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第三张床
蔡璐进入了赵家,走进自己的牢房,没有了自由,……蔡璐投河结束自己的生命,她是封建时代封建思想酿成的悲剧,也成了封建思想下的殉葬品,女人的第三张床,内涵深刻,期待更精彩,问好作者!
床是休憩的地方,也是令人浮想联翩的地方,有一张床就足以解困,有一天你想到了第二张床,也许你很快就进入了第三张床。
蔡璐,钱庄老板的千金。赵明宇,苏州粮绅大财主的儿子。因为蔡老板和赵老板往来频繁,两家关系日益紧密,年仅12岁的蔡璐便指婚给了赵明宇。在她和师傅舅娘沉醉在古筝里的那一刻,父亲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她,师傅一没留神倏地一下拨断了一根弦,蔡璐惊愕地望着师傅,师傅说,没事,女孩子长大都是要进婆家的,赵家好着呢。
六年后的出嫁那天,并不是欢天喜地,风风光光,因为赵明宇在半年前得了怪病死去了。蔡璐嫁到赵家守活寡。为了父亲的钱庄,也为了赵家的大面子,她来到了一座活死人墓。
赵家的三层阁楼成了她日夜不离的“牢房”——她把自己像囚徒一样关在里面,除了丫鬟黄莺之外很少见外人。公公婆婆也悲戚,儿子儿媳妇难道是命中注定的?蔡璐早已明白,命已经注定了。
她自打第一天来到赵家,就透过阁楼的窗户看到围墙外还有一座华美的屋宇,只能看到屋宇的背面,飞翘的斗拱,似乎要飞了起来;精雕细琢的瑞兽似乎在屋脊上跑动,一切是那样的有趣,灵动,不知哪里的能工巧匠修造了这么一间美轮美奂的屋宇。
第二夜,屋宇点灯了,高高的蜡烛照得整个厅堂熠熠生辉,只是隔着两层窗帘她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影影绰绰的有人影在走动。继而响起了悠扬的古筝曲,声音从远古传来,激荡在现代人的心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蔡璐拉开自己的窗帘,远远的注视着里面的情景,依旧无法看清屋里的情景,只是那优雅的曲调更加扣人心弦。往昔情,就如古筝的曲调,一丝一弦地凝聚着她的情感,只是,嫁与这个未曾谋面的男人,她甘心吗?
隔着青纱帐,靠墙的一面隐约是一张床,虽然蔡璐不缺这些,但是她从来没有睡过隐约中的床,而且这一切又是那样的不可捉摸,恍然有,一转瞬恍然消失。那张床她不敢去想,床对于女人来说是雷池,越过了它,越出的下一步就无所顾忌。
第三夜,古筝又响起,从暮色时分的《高山流水》,南派的古筝多温柔,润华,听起来一点都不割耳,蔡璐倚在窗台上,静静的听着,不知不觉已经切换到了《春江花月夜》,怨妇思君,相思无处得,愁断肠,天涯游客何时归?一个个主题在她脑中轮回,不禁令人泪满面。她直直的盯着那间点着高烛的屋宇,分明是个男人在弹奏,简洁的衣服,似乎脚上穿的是皮鞋。蔡璐手心在冒汗,她要抚弄自己的古筝,和对面的那个男人一争高下。
青纱帐里那张床似乎显现了轮廓,的确是一张床,但是她是一只笼中鸟,无法飞过围墙,即便是看看这张床的真实面目也是犯禁的。
丫鬟走过来了她全然不见,依旧呆呆的凝望着对面。黄莺咳嗽了一声,拉着蔡璐的袖子说,少奶奶,该睡觉了,要是太太知道我们还没睡,明天又要怪罪下来。
蔡璐才从虚幻中切换过来,问,对面是谁家?
是郑家。
郑家为何要修这样一座豪华的屋宇,而只是用来演奏丝竹?
少奶奶,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郑家很喜爱艺术吧,我来做丫鬟的时候郑家已经修好了这座房子,极少看到有人在里面居住,偶尔有人在里面,象这几天一样。
呃,蔡璐沉思琢磨着,那郑家都有些什么人?
少奶奶,我只知道有个少爷,从东洋留学回来了。你看外面围了高高的围墙,将赵家和郑家隔开了,谁也不知道围墙外面是什么。
蔡璐愈发的手痒了,第二天,她就叫黄莺回娘家去把古筝带来,老爷和太太很高兴,媳妇儿整日闷在家里不闷出病来才怪,也好有一样可以消遣的。
抚摸着自己心爱的古筝,蔡璐在等待着对面又一次响起悠扬的丝弦音,但是令她倍感失望,她苦苦等了一个月始终没听到动静,她守望在窗台看到的至少那张空荡荡的床,就像身边的床一样,从来没有第二者,李清照虽然自叹清苦,也有一段幸福的恩爱,蔡璐的恩爱,只能在梦中想象。
第二十九夜,久违的古筝响起了,蔡璐喜不自胜,拿出上了灰尘的古筝,她轻轻的擦拭掉薄薄的灰垢,对方的是《寒鸦戏水》,她来了一段《汉宫秋月》,当她拨出第二弦的时候,对方迟凝了一下,似乎在为不速之客的应和而感到诧异。继而又恢复正常,继续弹下去,这一对对了足足一小时,蔡璐累了,手心里涔涔的浸着汗水。她再次趴在窗台上看那座点着高高蜡烛的屋宇,床依旧是空荡荡的。而她惊喜地发现,墙上又多了一些装饰,虽然他的窗帘遮住了大部分的光亮,但是可以断定那是立轴画,天地杆看得很清楚,只是画上的笔墨就一片模糊了,红红的晕影想必是朱砂的痕迹,比化妆的胭脂还浓艳,朱砂千年不死,千年不化。红得刺眼,红得发紫。
半年过后,蔡璐已经知道对面的古筝是在新月之际才拨响的,也就是二十九天。她再也受不了相思不能相见的痛苦了,无言的对白让她彻底迷上了那个影影绰绰的男人,他多才多艺,情感细腻。只是,怎样才能看到他?
蔡璐开始出门了,老爷太太也没阻拦她,嫂子哥哥也不反对。她绕过高高的围墙,终于看到了郑家的大门,门口立着一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顶上挂着大红灯笼,就是在白天也点着。她望而却步,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惧,里面“庭院深深深几许”?
她从此养成了路过大街时都要去郑家大门口张望一阵的习惯,郑家守门的家丁已然认识了她。蔡璐觉得郑家的家丁还挺有亲和力的,便不再戒备,询问家丁小郑,你们家靠近围墙的那一座屋子是干什么的,谁在里面居住?
小郑也不知道,老爷从不许家丁到那些地方乱窜。蔡璐只好悻悻地走了,临了,小郑叫道,兴许是少爷的住处,要不你去问问少爷。
少爷郑斌当然不认识蔡璐,更不知道她嫁给了一个死人。很快在郑斌的穷追猛缠之下,蔡璐的心理防线被攻破了,她再也不愿为一个死人守寡。但是当她问及那座豪华的屋宇时郑斌总是刻意回避,蔡璐也不好追问下去。
直到有一天,蔡璐上了郑斌的床——不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张床,郑斌有了原配妻子的,当蔡璐知道后,大骂郑斌在玩弄感情。
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即便是郑家和赵家隔着高高的围墙,风声言语依然传到了赵老太爷老太太的耳朵里。蔡璐被赵家逐出家门,古筝被扔进灶膛里化为灰烬,这个狐狸精原来是用古筝勾引别的男人,赵老太爷边烧边说。蔡家的脸也丢了,蔡璐也进不了爱面子的郑家。
可是她无法接受郑斌的玩弄和始乱终弃,今天又是新月之际,豪华的屋宇里响起了古筝,曲子还是《春江花月夜》、《寒鸦戏水》……蔡璐被打折了腿——这是她令蔡家和赵家颜面丢尽而付出的代价。她吃力地在地上匍匐着,一步步朝着那音乐的地方爬近,近了,近了,声音就从门缝里传出来。她用手推开门,弹筝的人不是郑斌,而是郑家的琴师,他在祭祀郑家的祖先。蔡璐抬头看着墙上的古画,那是郑家祖先的画像,朱砂浓艳,却是装饰和点缀服饰的。高高的蜡烛照得灵牌格外刺眼,那张“床”上供奉的正是那些死去的人——牌位。
蔡璐惊呆了,一切是那样的虚假,那张床怎么会是假的?琴师猛然发现有人推开了门,弦音就此中断,他走到门外怒斥蔡璐,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拉出去。
蔡璐被连拖带拽地拉出去了,她后头看见的匾额告诉了她——郑氏祠堂。
她成了祭品,郑氏祠堂的祭品,擅闯祠堂的下场她也明白,况且她根本不属于郑家的媳妇,蔡璐选择了投河。河里泛起的水浪带动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正如第一次听古筝时在她心里泛起的涟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