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烟花录(三)舞尽桃花映面红

平安夜

雪馡儿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12-11 09:50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1070
编者按

细说江湖的儿女情长,更多的是作者的细腻,把好心情的人物编入其中,更是用心。通看全文,情节细腻,语言精炼,情与景交融,心理活动在其中显现,文笔功底深厚,期待更精彩的文章,问好!

1

江南的寥落深秋,虽然没有北漠的凛冽寒风,但是,清夜的凉风甚是刺骨,云烟里总透着一丝凉薄的雾气。

清冷,凄迷,散不开。

水色烟花灵珑意,冰凝子夜花蕊凉。

冰凝山庄的阁楼上,一束微黄的灯光匆缝隙透出来,盈在桃花树上,斑驳了花影,澜姗一地。

一袭黑影飞燕廊檐,轻揭黛瓦,阁楼里的灯光映在蒙面上,一双凛冽若剑的眼眸凝望着灯下的男子,若雪含柔,透出的一丝柔情顺着面纱隐匿不见。

2

潇潇雨儿露清颜,冰凝桃花暗吐红。

箫子夜的伤势还未完全康复,灯下的残影落于眉间,氤氲着一层落寞和苍凉,一枚玉箫横眼前,幽幽清音飞出阁楼,缱绻缠绵,绕挂寒枝,桃花落落瓣,随清音微拂盈动,暗夜寂寂,吹箫人在灯下,谁懂君心?桃花?莲花?还是兰花?终也不是,唯独廊檐的一袭黑衣,被箫音吹乱了心,一滴冰凝莹水飞速滑下,悄悄洇湿了面纱。

廊檐半朵烟花凉,识君心,懂箫音,吹乱烟花落,纷飞尘埃,终也落不定,寒风中飘摇不定,那身影突兀起身,衣袂风声起落,人影便已寻不见。

箫声落,子夜若有所思,细细聆听,只剩风声,灯前的桌面上多出一支飞镖,上有一纸条,一行红笺小字: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字笺的角上,是一朵粉红的桃花。

3

箫子夜知道,平静的江湖又要有波澜了,可又猜不出是什么,身体的病恙让箫子夜多了一丝警惕,少了一缕不寒而威的英气。

月中天,子夜吹起了《醉清风》,箫声远扬,穿过水榭歌台,拂过残柳叶黄,月荷花影,凌波雨阁的上空,盘旋飘绕,“不好,冰凝山庄有事了”仙子低语一声,凌空而出,轻燕剪尾似的向冰凝山庄赶去。

箫声同时穿过幽兰清谷,水色潋滟,波纹微动,一层层浮过素心水湄,如兰凝眉听着,心里一沉,放下手中女红,对着房内的秋晴望说了一声“望哥哥,子夜那边有事了……”素心水湄飘出一白衣女子,飞水驾云,轻步廊檐,向冰凝山庄而去。

夜色中,月儿清寂绵绵,花醉舍里酒香迷漫,淡雅的古筝清音遮盖了传来的萧声,花醉手持梅花印嘴的酒壶,竟然微醉入梦了,连日来师兄的盛情相邀,每日必醉,若梦人生,江湖甚远了。

4

冰凝山庄,在夜色里依然显着它的威严和凝重,阁楼里水色烟花的各位阁主都已聚齐,除了醉酒的花醉。

“大家这段时间为在下的伤势不少尽力,然而,江湖并不平静,你们看这支镖……”

子夜手里静静的捏着一枚黑色暗镖,标器的柄端是一个骷髅形体,在灯下发出幽幽的寒光。

如兰近前观望,素眉深锁,没有一丝的头绪。

仙子接过那支镖,对子夜身边的慕容雪儿说道:嫂子快去取出你的银饰一件。

慕容雪儿闻言忙去内室,取出她的银镯,递给仙子。

仙子端起桌子上的一杯凉茶,同时将镖和银饰放了进去。

那银饰慢慢变黑了。

“有毒!是支毒镖……”

慕容雪儿惊呼出了声,顿时,大家都惊愕了。

如兰望着镖,若有所思,所有人的脸色凝重起来,几乎能拧出水来。

如兰忽然望着慕容雪儿说道:嫂子,你的哥哥追逐狼不是开的镖局么,他见识多广,认识各路英雄豪杰,他应该能识此镖是哪里的。

嫂子的师姐七彩米还是用镖的高手呢。

仙子忙言:别忘了追逐狼护镖去了遥远的京城,十天半个月的不一定能回来呢。师姐七彩米去了云南,也不在江南啊!

一时大家陷入了绝境,如坠云雾。

子夜轻轻踱到窗前,窗外桃花嫣红,看不出冰凝山庄内有一丝秋的痕迹,然,子夜的心里却似深秋般寒意袭身了。

驰骋江湖几十年,剑下的魂魄无数,特别是冰凝家族的桃花烙暗器,更是被子夜用的若飞花流星,扬沙射金,无人能逃过。

“子夜……还有酒么?”

随着声音寻见,一小女孩手持金黄菊花,蹦跳着走进。

“咦?今是咋了?各位都聚这里,是不是子夜要宴请大家啊!”

仙子白了女孩儿一眼:花醉哦,你如神仙而至,过的好悠闲呢,你没听到子夜的萧声么?”

花醉微红着脸对如兰说道:都是师兄好酒,天天醉梦人生,呵呵……

“花醉,让你天天喝好酒,还说了我的坏话呢?”

“哈哈哈!小妮子快给酒钱来……”

门帘挑起,一文弱雅士走进屋内,一双犀利的眼眸在打量着屋内的花醉。

“好了,大家快别闹了,秋望,你来看,这支毒镖你可识得?”

子夜将镖递给秋望,神色凝重,从夜色擦黑,子夜脸上不曾有过一丝笑容。

秋望看着镖的柄端,那骷髅的图形,眉间凝结一团。

花醉忽然嚷了起来:师兄,这不是西域国有名的魅惑暗影么?

秋望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是这种暗镖,这是西域国有名的邪门教,它叫做鬼魅哭,教头是一个西域道士,他专门收罗各路奇才,收罗江湖里各种兵器暗镖,这魅惑暗影的威力跟子夜的桃花烙不分上下,不过是一正一邪,古人云;邪不压正,是天理,大家莫惊慌,这段时间多加警惕就是。

仙子望着子夜苍桑的脸庞,心里有些悸疼,慕容雪儿端来一碗温热的粥,递给子夜,她顺着仙子的眼光望着子夜,心里明白那种目光里的深意,这个莲花般静怡的女子给了子夜太多的保护,江湖恩怨,儿女情长,又谁能真正的清醒而又理性呢?

如兰轻轻走过来,碰了碰仙子,对子夜言道:我看还是派个下人去给贺兰捕快报个信吧,以防万一。

仙子也言:就是,现在子夜的身体还未痊愈,轻功和武功都有所减弱,怕那些道贼趁虚而入。

5

夜至五更,寒月清冷的垂在树梢。

月光穿过薄雾,落入贺兰捕快的眼中,悉数变为凛冽的凝眸。她策马狂奔,乌黑的发如铺开的墨,将夜风丝丝洇染。她紧咬的双唇渗出细密的血珠,渐渐汇成一条细长的红线,流过她坚毅的下颚,落入浓浓的夜色。

衙里的小捕快苟延残喘随追逐狼压镖进京,传来口信,半道上遭遇劫匪,很多镖局的弟兄死的很惨,若不是残喘的武功高强,那一队护送的江南丝绸就落入了贼寇之手,只好将门下的舒晴派去援助,但愿人物平安抵京,那可是宫中的宫品,若护镖不成,那可是断头的。

想至此,贺兰的心里凛冽如寒冰,不禁心里颤了一下,冷汗随着额头冒出来了。

还不知水色烟花那里有什么动静没有,子夜的伤势未全好,贺兰心里很是着急,不过有如兰,仙子,花醉她们护着,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

她扬鞭猛击,那红枣马疾风而飞,向着冰凝山庄而去,留下一缕尘烟。

6

“子夜,你对这西域毒镖有什么见地?”

贺兰赶到冰凝山庄,如兰,仙子,花醉她们早已回府,东方都已鱼肚白了。

“贺兰捕头,我有一事想不明白,西域遥遥数万里,为什么夜袭山庄?却又未取我性命?在下百思不解……”

贺兰看看内屋的慕容雪儿,压低了声音:追逐狼在押镖的途中也遭遇贼道袭击,死了很多弟兄,幸亏我让残喘随行,那可是乾隆爷要的丝绸啊,稍有不慎,我们都逃罪不过的,你们水色烟花着几天要加紧妨笵,小心再被偷袭,我估计那黑衣人是冲着你的梅花烙而来的,还有你手中的玉箫……

子夜举起玉箫在灯前,深沉不语,这支玉箫随子夜整整十八年了,他想起了失散多年的妹妹芊芊,还有家乡的那片桃花林,芊芊黄瘦的脸庞和枯草一样的头发在脑海里依然清晰,时隔这么多年,子夜从未放弃过寻找妹妹,然,总是杳无音信。

“子夜,芊芊还没有消息么?”

“没有,我在这冰凝山庄内种满了桃花,让桃花四季常开不败,我要等妹妹寻着桃花嫣红寻来,我答应过父母的,一定要找到芊芊,亲人团圆,牵她的手儿去给爹娘上坟……”

言至此,有些凄凉,七尺男儿的腮边挂着一串晶莹的泪滴。

贺兰爱怜的拍了拍子夜,天快明了,慕容雪儿还有身孕,要打起精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我回衙里处理事务,你快去小睡一会吧。

7,

江南处处是美景,一转身,一含首,一回眸,映入眼帘的就成了不同的风景,江南荷花,最美不过凌波雨阁的风荷,在曲桥尽处,有一枕水楼台,院内莲花丰盈,碧塘连天,阁楼上镂刻着“微雨落花轩”的字样。

这里白莲纯净,红莲嫣艳,轩内数十里尽是莲花,堪称一绝,湖心莲花深处,静泊一叶木舟,木舟上一支木橹轻轻摇啊摇,水纹荡漾开来,水中的绿衣少女的影子晃荡着,慢慢轻盈着纤细的腰肢,随木橹摆动……

剪一段岁月缓缓流淌,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弹一首小荷淡淡的香………走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等你宛在水中央……

“莲儿,快来看啊……”

落花轩内的大小姐妹在荷中戏水,青衣罗衫的是妹妹莲儿,不远处的亭台上端坐一紫衣少女,是姐姐月影,听到呼喊,那莲儿蜻蜓点水而过,如蝶般飞落亭台,月影看呆了,轻声问道:莲儿,你何时学的轻功?竟如此轻飞如燕!母亲可曾得知此事?

莲儿慌张的捂住月影的嘴巴,四处张望,看见母亲在另一处阁楼之上,才微微长舒一口气,对着姐姐调皮一笑。

“姐姐,有时间了我带你去闯江湖如何?”

“什么是江湖?是做什么的?”

“这……”

莲儿望着不谙世事的姐姐,竟然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词来解释江湖,她好看的双眸望了望风荷尽处,说道:江湖就是闯天涯,大块的吃肉,大口的喝酒,除奸恶,保善举,可能就是江湖吧?

“那多危险啊……母亲要你学做女红,琴棋书画,将来嫁个好人家……”

“呸……不知羞,我才不要呢……”

说着说着莲儿羞红了脸,比莲花娇羞。

她忽然触到衣袖里硬硬的东西,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阁楼窗内,落花静静的观望着两个女儿,脸上满是笑意和爱怜,这是她要的生活,梦里多少次走进水乡荷影,梦醒唯余泪痕,十多年前,自己从遥远的西域来到江南水乡,抛开了江湖的恩怨,来到爱人所生活的地方,虽然人在天涯何处,心里却是安然淡定,和女儿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

她舍弃了微雨局的名号,决别了师兄道士,来到江南,舍弃了江湖,过着一种最原始的生活,也是最恬静的生活,佛说:有舍得,舍不得,有舍必有得,不舍不得,舍了江湖撕杀,恩怨情愁,换得这种快乐的生活,落花不悔。

她望着戏笑玩耍的莲儿,心里涌出一种浓浓的爱意,这个半道捡拾的女孩儿。想起刚看见莲儿时,那一头枯黄的头发,柔弱的身子,脏兮兮的脸蛋,可怜楚楚的眼神,落花心里柔软的地方像是被针戳了一下,疼痛无比,她带回了莲儿,月影从那时起,多了一个妹妹。这个半道捡拾的女孩儿,竟然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欢笑,她知足了。

微雨纷飞,落花灿烂,落花轩处处氤氲着她们欢快的笑声,在秋阳的斜射下,暖意融融。

8

秋意更深,月至中秋,追逐狼的护镖行终于圆满进京,得了乾隆的厚赏,返回江南,捕头苟延残喘还被乾隆封了一个“天下第一”的捕快,贺兰总捕头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了,还带回了乾隆亲赐的金匾一块,真是大快人心,然,她的心头总是像一块巨石压着,透不过气,她清楚,一日不除去西域邪教,江湖就一天不太平,想着此事,眺望云烟深处的水色烟花,陷入了沉思。

农历八月十五,江南闹花灯,处处欢快活跃,追逐狼下发邀请喜帖,宴请各路豪杰,中秋月夜,在悦来饭庄大摆宴席,冰凝山庄,凌波雨阁,素心水湄,花醉舍,还有微雨落花轩,都接到了喜帖。

远在云南的七彩米也接到喜帖,匆匆而归,官道上一匹雪莲宝马载着七彩米飞驰而过,道旁的树枝被带过的疾风微微晃动。

喜宴之上,还安排了大的比武场地,各门各派选出武功高强的英雄,在一起切磋武艺,听说乾隆还派了大内的总管来恭贺道喜,这道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江南的每个角落,江湖人等皆知此事。

冰凝山庄内,箫子夜用毛巾轻轻试擦着冰凝宝剑,慕容雪儿挺着大肚子关切的看着子夜,不安的问他:子夜,你的身体刚好,能行么?要不给哥哥说说,我们不去也行……

“雪儿,哥哥得胜归来,哪有不去的道理……”

“你要相信老公郎君哦,我会平平安安的回来,还要迎接我们的小东西出生呢……”

子夜放下冰凝剑,轻轻揽着慕容雪儿,点着她的鼻尖,温柔的望着她笑,然后,轻轻将耳朵贴着雪儿的肚子,细细聆听着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星眸微喜,暖暖的笑着。

素心水湄的西窗阁楼,灯影花绰,如兰静坐在筝前,一曲《兰花幽谷》在指间缓缓流淌,纱云罗衫,青丝垂,素颜纤影烛心醉,秋望立在窗前,痴望着远方,明日之事,不知是福是祸,江湖险恶,无人能看透,平静的夜色里暗藏着多少杀机,谁也揣摩不透。

花醉倒是清闲,摇头微醉花间,一曲琵琶弹古今,一壶竹叶青浇江湖,逍遥人生。

微雨落花轩,静夜无眠,在一处窗前,静立着一袭黑影,没有灯光,没有清音乐耳,只有床上月影均匀的呼吸,月影早已进入了梦乡,莲儿对着窗外的明月,沉思不语,那浓浓的睫毛在脸上洒下一排浅浅的暗影,面无表情,更像一尊肃静的雕塑。

贺兰的府上更是灯火通明,所有的捕快整装待发,为保护明天的宴席正常进行,而做最好的布控,贺兰据多年的经验感知,明天,西域的邪教道士一定会去,或许,明天的悦来饭庄将会成讨伐道士的战场,不知又会有多少鲜活的生命在那一刻了结此生。

江湖!江湖!江湖恩怨何时了。

夜浓浓,月色清晖,似一个玉盘,人却坐立其中,静看月缺月圆,岁月斑驳,江湖要大乱了。

窗外,寂寂虫鸣,仙子望着窗外明月,听到青蛙扑入水中的咚咚之声,风荷微动。

随后,更寂静了,只有满园的莲花无语。

9

太阳暖暖的照在舞台中央,悦来饭庄的前场,早已是人头攒动。

子夜,仙子,如兰,花醉,还有秋望,端坐在前排,宫中的总太监笑脸呵呵的坐在正中央,南边的一排坐着追逐狼,贺兰捕头,微雨落花,七彩米也从云南赶回来了,坐在残喘的身边,莲儿和月影坐在七彩米的身后。

彩绸的影绰处,静立着一个年长者,宽宽的帽沿遮着面容,看不清来者的面容,薄薄的面纱后面,是一双犀利寒冰的双眸,望着台上的人群,还有子夜手中的玉箫,顺着人影,望见莲儿,此时,莲儿不安的四处张望,台上精湛的比武竟然吸引不住莲儿的眼球,她蓦地望见角落里的面纱人,脸色“唰”的苍白,懵怔了良久。

场上不断有人被打下擂台,有的甚至是被抬了出去。

场上越战越勇,剑花飞舞,星火飞絮,大战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子夜上场了,一把冰凝剑紧握在手,轻功飞上正中间,一袭红袍衣纱,飘绕剑尖,不断有武林豪杰上场,不断被打下擂台,日移西边,还未有遇到真正的对手,子夜伫立在扬沙的战场,目击人群,那蒙面人一个箭步踏上擂台,接着三个空中翻身稳立中央,人群中不断喝彩,此人威武高大,浑身透出一股杀气。

场上的莲儿忽然屛住呼吸,紧紧望着场上的两人,一场打斗撕杀,恶招狠招连环套,直打得天浑地暗,那蒙面人渐渐体力不支,转瞬,从斜角处飞出一支冷镖,正要击中子夜的胸口,只见白影闪过,如兰,仙子,双双持剑飞进,两把利剑交汇时击落了飞镖,正是一枚魅惑暗影。

“贼人老道,看你今天往哪里逃……还不束手就擒,保全你的狗命!”

贺兰听到喊声,拔剑飞入了场上。

人群慌乱了起来,微雨落花惊呆的望着场中的师兄,一时失语。

“莲儿出镖……”

说时迟,莲儿甩开脆袖,一支暗影射出,直击子夜,场上早已大乱,贺兰捕快的弟兄们一部分保护宫中的公公撤离,一部分对着邪教的喽啰撕杀,花醉,秋望凌空跳出,刹时,悦来饭庄变成了江湖撕杀,浑乱一片。

暗镖飞过,仙子扬剑击落,狠狠的甩出一个耳光,莲儿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红印。

那老道见强势要过,手里甩出一排暗镖,似流星飞过,直击子夜,仙子,如兰,花醉等……

子夜扬手甩出冰凝剑,取出玉箫,放在嘴边,一曲轻歌飞燕,箫口飞射出金光万缕,冰凝山庄的独门绝器桃花烙飞射出去,那些邪教喽啰身中数枚,倾然倒地而亡。

那老道看大势已去,忽然携住莲儿,用剑的利刃抵住她的脖子,狂笑不已:你们来拿吧,哈哈哈哈,这小丫头的命重要呢还是……

人群静了下来,空气中像凝结了冰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子夜停下玉箫,凶光狠狠的望着老道:你真无耻,竟然拿一个小女孩来要挟,你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莲儿用手死劲的拽着老道的臂膀,脖子里渗着血液,痛苦的望着子夜手中的玉箫,喊道:水色烟花灵珑意,冰凝子夜花蕊凉,子夜答道:潇潇雨儿露清颜,冰凝桃花暗吐红……莲儿又语:舞低杨柳楼心月,子夜语:歌尽桃花扇底风……莲儿早已泪水涟涟,泣不成声:木子芊芊莲花蕊,子夜依旧语出:舞尽桃花映日红……

“哥哥……芊芊终于见到你了,我找你找的好苦,哥哥!”

“你是芊芊!我的妹妹芊芊……”

“哈哈哈哈哈……”

“真是苍天有眼,我的徒儿竟然会是你箫子夜的亲妹妹……兄妹相互残杀,好绝妙的戏!哈哈哈!”

老道狂病发作,鬼笑狂妄!

微雨落花隐忍着心里的巨痛,她扬袖飞舞,撒手的一瞬,微雨银针若金雨流泻,穿过老道的心脏,血染白袍。倾刻毙命。

“自作孽,不可活……师兄,走好……”

莲儿跪在地上,泣泪无语,嚎啕大哭转成了低泣。可怜楚楚,痛不欲生,第一次,廊檐瓦顶,看见那只玉箫,吹箫的人,好是眼熟,镖在手里偏离了方向,三次了,哥哥就差一点丧命在自己的暗镖上,疼痛铺天盖地漫延全身,一时失语,狠狠的用手掌捶着头,哭呛在地。

落花轻轻搀起莲儿,不!是芊芊!走到子夜跟前,将莲儿交到子夜手中,子夜含悲紧紧的抱住妹妹,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滚滚落下:妹妹,哥哥找你找的好苦……。

邪教那些未伤命的喽啰被贺兰她们押回了衙里。

微雨落花立在台上,向大家倒出了事情真相;莲儿就是芊芊,是她捡回的丫头,是子夜苦苦寻了多年的妹妹,被微雨收留了以后,却被师兄暗地里利用了莲儿的无知。认她做徒儿,然,这些,大家都蒙在了鼓里。

江南阳光如织,照在兄妹的脸上,相聚喜悦的泪花在光线里闪着清莹,仙子,如兰,花醉,所有人都聚在了场上,顿时,变成了欢悦的海洋。

“子夜,快去你家喝酒吧!”

花醉举着酒壶给子夜看。

仙子高兴的拉着芊芊,一会摸摸脸蛋,一会拉着小手,对如兰笑着:又是一个可心的美人呢。

追逐狼站起来,对着人群喊话:今天不醉不归,上酒……

10

水色烟花三处美,冰凝山庄桃花红。

花醉依旧用缩骨功,变作小女孩,偷喝子夜家的酒,拔仙子的莲花,扯如兰家的兰花花下酒,醉若梦境,江湖如梦,梦若天涯。

冰凝山庄的北侧,是最荒凉的地方,子夜牵着芊芊走至跟前,在一堆高高的黄土旁,跪了下去“娘,爹,你们安心的去吧,你们可以冥目了,我找到了妹妹……”

“娘!爹……”

山庄内,仙子,花醉,如兰,在忙里忙外,活似乡村的接生老太婆。

“哇……哇……”

嘹亮的哭声响彻山庄。

子夜拉着芊芊,向阁楼飞奔而去。身边的桃花纷纷蝶落:哥哥……背着我,不行,哥哥要背着我……

后记

此后,水色烟花录里又多了一对娃仔,女儿叫月光,儿子叫阳光。

仙子和如兰争抢着要做这对龙凤胎的干娘。

花醉迷着微眯的眼睛,嘻嘻的笑:我就做她们的干爹……说完,一饮酒壶,竟然,真的睡着了。

子夜拥着慕容雪儿,笑意暖暖的望着仙子和如兰,在那里争着,嘻闹着。

粉红桃花盈照窗棂,韵染了天边。

窗外,秋阳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