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断,理还乱
一场婚姻,一场悲剧,爱与恨,永远无法割舍;婚姻中的男女,恩恩爱爱,有谁能把握永远的幸福?守着曾经美好的婚姻,渴望得到永恒的爱。婚姻中的爱情是纯美的,而金钱的诱惑和世俗的偏见淹没了曾经的美好,最终走向死亡谷……故事构思严谨,都是以人物的内心独白慢慢伸展,伸张自然,悲哀结局,黯然泪下。
无言独上西楼,
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
理还乱,
是离愁,
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题记
钥匙在锁孔里生疏的旋转,是三圈,还是四圈?我不知道,钥匙也不清楚,虽然这是我自己的“家”,虽然钥匙是锁的原配。
门终于在我的不耐烦里打开,门里是一张极度冷漠而因某种要求扭曲成丑陋的脸,熟悉而陌生,这个人就是我的丈夫吗?那个还站在结婚证上不愿离去的名字却轻而易举的与面前这张脸庞亲切的贴了上去,是啊,这就是我的丈夫,一丈之内的夫君、我孩子的父亲!
房间雪白的墙壁上悬挂着的结婚照上,我淡淡的笑着,他望着远方,镜框上是清晰的尘灰,就像我们的婚姻。
“钱呢?”
我站在卧室的门前,卧室的门如我预示的敞开着,宽敞的床上也是整齐的铺着刺眼的红色被子,门里门外都是一种陌生的气味,我突然间又有些恶心起来,我的唇角不由自主的撇了下来,哼。
“钱呢?”身后冷漠的声音瞬间大了起来、急促了起来,一双手肮脏的抚上了我纤细的腰,我的腰变得僵硬的反弹开来。
手包里是我早就收拾得整齐的钱,钱的上面是我厚厚的汗水、咸咸的泪水,可惜他是感觉不出来的。
打开手包,我拿出自己最珍爱的手机,将包丢在了沙发上,沙发的弹性真好,手包在沙发上轻轻的跳了起来,哈哈,他的速度也真快,手包还在空中的时候便已被他紧紧的抓住了。
我,竟然情不自禁的笑了,不过,我知道,我现在的笑一定比哭还难看。
“喝杯水吧。”一杯仍然冒着热气的水在肮脏的手里向我递了过来,水的热气里是他狰狞的笑。
“还是那招啊?这次放了多少春药?”我冷笑着,“卑鄙!”
我走进了卧室,卧室还是新的,床还是新的,那被子,还是新的吗?我,不知道,虽然这个家是我用我的汗水建起来的,我却实实在在的没有住过几次,家具还是结婚时父母给的陪嫁。
卧室的门在我的身后被人重重地关上了。
我不回头,我知道此时在我身后的人脸色一定是紫青的。
“把这些肮脏骚气的东西不要放在我的衣柜里!”被我丢出衣柜的是我陌生的女人衣服。
“恩。”
丈夫,丈夫?丈夫!狠狠的把我压在了熟悉而陌生、冰冷的床上、棉被之间,我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我恨你!军,我最爱的男人、我亲爱的老公,我紧紧的攥着手机,手机里还存着军给我的信息,君说:“对不起,我回去了,父亲病危,我爱你,你要好好的、好好的,等我、等我!”
我爱你,我的军!我恨你,我最爱的男人、我亲爱的老公!此时的你,也在和你的妻子缠绵吧?我知道你爱我,但你更爱你的妻子,对吗?毕竟,你说过你的妻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每次你说起远方的她时,你眼里的那份痴着的爱情总是让我的心很痛、很痛,我的眼泪总是无法节制地默默在心中流淌,如五月的涨潮,你永远无法看见我的眼泪,因为我说过,我爱你无怨无悔,我也不要任何的名分,我只想自己可以安静的痴痴的爱你!
计算着日子,今天的你正在你温暖的家里,陪着你的父亲,陪着你的妻子,我的心被刀、被刀一点一点的割裂着,鲜血流下来、流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疯狂的笑起来,我疯狂的掀开身上像山一样压着我的男人、像野兽一样吞噬着我的男人,我开始打扮自己,我等你、等你,我的军、我最爱的男人!
“妈妈。”下楼,正蹲在地上和蚂蚁呢喃细语的女儿站了起来,紧紧的牵着我的手,仰头望着我,女儿幼稚的眼神里竟然让我看见了担心。“妈妈,爸爸坏,我们回自己的家,我们再也不来爸爸家,好吗?”
女儿的手心是那样的温暖,我的眼泪又一次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女儿,我的女儿,我紧紧的抱住了女儿,我的脸紧紧的贴在女儿的脸上,我的脸暖了,我的心暖了。
“女儿,我的女儿,请原谅妈妈曾经恨过你、请原谅妈妈曾经想过放弃你,今生今世,我爱你,我的女儿!”我的心在痛苦的抽,我的心底在默默地向女儿道着最深情的歉意。
女儿今年三岁了,女儿来的时候正是我和他的父亲彼此最冷漠的时候,那时,我和他的父亲、我的丈夫结婚已经三年。
结婚三年,我没怀孕。
那时,我们和公婆都住在一起,一个小小的郊区院落。
院落里长满了姹紫嫣红的花,花却时常是残败不堪的,因为院落里是家婆最喜欢追着满院子跑的母鸡,婆婆一边追,一边在我的窗下敲着破碎的竹扒,狠狠的骂:“死鸡婆,蛋也不下,养着还不如杀了,免得浪费粮食。”
我只能默默的为那些可怜的母鸡们哭泣,我不敢去拿纸巾擦拭我的眼泪,因为抬头看见的便是随处可见的蒙满灰尘而崭新的卫生巾,那是他最喜欢买的东西、我最恨的东西,别的女人害怕每个月准时而来的朋友,对我来说却是最渴望可以每个月准时见到的,他更是时时冷着脸说我竟然真的连好朋友每个月都不准时来,好像在我结婚前告诉他我的月经很不正常是在骗了他,亏他那时说他爱的是我,有没有孩子都是一样。
我也只能默默的偏转头,让眼泪静静的流在我的心里,不敢让正在网络上和女人们忙着视频的他看见,我害怕了他坚硬的拳头。
每天里,我沉默的不说一句话,我只是忙碌的穿梭于医院、我的槟榔店,还有这个鸡飞花败的院落。
每天里,他也不说一句话,他只是忙碌的穿梭于槟榔店拿钱、带着他认识的女人进出酒店,还有偶尔回到这个鸡飞花败的院落关上门放下整包整包的卫生巾,然后疯狂的在我身上发泄他男人的拳头、男人的兽欲。
我,真的活够了!
那天的傍晚,我还记得,夕阳像燃烧的火球灸烤着我的世界,他,我的丈夫抱着一个女人躺在我流满泪水的床上,疯狂的笑着用卫生巾一包一包的砸向我,大声的喊:“娘,给我杀鸡吃!”
院落里,母鸡们在凄惨的飞来飞去,我不哭,我只是让自己的脚步飞出这个花败鸡飞的院落。
我,站在河堤,河堤下是欢快地奔腾向远方的水,浪起浪落,唱着美丽动听的歌。
红红的夕霞、白白的河水、欢快的歌谣。
一束闪亮的光芒划破天幕,心在瞬间冰冻,我闭上眼睛,飞翔……
天堂,是洁白色的吗?天使,是洁白色的吗?
我,疲惫地睁开眼睛,我的心灵轻盈如燕,天堂,真的是洁白洁白的;天使,真的是洁白洁白的。
“你终于醒了,两天了啊!我去叫你老公去。”天使的声音真好听,只是我有些奇怪,我在天堂有老公吗?
“你好。”一个男人的声音,陌生、亲切、磁性、温柔而温暖。
一个男人轻轻的在我的身边坐下,男人纤长而白皙的手指轻轻的为我整理着白色的被,白色的被?啊!我的意识彻底离开了天堂,这是人间的医院!
是谁?是谁?是谁要我离开天堂?是谁要我回到这人间这地狱这医院的啊?是这个男人吗?是这个可恶的男人吗?
我不要,我不要回来!我哭了,我歇斯底里的哭了,我的泪水在白色的床单上成了青色的河流。
男人默默的靠过来,轻轻的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手心温暖如春天的朝阳,男人不说话,男人纤长白皙白皙的手指拿着素色的手帕为我温柔的擦拭眼泪,男人的手指、男人的手帕、男人的不说话、男人的温柔就像最坚实的堤坝,我的眼泪,不流了,我的心,哭了!
身下突然传来一种异样而陌生了很久的感觉,我的好朋友竟然来了!我的脸,悄悄的燃烧了起来。
这个被天使叫做我老公的男人,就是军,来自遥远的南方,潇水河畔,那时,军是我们这个城市党报的记者,编辑的却是党报的情感副刊。
军,喜欢诗,喜欢文字,军的心就像他的诗、他的文字,浪漫、温柔而伤感。
心,开始有了温暖,有了牵挂。
鸡,依然纷飞;花,却不在残败,我把花都栽在了我的心田里。
半年过去了。
我在医院时说不认识我的男人、那个在我的结婚证上叫丈夫的男人,转卖了我的槟榔店,买下了我今天走出的这个“家”。
那天,从院落里搬出父母给我的陪嫁,晴朗的天空却在突然间下起了雨。
用原配的钥匙打开原配的锁,厚实的防盗门在身后沉重的关上,我的心沉重如铅,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军,而军,温柔的军也在爱着我。
宽敞的客厅并不因为摆满了父母给的陪嫁而显得温暖,相反,多的却是一种冰窖似的寒冷。
家婆满脸堆着褶皱的笑,第一次递给我一杯看上去温暖的水。
家婆走了。
我疯了。
女儿来了。
“妈妈,妈妈,我们回家吧,我怕爸爸,爸爸家有女人,爸爸家的女人好凶的,老是掐妍妍。”女儿望着我,女儿的眼神里多了些恐惧,“妈妈,妍妍想叔叔了。”
女儿叫的叔叔就是军,我深爱的男人、我心底最亲爱的老公!
军,我亲爱的老公、我深爱的男人,妍妍想你了,我也想你了、好想、好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