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天堂

苏漠 短篇 纯爱校园 2010-12-16 15:49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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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校园的生活多姿多彩,学习中寻找乐趣,同学之间的友情,青春的活力,美好的幻想,是一道美丽的彩虹……懵懂的幻念,清纯的记忆。

有一本书上说,傍晚的时候会有很多的精灵坐在树上唱歌。如果你心里有黏黏的胶水,就会听到它们的歌唱。这个时候,你就会好奇地停下脚步,张望着树顶。如果有一天,你在街上看到这样一个人,那么他一定是一个内心柔软的人。--题记

严小一,你说你家门口有一棵大大的天堂树,一到夏天它的枝叶就茂密得不得了,这是真的吗?你一直说有机会一定要带我去看的,可是你说了三年,现在我都要上大学了,你都没有带我去。你一定是忙着整天计划着看路飞,把我给忘了。你总是这样忙的没有了记性。有一回早餐时间,你向我炫耀严伯母的鸡蛋饼做得有多少多少好吃,连像你这样对饼有“过敏反应”的人也忍不住一口气吃了三张。当时,你抹了抹嘴角的饼渣,对我说:“我明天带一个给你尝尝吧,大厨师的手艺。”你还拍拍了胸脯保证的呢。结果,那一天我都没有吃东西。你忘了跟我说什么时候带给我了,是早上还是中午或者是晚上。我怕我吃了食堂的快餐就吃不下你带我的鸡蛋饼了。让严小一都垂涎三尺的饼,不趁热吃凉了多可惜啊。于是,我贴着肚皮上了一天的课,巴巴地盼着你像魔法师一样掏出一张饼给我。可是,一直到晚自修结束,你都没有变成魔法师。我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你拍拍我的肩膀,说:“苏童安,怎么还不收拾课本啊?我先走了啊。”我赌气不看你。1,2,3。我在心里默默数了三下,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你。长长的秒针向前挪动了三步,滴答滴答,滴答,就这样,你便消失不见了。

严小一啊严小一,做物理题的时候,你的脑瓜多好使,怎么记性就这么差呢?我多想知道让对饼“过敏”的严同学食欲大开的饼是什么滋味,多想看看你家门前那棵大树啊。上面会有很多精灵么?像严小一这样记性这么差的人会听见精灵在唱歌么?

很久没写字了。我一写字,手上就会沾上墨迹。每当我转过身,张牙舞爪地命令你教出数学卷子的时候,你总是准确地用两个手指夹住我的手,严肃兮兮地说,“苏童安,你怎么搞的?手又弄得这么脏!你知不知道笔油有毒,化学课又打瞌睡了是不是?”高二那年的圣诞节,作为高三的预备成员,我们照列待在学校里晚自习。为了防止我们这群学生打着圣诞夜的旗子瞎起哄,学校派来了教导主任巡逻,严加看管我们。当外面升起了绚丽的烟花,你用手指戳戳我的后背,说:“苏童安,我给你样东西吧。”我小心翼翼地接过你从桌底替过来的小盒子。没有漂亮的包装纸,也没有系成蝴蝶结的彩带。是原封包装的蓝月亮洗手液。盒子右侧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苏童安,用这个洗手吧,很香的……

我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大树。阳光晃了我的眼。突然有人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同学你就叫苏童安吧?我叫严小一。黑板上的座位表说我就坐在你后面。”

多年后的下午我依然记得你是如何披着一身阳光来到我身后的。

印象中你总唠里唠叨跟小妇人似的,却也有细心的地方。晚上复习得晚上,第二天我总打瞌睡。下节课是体育课,我转过身问你今天体育课是不是要跑步测验了,你却学起了我打瞌睡的样子,头一点一点真跟小鸡啄米一个样,“上体育课?你说你上体育课会不会打瞌睡啊?”我便生气地嘟着嘴不理你,你又拍拍我的肩说,“想睡觉了就趴一会,干嘛硬撑着,趴会醒来就不想睡了。”后来,每次我上课打瞌睡时,便会从后面冒出一支手,在我恍恍惚惚中把我的头往下按,搁在手臂上,“睡吧。”再比如,会每天都准备两份早餐,谁早上起晚了没顾得上吃早餐,都可以免费享用这份餐点。我夸你学雷锋,你说,那是雷锋学我呐。有的时候,你也是爱出风头的。会在班会上,大声地问新来的实习老师,老师,你说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谈恋爱啊。新老师的脸红彤彤的,却又要装作冷静的样子,讲大道理。新老师慌里慌张的时候,你拍拍脑袋说,哎呀,老师,我说的我们是我们男生,你可别听错了啊。据说后来被班主任训斥了两个钟头,外加一千字的思想忏悔和一星期的卫生打扫,你拿着扫把大义凛然地对我说,“一个严小一倒下了,千千万万个严小一又站起来了”。因此,你成了全班男生的偶像,走到哪都有人跟你勾肩搭背。

在台湾偶像剧中不断会被上演的小插曲。我承认你是有些耍帅,有些装酷,也有生硬地模仿。那些烂熟的剧情原来是这样地可爱。

日子在严小一的打闹中飞快地流转。校园里的桂花在我们的嬉闹中开开谢谢,小蜗牛沿着树干慢慢爬,累了打个盹,黄鹂鸟在树干上悄悄画了三个圆圈。于是,我知道,你喜欢吃花生米,会吃辣但是不会特意每次都叮嘱校门口烧烤的老板放辣。

偶尔严小一安静的时候便让我心惊胆战。高三的下午,严小一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休息,我拿支笔在他脸上游行,他也没有生气,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我梦到我家门口的那棵天堂树了。有人照顾,有人关心,天堂树才会长出爱的叶子。苏童安,你一定要去看哦。它会喜欢你的。”浅浅的笑,庸懒的语调。这似乎不是我认识的严小一,却又是那么地熟悉。我在一瞬间慌了神。

严酷的高三连毕业照都拍得马马虎虎,所有人在下午最后一节自修课被赶到楼下,草草地排了队伍,摄影师说,看这边,都看这边。按下快门,就拍了了。我看见你跟在人群后面,头发蓬蓬地像是很久没有梳理一样。也不和人搭话,沿着墙壁快步走回了教室。

再后来,所有的日子回想起来都只是一张张画满不规则曲线的数理试卷。还有,严小一埋在厚厚的习题书后露出了两只黑眼圈。

我在暑假里学会怎样写字才能不弄脏手,看完了300多集的动画片《海贼王》,还学唱了日文版的主题曲。

跟自己生气没有从联系册上背下你的电话号码,怪自己平时没能“套”出你家的住址。

你一定不知道吧?昨天我去了你家,那幢门口有天堂树的房子。那里的环境真是好。你一直说要带我去的,结果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了,还差点迷了路。现在住在那幢房子里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他告诉我,你们已经搬家了,搬去了你将要上大学的那个城市。

我呆呆地站在大树下面,阳光真是晃眼,让我有了眩晕的感觉。手里的新版〈海贼王〉都捏出了汗。严小一,我们的故事是多么戏剧话啊。

你送给我的蓝月亮洗手液,我一直都没用。那是连接我们唯一的证物,我怕丢了它以后你就认不出我来了。万一你认错人了,拉住一个很像我的人,然后拼命打哈哈,“苏童安,哪能各样子啦?侬不记得偶啦?”“喂喂。”

我看见了天堂树上刻着的字了:苏童安的天堂树。

严小一,难道你不知道在树上刻字是不对的吗?

在抬头的瞬间,我听见了精灵的歌唱。在你歪歪斜斜的字中,一不小心,我看见了天堂。

哦,严小一,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