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庸自在飞
在寒冷的冬天,带着关于穿旗袍的女人们的传说,在一个熟悉的小店邂逅一段美妙的爱情……开篇谋局很好,只是故事情节略显单薄,语言有些平淡,需要注意标点的正确运用。谢谢您的来稿,祝您愉快!
我喜欢寒冷的天气,寒冷的天气能够让我的心情平静,就像是冬季的湖面,一片冰冷中没有声音。没有声音,我才能演奏出最美妙最寂寥的音乐。
我会经常在家门前的那条街上散步。那是一条很古旧的街道,民国时期就已经存在。老人们说,在傍晚时分,太阳刚刚落下的时候,走在街上会见到许许多多的幻影,每个幻影都是民国时代的装扮,其中最吓人的是穿旗袍的女人。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至少在我目前的人生里我还没有见到过任何幻影,更不用说是穿着旗袍的女人了。但是我却真的希望能够见到民国时代穿旗袍的女人。你若问我原因,我也答不出来,只是想见她们,而且是很强烈的欲望。因此,我时常在太阳刚刚落下的时候到门前的大街上散步,因为只有那时那刻我才能感受出那条街所蕴含的民国气质——尽管我没见到过穿旗袍的女人。
我曾很认真的探究过原因,也许那是我的前世今生?或者说我是传说中佛祖的弟子?因为在上面犯了错误,佛祖让我改过自新,遂将我打入凡间,让我历练人间悲欢离合,然后再回上面去成佛?恩,这个真的有可能。因为我实在找不出这不可能的理由。
但是,我在人间的生活好平静,就像是寒冷天气中的这条大街,平静的只等待穿旗袍的女人出现了。
在冷空气来临之前,并没有什么征兆,天气说寒就寒。老妈时常抱怨,冷空气来之前怎么不招呼一声啊?!我也没把衣服拿出去晒晒!我当时就觉得好笑,难道冷空气要跑到我家门口,敲敲门说,大妈,我要来了,你赶快把过冬的棉衣准备好吧。这实在是没有可能性的事情,就像,就像……就像是穿旗袍的女人,我可能这辈子见不到了。
天气转寒,老人们就躲进自己的屋里,像缩头乌龟一样告诫自己的孙子,晚上的时候千万别到街上去啊,否则会被穿旗袍的女人带走的。
每当听见这群老不死的说这话,我就暗暗为穿旗袍的女人叫屈,你们见过穿旗袍的女人带走过小孩子吗?!你们没有什么依据就用她们来吓唬小孩儿?!你们良心可安?!
显然,这样的叫屈被常人看来那就是神经病。穿旗袍的女人本来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你又何必为她们辩解?!真是白痴一个。
但在我看来,她们真的存在,她们以一种气质存在,虽然我们见不到她们的身形,但是她们却在我们的街道上游荡,以护卫这条街的气质。我的理解就是,这条街古朴的气质就是来源于穿旗袍的女人。
那年的清秋,我像往常一样走在大街上。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飘飞,黄叶慢慢下落,在左摇右摆之间向前移动,“咔”一声轻音宛如隔世的轻叹,落在水泥地上。而后一阵冷风吹过,落叶开始向前位移,一样是“咔”,这次只不过是“咔”的常奏,划出旋律,在我的面前戛然而止。我低下头,伸出左脚,踩在上面,“咔嚓”,落叶瞬间结束了自己的旋律,化作大小不一的碎片。我迈开脚,继续往前走,心里是出奇的平静。
这种天气是我最喜欢的,因为我是拉二胡的,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可能会碰到穿旗袍的女人。
我从小就跟着爷爷拉二胡。爷爷说,二胡是一种有灵性的乐器,它的声音哀怨寂寥,让人忘不了悲伤。但是,拉二胡的人却很快乐,因为二胡的忧伤就是你的忧伤,你把忧伤分给了别人,自然就剩下快乐了。
我一直感觉这很自私,把自己的忧伤分给别人那岂不是很自私?!但是,当我接触到它的弦的时候,我就无法自拔了,它仿佛就是我生命中的神,今生今世都离不开它了。如果说,穿旗袍的女人是我的向往的话,那二胡就是我表达向往的一种工具。爷爷听到我的旋律,总会抹眼泪,他说,这孩子上辈子掩藏了多少的悲伤啊!
街道的尽头是一家古朴的乐器店,店里面摆满了中国传统的乐器。我一直很奇怪,中国的店面为什么总要装点得很古朴,难道说能够代表中国的就只有古朴的历史?中国的历史就只是用来供人家欣赏的玩意儿?
就像是某个诗人说得那样,一提到古朴,我脑海中就是中国的历史,一提到现代,我脑中全然没有中国的踪迹。
那家店我常去,老店长认识我,他是我爷爷的朋友,也是喜欢二胡。
那天,还是那天,我同样的散步到街道的尽头,走进店里,店长很热情地跟我打招呼,说:“西川,你来了?呵呵,外面冷快进来坐。”
我也很友好的回答:“嗯,爷爷这几天的生意怎么样?”
店长回答说:“还好吧,你知道的,来的人都是一些附庸文雅的人,全然不懂什么叫音乐……”
我回道:“哦。”
这是店长最悲哀的一件事情,店长时常对我说,其实他想要的不是店里的乐器被销售掉,而是能够见到真正懂音乐的人,这才是他最大的心愿。
店长突然抬起头,对我说道:“哎,不过这几天来了一个小姑娘,年纪跟你差不多,是弹古筝的,挺不错的。”
我放下手中的二胡,用喜悦地眼光看着他,问道:“是吗?呵呵,这可是爷爷一直期待的啊。”
店长又说:“虽然说这姑娘的技艺说不上精湛,但是弹古筝的感情很是饱满,这让我想起了,让我想起了穿旗袍的女人……”
我眼睛闪着光,有些急切,问道:“是吗?爷爷,你真的看见过穿旗袍的女人吗?!她是不是幻影?”
因为问得急切,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店长很惊异,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说道:“怎么?你也对穿旗袍的女人感兴趣?”
我赶忙掩饰心中的那份向往,说道:“不……我只听说她们是幻影,而且还会带走小孩子,所以,所以,我想探究个究竟,不过,打心底里我不相信那是真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我心里一直觉得穿旗袍的女人是我们这条街的守护者,我能感受到她们给我们这条街带来的独特气质。
店长看着我,我有些不自然,索性又低下头来拨弄二胡。
“店长,我来了……”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店长把目光看向门外,脸面顿时变得喜悦起来,说道:“姑娘,你来了,快进来,我给你介绍我的一个忘年交,二胡高手。”
我应声转身,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惊异,时间戛然而止,空气凝固,我真不知道用何种语言表达当时的感情。“死生挈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个姑娘让我突然想到了来世。
她,一袭白衣,面容清瘦,唇角略带微笑,单眼皮下的明眸忽闪着天使般的忧伤,头上的发夹夹着一只淡蓝色的蝴蝶,精致,纯美。见她一眼,来世不忘。
“西川,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姑娘……”店长有意让我们成为朋友。
我全然不去理会店长的声音,我走向前去,问道:“姑娘,我们上辈子是不是知己啊?”
说出这话来我才感觉到自己的冒失了,忙把迈出的步子退了回来。
但是那姑娘却并没有感到尴尬,而是把右手伸到我的面前,说道:“你好,我叫朱兰儿。”
“朱兰儿,这真是一个浪漫的名字。”我有点情不自禁。
握住那只手,一股温暖的忧伤便开始冲向我的大脑。我突然不舍得放开那只手了,握住那只手,就好像是握住了我的整个灵魂,灵魂出窍,灵魂如烟,却被我握到了。真的很奇妙的感觉。
时间静止,静止了多长时间不知道。只记得那女生不好意思的往后抽手了,我才感觉到,我真的冒失了。看来,对待自己的灵魂也是需要心含敬畏的。
店长笑起来,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店长说道:“呵呵,你们两个可真像一对金童玉女啊,长得都如此得精致,而且都是喜欢古典音乐,在我这里相遇,岂不是我这个老头子的荣幸!”
“嘿嘿……”我笑起来,竟然没有一丝羞怯。
“店长,你说笑呢,我们还刚认识呢。”朱兰儿是害羞了,她说完就把头低下了。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人家西川不是说了吗?你们上辈子是知己啊,这上辈子的知己在今世相遇了,那岂不是佛祖的最美杰作?”店长开心的说道。
这次就轮到我不好意思了,真没想到店长会拿我刚才的感慨开玩笑。
“好啊,既然是知己,那兴趣肯定是一样的唠。西川,我问你,你最喜欢的曲子是什么?”朱兰儿抬起头很清纯地看着我。我有种吻她的冲动。
“《渔舟唱晚》。”我回答说。我知道这是一首古筝曲。
朱兰儿突然嘟起嘴巴,回头看着店长,说道:“店长,你是不是告诉过他我最喜欢《渔舟唱晚》这首曲子的?”
店长忙摇头辩解道:“没有,这个真没有。西川已经很久没来我这里了,今天刚来还没坐多长时间呢,你就来了。我即使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啊。”
我看着店长,说道:“朱兰儿,其实,我真的很喜欢这首曲子。”
朱兰儿又回头看着我,问道:“那你说,这首曲子表达的感情是什么?!答对了,我就相信你。”
我想了想,回答说:“这首曲子的名字取自王勃的《滕王阁序》,‘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描写的是傍晚时分渔翁满载而归的喜悦之情。他们都说,这是作者对祖国大好河山的赞美。”
“哼,还说没有?!你根本没有。”朱兰儿又把嘴巴撅了起来。
“你等等,我还没说完,我从小就喜欢这首曲子,怎么会单纯地去揣测作者的心意呢?听这首曲子的时候,我能感受到渔翁的喜悦,我甚至能够深入其境,把自己想象成渔翁,我很喜欢那种归隐的生活,与世无扰,专心的做自己的音乐。”
“兰儿,你看吧,我没有欺骗你的,西川真的是喜欢这首曲子。”店长说道。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一次吧。不过,你是拉二胡的啊,怎么最喜欢古筝曲子呢?”朱兰儿问我。
“呵呵,其实我感觉二胡才是表达这首曲子的最好乐器。古筝的音色太诗情画意了,诗情画意的东西过于憔悴。”我说道。
“谁说的?!二胡的声音不够精致才是。”朱兰儿有些不服气。
我刚想说什么,店长却说:“你们不要吵了,二胡和古筝都不适合演奏这首曲子。”
我和朱兰儿都很惊异的看着店长。
店长神秘一笑,说道:“二者的合奏才是这首曲子最好的表达方式。”
我明白店长的意思,他是想让我和朱兰儿共同弹一曲。
朱兰儿看着我,对我说:“你想不想尝试一下?”
我看着她的样子,不忍拒绝,便答道:“可以啊。”
店长很开心,拿出了他最心爱的二胡递给我,然后对朱兰儿说:“兰儿,我这里的古筝随便你选,你愿意用哪一件就用哪一件。”
朱兰儿微微一笑,说道:“我用你店后面的那一件。”
店长先是很惊讶,然后便开怀的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鬼灵精,你原来知道我珍藏的东西都不摆在店面上啊。嘿嘿,你还别说,我最中意的古筝还真的藏在我屋里。哈哈,这就拿出来给你!”
朱兰儿鬼精的一笑,说道:“早知道爷爷是爱音乐的,爱音乐的人怎么会轻易地把自己的‘心’摆出来给人家看呢?!”
我看着她,越发觉得她是上苍眷顾我而派下来的天使。可能我真的是佛家弟子?佛祖真的要让我历经爱情的悲欢聚散?!不过,当时我只想,如果跟朱兰儿谈一场恋爱,死了都愿意。
也许你会不相信,但是当时我真的是那么想的。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你可以回答说不信,因为你没有见到过像朱兰儿那样的女孩儿。
很快,店长就把他最得意的古筝拿了出来。那古筝看起来有些年岁,但是琴弦上却有着普通古筝没有的光亮。最重要的是,那个古筝上面刻着穿旗袍的女人!!!
我很惊奇的问道:“店长爷爷,那古筝上真的有穿旗袍的女人呢!是不是这条街上真的出现过穿旗袍的女人呢!!!”
店长爷爷脸色突然变得沉重起来,背对着朱兰儿,面对着我,很严肃的说道:“什么穿旗袍的女人?!那些都是老不死的人用来吓唬小孩子的,你这么聪明的人也相信这些?!”
我从来没有见过店长发火,这次竟然当着朱兰儿的面向我发火。这里面一定存在什么事情。但是,即使有什么事情我也不会再往下问了,因为店长爷爷发火了,我不想惹他生气。
不过朱兰儿却好奇地问起来:“什么穿旗袍的女人?”
店长转过身,脸上又突然出现了笑容,说道:“呵呵,没什么的,我们在瞎说呢。”
有些东西越掩饰,越表示存在问题。但问题到底是什么呢?
那天下午,我跟朱兰儿演奏了那首《渔舟唱晚》。我第一次有了到了被人理解的感觉。爷爷总是说,我的音乐声里充满着哀怨,但是我却一直觉得那是一种沉静下来的平淡。平淡怎么会是哀怨呢?
朱兰儿对《渔舟唱晚》的理解超出了我的想象,她甚至把那种隐居后的寂寥也演奏了出来,真有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感觉。
有这样的一个女孩儿,此生还有什么遗憾呢?
那天店长爷爷也很高兴,他说,见到我们两个,听到这合奏,他死了也无憾了。
从乐器店里走出来,我看着朱兰儿,问她说:“喂,你有没有感觉我们见过?”
朱兰儿开始翻白眼儿,用很逗的语气说道:“小伙子,跟小姑娘搭讪能不能换个花样啊?你这招我见得多了!哼!”
我看着她,又是想吻她的冲动。
我镇定了一下,继续说:“不是,我是说真的,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们以前认识过?”
她把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然后再抬起头,略有所思的说道:“我呀,感觉,我们,不知道哎。”
她说完,看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跑,那样子真迷人,就好像是一只天鹅在欢快的奔跑。那天天气很冷,但是阳光灿烂。至少我是觉得那样。
我一如既往的目瞪口呆。朱兰儿俏皮的回过头来,说:“追我啊,来追我啊。”
我追上去,随她来到护城河河边,河边的草地枯黄,水有点混,就像那古筝弦反射出来的光,柔美充满着神秘感。
她突然的问我:“穿旗袍的女人是什么人?”
我看着她,想回答却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摇摇头。
朱兰儿眼球骨碌一转,嘴巴又撅了起来,说道:“好吧。我也不强人所难,反正我也不是很感兴趣。现在很晚了,我也要回去了。”
我知道那是她生气了,不过对于穿旗袍的女人我除了感觉以外其他的任何描述都没有什么概念。
我点点头,说道:“嗯,那你回去吧。关于穿旗袍的女人,我回去的时候把我知道的整理一下,然后再告诉你。现在,我也在想找个问题,所以,抱歉了。”
朱兰儿又俏皮的一笑,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嗯,小孩子真乖,等你把这个人的事情告诉姐姐,姐姐给你买糖吃。”说完之后,又“哈哈”的跑开了,就像是飞舞的白天鹅。
我觉得我爱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