,妈妈的情绪突然失控,他跟你讲了什么?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我们现在就走。

我紧紧抱住她,一提到爸爸,她情绪就会难以控制,每每在我怀抱里才会安静下来,而这次,她却一直不安地说,我不想连你也跟着他走,我的生命里只有一个你,小贝,妈妈不能没有你。重复一直说。你不要找他好不好,妈妈可以陪你过以后的生活,不要找他。

安慰多说无益,我拍着她的肩,妈,我们早点去机场,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手机里躺着夏安生的短信,爸说想见你,这些年他找了你很久,可他不知道你改姓了。

你告诉他说认错了,我不是他要找那个人。

幸亏我们还没有彼此深爱,我们只是不小心在平行的路口走错了方向,交集后回到原来的路线,继续前行。

曾经有个问题一直纠缠着我,关于父亲是主动放弃我还是母亲不让见,而现在已经不重要,她已经无法遭受任何打击,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我能陪在她身边而已。

他回短信说学校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我回。

(九)

记忆里最纯白的年少,夏安生,还记得他眼角下的泪痣,外婆说,带着泪痣的人是前世欠了别人一世姻缘,而今生,要用毕生的心血去还。

我离开之前,我不相信,我会因了这样一个男子,再没爱上其他人。华川说你们都是自作自受,华川说我走之后安生变得比之前还沉默,只说要考去复旦,人跟个木头一样死命读书。

我曾经安慰自己说幸亏在爱上他之前就回到原来的轨道,却不知少年眼角的泪痣已深深印刻在心上。

我苦笑,亲情与爱情,有时总横亘在恋人中,若是幸运,一举两得,我则是不幸的那个,睡梦中每每出现安生微笑的样子,我只能说抱歉,每个人都会懦弱一回,请原谅我的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