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你用下半生来捂暖我的手
爱情相约,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爱是真心换真心,很纯美的爱恋,期待精彩,问候作者!
一
经过约10个小时的颠簸,卫筠终于来到这所著名的大学了,虽然车舟劳累,但心情是舒畅的,愉快的。卫筠没想到自己能在27岁的“高龄”再次跨进大学的校门,她挤掉了300多名对手,才得到这次为期一年的在职委托培训机会,并不是她有多大的雄心要在仕途上大作为一番,而是想逃离她在的那个城市,逃离刻板得令人窒息的生活,现在,她终于成功了,来到新的环境,连空气都那么令人振奋。
第二天班会,全班同学逐人自我介绍,一位有着像古天乐一样健康肤色的男子自我介绍时说:“我是个年轻的男孩—心理年龄年轻;我是成熟的男人—我有男人所有的东西;我的优点—长得太帅;我的缺点—帅得不明显。”几句话就把全班逗乐了,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光目,他接着往下说:“我奶奶迷信,我妈生我时,她特地跑到院子看有没有紫光环绕屋顶或慧星坠落之类的天象,以证明我来历不凡,结果啥也没看见。”全班爆笑,“所以,我其实就是一个特别平凡的人,有一个特别平凡的名字,鄙人名叫黎岩,希望和大家度过愉快的一年。谢谢!”介绍完毕,全班掌声、笑声四起,所有人都记住了“黎岩”这个名字。卫筠也记住了。
二
在职培训很轻松,大家有大把的时间用来休闲和娱乐。
卫筠一如既往地喜欢和文字打交道,她每天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学校的图书馆,那种如饥似渴的劲儿,常常让人误以为她是考研大军的一员。
和黎岩相遇,多少有点戏剧性。在图书馆里面,他们同时拿了一本《纳兰性德诗词全集》,卫筠先伸的手,几乎同时,黎岩的手也握住了这本书,还有卫筠的右手,那手的温度比常温要低许多,冰凉得让黎岩怀疑他再碰一下,她的手就会像冰一样化掉,继而黎岩对卫筠绽放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差点化掉你的手。”要换了别人,可能会莫名奇妙,但卫筠马上领会到黎岩的意思,笑道:“要是真的化掉了,你可怎么赔呢?”
“这当然是您说了算了。”黎岩彬彬有礼的相声腔调把卫筠一下逗乐了,卫筠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男子,笑容阳光,谈吐幽默,他喜欢纳兰性德的诗词,该是一个细腻、睿智、清明的人;这一眼,也让黎岩看清了卫筠,眼前这个女子,有一张小得让人心疼的脸,五官精致,眸子里有一潭与生俱来的淡淡的忧郁,和他一样,她也喜欢纳兰性德……
那本全集最后当然落到了卫筠手里,然后再辗转到黎岩手里,一来一去,在两人中间传递着最初的悸动。
周末图书馆不开门,黎岩会约卫筠去西院的澄碧湖。那里没有似锦的繁花和丰厚的草地,没有成群的金鱼跃出水面,也没有青翠的水草点缀过于平静的水面。但那里湖水清澈,一方陈旧的小阁亭,旁边是一棵高大的玉兰树,朴素静好!他们第一次来,就不约而同地喜欢上这里。在这里,有时,他们淡淡地向对方讲述自己的家乡、自己的童年、自己的一些经历;有时,他们激烈地争论某个辩题,他们在对方身上发现越来越多的共同点,惊喜像玉兰树上的花蕾,不断地绽开,芬芳沁人。但他们唯独没有提起的,是各自的婚恋状况,他们所在的城市有大半个中国的距离,只这一点,他们就可以不管对方的婚恋状况,他们有的,只是为期一年的相知的温暖,这点,他们似乎心有灵犀。
三
美好得近乎奢侈的时光瞬间即逝,转眼就临近毕业了。但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未来”这个话题。毕业宴席那晚,黎岩喝了很多酒,他给卫筠发了一条短信“毕业回家后我马上要结婚了。”卫筠看了,忽然心底一空,却淡淡回了一条“哦,恭喜了!”黎岩断断续续发来短信讲述他从未提起的一些过去。
黎岩自幼家境困难,他还有一弟一妹,父亲因车祸受伤,不能从事重体力活,母亲难以为继地担负着养家糊口的重担。高一那年,他辍学了,家里帮他找了同村的一个女孩作为对象相处,他虽心里不乐意,但看到家里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帮忙分担重担,他默许了。之后,他便走出家门到处打工,换来的工钱变成弟妹们的学费。他不是一个甘于在命运前低头的人,他先自学完高中课程,又读了自考本科,并在众多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获得了今天这份令人羡慕的工作。他今年已经30岁了,家里不知多少回催他结婚,他总说工作刚刚稳定,再等等。当年来他家的那个女孩也从豆蔻等他到而立,对她,说不上没感情,但绝对不爱情,更多的是感激,此外,还有点陌生。但不管怎样,他必须娶她,这是他的责任。
看着黎岩的短信,卫筠忽然心底生疼,她没想到这个表面阳光的男子竟有这样苦难的少年时光,而他马上面对的又是一个没有爱情的婚姻,命运的阳光竟然丝毫不差地避开了他!想到他细腻的情感世界和丰富的精神家园将要失落归处,卫筠除了一声叹息,更多的是深深的遗憾和她不肯承认的、始料不及的被分离般的疼痛。
这晚,她想回他短信,打了长长的一篇,觉得不合适,删掉,重写,还是不合适,又删掉,又重写,就这样一直到手机没电,她一个字也没回他。
四
秋风萧瑟的季节,他们回到了各自的城市。黎岩久不久会给卫筠发来短信,卫筠偶尔回他,语气总是淡淡的,后来,黎岩的短信越来越少,逐渐没有。
卫筠每天都把时间安排得满满档档的,她的兴趣爱好越来越广泛,原来她对体育运动一点也不感兴趣,现在她每天都在尝试新的运动项目,她拼命地想让自己爱上运动,终于由于运动突然过量被拉伤了右手,五根手指肿涨得像秋后的罗卜,但她一点都没觉得痛,也不用药,就这样放任着,她甚至喜欢上这种涨痛的感觉,只因为,那是黎岩唯一接触过她的地方。
有一段时间,卫筠曾辗转于各个相亲场所,但后来她发现,她根本无法做到不拿对方跟黎岩做比较,不是没有比黎岩好的,但没有人能给她黎岩能给她的……说不清是感觉,还是其他。那时,她忽然深骨铭心地体会到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含义。
后来,她干脆放弃了。
五
时光并没有为谁的寂寞放慢脚步,转眼已是两年后又一个秋天。
那天,下班后的卫筠怎么也拦不到计程车,她悻悻地上了回家的公车。下班高峰,车上人潮汹涌,她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随即又被淹没在人群中,但她马上否定了自己,怎么可能是他呢?思绪,却不由地飘远了……下车时,她竟把新买的一本《纳兰性德诗词释义》落在了车上,正在懊恼,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小姐,这本书是你的吗?”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穿越了几个世纪,不胜防地扑面而来……
一阵秋风袭来,卫筠削瘦的肩膀微微颤动。
良久,背着他,她念了一句:“我是人间惆怅客。”
他道:“知君何事泪纵横。”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他走到了卫筠的前面,
“我……离婚了,你……还能收留我吗?”
“我在想怎么惩罚你,在图书馆里,你差点化掉我的手!”
“我说过,怎么赔偿,你说了算。”
“就罚你用下半生来捂暖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