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身夜”

去年，平安夜，酒店里，交杯换盏。几瓶红酒之后，雅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体内仿佛有一团火焰要燃烧一般，光润滑腻的肌肤也急于挣脱羁绊着的白色蕾丝睡裙。

捺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燥热，顾不上女人的矜持和羞涩，索性自己三扯两扯把睡裙从润泽的身体上褪了下去，呈上一个大字，彻头彻尾地把身体袒露在软绵绵的大床上，然后用两只充满野性和诱惑的毛茸茸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萋草云飞，而他却没有象只两眼放着精赤的光的恶狼一样，嗷地一声扑上来，而是低下头，俯着身，慢腾腾地踱到她的身边，捧起她光滑的脸蛋，凝视着她的双眸，温柔地开始亲吻，缓缓的覆上她的唇。

他的嘴唇软绵绵的，舌头光滑灵活，先是舔舔她纤薄性感的红唇，然后和她的唇轻轻地碰触着，继而又去吸吮着她的舌头，这简单的一吻湿漉漉的，像雨水浸润久旱的禾苗，禾苗努力张开了小嘴，一点一点地洇润着那丝丝的情意，又象春日里和煦的风，一缕一缕吹在她的心上，整个身子于是绵软、融化在他流淌着的温柔细吻里。

这些细微的举止，让雅丽不由地回忆起初恋时那最倾情的一吻，象清风细雨一样，那么滋润，那么轻盈，却光耀了心底那根最脆弱最敏感的神经。她撩起他额前的短发，用脉脉的眼神注视着他，主动地迎合上去，贴紧他的身休，就这样两个初次见面、萍水相逢的男女，把各自的身体叠加在一起，彼此开始不遗余力地搏击和冲撞。

“哦——”随着身体的交缠，雅丽发出了低沉、忧伤而又幸福的吼叫声，随后是接连不断、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萋草云飞这时正欣然地走在茂密的森林里，偶尔从参天的碧翠中，露出一缕阳光，那阳光明媚，那阳光温暖，于是他在荆棘密布、幽滑泥泞的树丛中迂回行进，他勇往直前，他无怨无悔，敞开胸怀，奔向那轮光明灿烂的太阳，哪怕粉身碎骨也决不回头。

雅丽闭上了眼睛，饱满也随着身体开始有节奏地扭动，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就仿佛在云里雾里，她伸展双臂划着圈儿，怎么也找不到出口在哪儿，于是，竭尽全力地想要大声叫喊，寻觅着那通往美好天堂的纵深云梯。

销魂过后，雅丽仰面朝天，气喘吁吁地下去了。

雅丽第一次和自己丈夫以外的男人在酒店开房，激情过后，却是难以言喻的疲惫。走下床，她的身体柔软丰满，凹凸有致，非常洁净，从上到下没有一点瑕疵。她起身躲进卫生间里，打开水蓬头，茂密的水珠淋遍了全身每一个角落，甚至于浸渍着心灵。然后用纤纤玉指把整个身体全都涂满了皂液，一遍遍地搓拭，恨不得把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洗涤得干干净净。

洗漱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披着大大的浴巾，裹着丰盈的酮体，回到充斥着暧昧气味的战场，萋草云飞已经在睡梦中回忆着酣畅淋漓的激情。

雅丽慵懒舒展的侧身在床上，想着自己的心事，这要是自己的丈夫该有多好：浓浓的月色下，那具清瘦干练的身体，缓缓地向自己俯下身来，眼波流动着体贴温柔，他轻捧着自己因动情而粉盈的脸，用舌尖撬开自己的樱桃小口，濡湿了自己柔软的唇舌，然后伸手搂着自己的蛮腰，肌肤相贴间的温暖，把自己牵引着向他身边贴近，贴近，融合，融合……那美妙的滋味可以幸福一生！

只是那些恩爱，那些温馨，那些缠绵，都已是过往云烟，再也寻不回了，想到这儿，不禁悲从心来，蓦地一激灵。正好瞥见萋草云飞长着密密汗毛、肥硕的手掌伸了过来，想要抚摸自己胸前一对娇嫩的鸽子，想到就是这具肉身，刚才还在自己美丽的酮体上上下翻滚，里外抽动，没来由地不禁有种反胃的感觉，往外一闪，躲开了那只欲逞私情的手，他翻转过身来搂紧了雅丽，“天还没亮，我们趁早走吧……”雅丽斜睨着萋草云飞的眼睛，“走什么走，上天赐给我这么美好的礼物，怎么着也得让我从容啊，来吧，继续！”萋草云飞说着用被子蒙住雅丽的眼睛。

雅丽此时却没有了刚才欢爱时的兴致，呆呆地任凭他在自己光溜溜的身上折腾着，忽然，她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了一堆肉，一堆没有灵魂、没有情感、没有廉耻的肉，任人宰割，任人蹂躏，任人践踏，她，闭上了眼睛，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啊，淌啊……

雅丽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以后更是出落成百里挑一的漂亮姑娘，个子高挑，，胸前饱满、坚挺，蜂腰肥臀，两腿笔直颀长。从初中开始，到高中，到大学，及至以后上班工作，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父母对她的疼爱就更不用表述了。

追求她的人用句古文来说，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海了去了。高中时也曾有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初恋，只不过雷声大，雨点小，等上了大学，这初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无痕迹。大三时，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其貌不扬，令人乏味的大学男同学俘获了她的芳心，这男同学叫慧勇，年龄不大，心计不少，手腕又高明，做事又殷勤，又会嘘寒问暖，又会雪中送炭，有一天，又专门找了两个铁哥儿们上演了一出真人版英雄救美，也没费几番周折，就把个涉世不深的小丫头哄到了自己的床上。几次三番地人流，也让这小子有心无心地顺嘴咧咧出去，成了哄动全校的特大新闻，这样就把她的聪颖、她的激情，彻底地消磨到爪哇国里去了，从此认命，心想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扛着走。

等到大学毕业，雅丽的父母仗着自己的权势，把她们全部安排回到自己的家乡，一个地级市，她进了市团委，他进了税务局，成天和一些有钱的老板、商人打交道。

成婚之初，雅丽和慧勇还很恩爱，俩人儿成天除了在一块起腻欢爱，再不就是你给我系上围裙，我陪你走进厨房，煲一锅汤，做一餐饭，哪怕菜炒的咸了淡了，饭糊了酱了，一样吃的笑逐颜开，你情我热的；上班下班，俩人儿嘻嘻哈哈牵手走在街上，买两块哈根达斯，你喂我一口，我亲你一嘴，真的是“尽情尽享，尽善尽美，”有多少人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艳羡得不得了。

这样朝九晚五、平平淡淡的日子，让雅丽小儿女样的满心欢喜，她觉得这就是人生了，她满足于与慧勇相视的淡淡一笑，满足于不用言语默默地守候，满足于为他紧紧衣襟、理理乱发；满足于下雨的日子，为她拿把伞就可以为她撑起一片晴空的丈夫。甚至还悄悄地期许着，能与自己的丈夫相儒以沫，不离不弃，挽着他的手，一起经受风风雨雨，一起相伴终老，走完一生。

随着雅丽的怀孕，生下乖巧可爱的女儿，这样的日子就杳如黄鹤再也一去不返了。慧勇成天和这帮有钱有势的款爷财神们打得火势，每天的饭局应酬不断，回家的时候也是醉意醺天的，倒头便睡。越往后，渐渐的连家也回得少了，她开始还经常电话催他，他还会用好言好语哄着她，久了，再打电话，不是敷衍了事，就是撒谎连篇，到最后，甚至于一听她的声音，就挂了机。听过几次‘您所呼叫的用户无应答’的机械女声，她从此也懒得再打电话，他倒乐得清静，在外面如鱼得水，玩得更欢。后来，还风言风语地传出他包养了一个小他十来岁的面目姣好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的事，雅丽哭过闹过几回，和自己的父母，还有自己的公公婆婆都说了，两家父母也训斥过慧勇几次，却没有什么效果，最后再有人说三道四，只好无可奈何地笑笑，一带而过，寻思着过几年等慧勇心性定了，就能太平无事。

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了二年，没料到丈夫又在一帮人的撺恿下，玩起了新花样，不是粉就是冰的。又过了一阵子，雅丽也体察道丈夫染上了毒品，每天都是哈欠连天，无精打采的样子，苦口婆心地劝他，任何作用没有不说，这小子还变本加厉，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老破费别人的终究不是曲子。所以就开始花自己的工资，工资花没了，又伸手从家里要，不给就打就骂，把个孩子吓得见了她爸就会喵喵地哭，后来，不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储蓄，变卖了股票，把家里那台广本轿子也变了现，还东挪西借，欠了一屁股的外债，无奈只得把她的首饰、珠宝偷了出去，还有家里值点儿钱的东西，全都顶账顶了出去，她也曾经伤心透顶地想过离开他，但是想到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自己女儿的父亲，曾经对自己那样的体贴入微，呵护有加，她又下不了狠心一走了之，哭了几场之后，仍然决定和他继续过日子。可是她却不知道，这毒品让他连良心也彻底变坏了。

她永远记得那天，她下班回到家，看到他和几个男人鬼鬼祟祟地在桌子上摆弄着什么东西，他让她回卧室去，透过没有关严的门缝，她隐隐的听到他们的谈话，一个人问：“那是谁？家里藏个这么漂亮的小姐也不给我们玩玩？”他的回答是：“这是我老婆”那人又说“妈呀，你老婆恁他、妈的漂亮，要是今天让她陪陪哥几个，这些‘冰’全都白给你，一个子儿不要……”外面久久地没有言语，间或不停地听到丈夫的唉声叹气。

过了漫长的时间，雅丽蜷缩在被窝里听到丈夫在叫着自己，说来了几个朋友，让她炒几个菜喝点儿酒，雅丽利手利脚地忙活完，刚要走，丈夫叫住她，让她也上桌陪陪客人，她最初还心生警惕，过了一会儿，听着这帮人谈笑风生地说着一些开心趣事、荤荤素素的笑话，听到开心处，雅丽就端起丈夫递过来的杯子，把里面的饮料一口喝了进去，慢慢的，她昏昏沉沉的，她开始觉得飘飘的，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接着被人抱上床，接着有几只毛茸茸的爪子在迫不及待地撕扯着她的衣服……当她赤身裸体醒来的时候，房子里空无一人。从此，她再没有见过这个曾做过自己八年丈夫的男人。

雅丽伤心欲绝了好久，痛不欲生的时候，有好几次想要彻底地做个了断，可是心底里又放不下那个乖巧可爱的女儿，怕自己这么一走，世上又多了一个没爸没妈的孤儿，还记挂着那默默注视着她、心疼着她、为了她而鬓染如霜的父母。只好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打发着日子，那段时间里一个要好的姐妹儿叫紫晴儿的天天陪着她，每天除了逛街购物就是说些体已话，唠些家长里短，时间长了，哪有那么多的话说呀，紫晴儿就说我教你上网吧。

于是，雅丽从一点不会开始，慢慢地从头学起，学打字，学聊天，渐渐地入了迷境，每天只要不上网，就会觉得缺了点什么，抓心挠肝地，这会儿她算是亲身体验了毒品的滋味，只不过这是精神毒品而已。一天正当她百无聊赖的时候，一个叫‘萋草云飞’的男人加了她，看到这个网名，她一下子想到了那首元曲：

[黄钟]人月圆春晚次韵

张可久

萋萋芳草春云乱，愁在夕阳中。短亭别酒，平湖画舫，垂柳骄骢。

一声啼鸟，一番夜雨，一阵东风。桃花吹尽，佳人何在，门掩残红。

雅丽手忙脚乱地刚刚把这人加上，这个人第一句话已经打了出来，明晃晃地印在荧屏上：你过的好吗？你快乐吗？

她瞅着荧屏仿佛就象雷击了一样，就在那儿一动也不会动，发着呆，眼泪就在忽然之间涌了出来，心底里平生第一次涌出了要和一个她生活之外的人说一说，倾诉一番的愿望。

她说：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过得好不好？

他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认你了，以后就会识你的。

她说：你想听什么？

他说：说说你现在正想着什么，是不是在想着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为什么要相识？

她说：这样吧，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爱情是什么？

他说：爱情其实就是你渴时的一口水，倦时的一杯茶；委屈时一句嘘寒问暖的话，生气时的一点幽默一朵花。

爱情其实就是出门在外时的一个电话两份牵挂，可以让彼此的心在等待的相思中一起回家。

简简单单地就这么开始，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雅丽对萋草云飞有了一种依恋，有了一份牵挂，有了一心惦记。雅丽有时会觉得自己很傻很傻，而他就象是一个高明的花匠，让她在生活之外开辟了一处幽静充满希望的后花园，她在里面象童话里的仙女一样可以梦幻般地活着，诗意地活着，忘却和逃避着现实的烦恼。有时雅丽喋喋不休地说着，恼着，恨着，他只是善解人意地在旁边听着，叹着，偶尔插一句两句，点拨一下她的迷津，并且给予她充分想象的空间，让她可以弥补一下自己心中的缺憾。

时间是个兢兢业业的好医生，再深的伤口它都能救治，促使愈合，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弥漫在他们两人中间，而这种感觉慢慢地在潜移默化，最后发生了变质：日久生情。

那段时间是她活得滋润和自由的日子，象一朵花儿，在温暖的阳光下，尽情地绽放着自己的曼妙可人，芳香四溢。

平安夜的前一天，萋草云飞给她放了一首歌：

Myall－MariahCarey

我的一切（玛莉亚•凯丽）

IamthinkingofU.我想起了你。

Inmysleeplesssolitudetonight.在这孤枕难眠的夜晚。

Ifitwrong2loveU.如果爱你是个错误。

Thenmyheartjustwon‘tletmeberight.然而我的内心无法解脱。

‘CauseIdrownedinU.因为我迷恋你。

AndIwonpullthrough.而且我无法度过难关。

WithoutUbymyside.没有你在我身旁。

Igivemyall2have.我愿付出我的所有。

JustonemorenightwithU.换得与你共聚一晚。

Iriskmylife2feel.我原用我的生命做赌注去感受。

Urbodynext2mine.你拥我入怀的那一刻。

‘CauseIcangoon.因为我无法继续－

Livinginthememoryofoursong生活在我们如歌的回忆里。

Igivemyall4Urlovetonight.我愿付出我的所有换得你今晚的爱。

BabycanUfeelme宝贝，你能否感受到我的心意？

ImaginingIlookinginUreyes.当我看着对你的憧憬。

IcanseeUclearly.我无法明确的了解你。

Vividlyemblazonedinmymind.你是我心中鲜明的纹章。

AndyetUsofar你离我如此遥远。

Likeadistantstar.就象那远方的星星。

Iwishingontonight.我渴望今晚。

Givemyall4Urlove.

Tonight！

听着听着，雅丽的心中忽然就有了一丝丝的感动，她以为，她听见了自己心底的那个声音，那就是爱情；她对面的就是她的白马王子她的天使；她以为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只是面对着这一份从天而降的惊喜，她却手足无措，战战兢兢，像一个孩子一样面对着渴望已久的玩具，不敢伸出手去摸去玩，却要先问一声自己的父母，这是我的吗，我可以拥有它吗。

她在心里和那个曾经最亲密却永远消失了的那个人说：你知道吗，自我和你相处以后，我不管有多累，不管有多苦，我都下了决心一直陪着你。我没有厌恶你寒酸的家庭，没有嫌弃你贫贱的人生，没有顺从父母的意愿去嫁一个门当户对的副市长家的公子，那小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成天驾着bmw满大街地追着我，甚至天天守在我单位门前，等着我上下班，而我却死心塌地跟着你，不图你荣华，不图你富贵，为你生了一个如花似玉，乖巧可爱的女儿，我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共享天伦之乐多好啊，那么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无情地对我？

她在心里蘧然地问着自己：婚姻是一贴膏药吗，生活的本质是什么，为什么十年的恩爱，十年的感情，还不如一克的粉，一克的冰，我含辛茹苦，我苦心孤诣，我尽了一切心思去试着努力的去满足你，而你依然我行我素，玩你的精彩人生，我一如既往地向往着爱情，我们可以没有风花温馨，可以没有雪月浪漫，你是男人，柴米油盐，含辛茹苦挣钱养家，那是你的责任，你也可以不负责任，你也可以不去担当，不是还有我吗？人说：爱情的重点是你的努力换来的和相爱的人的甜蜜生活。而我的努力换来的是什么，怎么这冷风一吹，就是满地的伤痕，弥漫的心碎。

她说：亲爱的，我知道自己错了，不该用自己的天真，善良，去对待人世的沧桑，人性的丑陋。你的沉默无情，你的寡廉无耻给予我撕心裂肺的伤痛，可这罪魁祸首却是我自己。我不是看不清方向，只是迷失了前进的动力，我把最真最纯的记忆献给了你，我把最美最亲的爱情给予了你，为什么你就不能乖乖的好好的爱我，你就这样把我扔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里，体味着冰冷，体味着孤独，让我再也没有快乐，再也没有阳光，再也没有春天！

萋草云飞就在她极度脆弱的时候，觉察到她很长时间的沉默，仿佛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发过来一句话，说你看看这是网上的：期望带来希望，希望带来失望，失望带来绝望，绝望带来无解。

萋草云飞又发过来一句话，这是培根的名言：缺乏真正的朋友乃是最纯粹最可怜的孤独；沒有友誼则斯世不过是一片荒野……

萋草云飞最后说：“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出来吧，咱俩出去疯狂happy一下，你和你家里人说一声，我陪陪你好不好？咱俩一起过一个难忘的‘平安夜’。”

雅丽问“你怎么平安夜还要出来，你老婆呢？”

他说：“她回娘家了，领着孩子住那儿了。”

“你这么做，不会觉得对不起她？”雅丽其实在问着自己，

“子曰：爱之，能勿劳乎？现在我是全心全意爱你着啊，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萋草云飞说的好像很在理，让雅丽很有感触，她突然感到以往自己就是对不起自己。是啊，幸福并不遥远，就在前方触手可及的地方，或许就在萋草云飞的怀抱里。

雅丽想到顾城说的一句话：“年龄对于男人来说是阅历是财富，对于女人来说却是枷锁。”

从网上知道平安夜其实就是‘失身夜’，她知道这个世界现实得让人无法接受，男人和女人之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友谊，友谊只不过是暧昧的同义词。只是自己已不再年轻，眼角已经清清楚楚地印刻着岁月的痕迹。她渴望着男女之间的接吻、拥抱、爱抚以及性，她对未来抱有真切的幻想，她希望拥有一副可以依靠的肩膀，她觉得自己累了，伤了，倦了，就想找一个温暖的怀抱，好好的享受单纯的性，即便是兽性也未尝不可，然后偎依在他的身边，甜甜地睡去，不再醒来……

我们无数次的梦想过现实中的幸福，可是从网络、从梦幻中步入现实，就一定能幸福吗？

今年的12月24日下午，老外通常说的silentnight，酒店的圣诞长青树上面挂满了各式彩灯，店门前两个门童装扮成圣诞老人的模样，一人背着一个大礼袋，微笑着向路人招手，遇见小朋友，还会一人给个小礼物，嘴里还哼着美妙的音乐“圣诞快乐”。玻璃橱窗上的圣诞老人的油画、雪花飞舞的场景张贴……

雅丽想着去年平安夜前晚，那最开始如烟花一般璀璨完美的激情欢爱，又想着那晚最后的落幕：那具被蹂躏践踏的身体，淌满了男人体液和自身污秽的身体。想到了席勒说的一句话：“真正的爱情是绝望的，这种绝望是一种无法逃避无法克服的命，爱情因绝望而更神圣”。

去年那个‘失身夜’之后，好长时间没有和萋草云飞联系。又过了些日子，好象是一个风清月朗的春夜，看着寂寂的荧屏，雅丽忽然有了一份燥动，有了一种牵挂，犹豫了许久，还是给萋草云飞拨了个电话，他迟缓而凝重的声音传来，“我妻子在家呢，你多多保重。”她摞下电话，心说，席勒说的很对。

今年又是一个平安夜，下班后，她从单位出来，走在清晨飘着雪花的大街上，让冷风一吹，迷迷糊糊的头脑立马有些清醒，对了，今天是平安夜了，歪着头想了半天，给女儿买什么礼物好呢，商场里戴着圣诞老人红白相间帽子的售货小姐说，给孩子买个快乐小子玩偶，用手拍打玩偶背部、臀部和腹部，你听，它会发出欢快的笑声！

有些轻快地走在大街上，脚步也有些飘动，轻轻地用纤秀的小脚蹬着高跟鞋，踢腾着道路上的白雪，想像回家以后，那个因兴奋而涨得红红的脸蛋，粉妆玉琢天使一样的女儿，一边嚷嚷着妈妈，一边用力拍打快乐小子，玩具和女儿一起哈哈大笑的场景，雅丽自己先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旁边的行人愣眉愣眼地瞅着这个衣着时尚光鲜，面容姣好俏丽的女人，不明所以。有两个看傻看呆了的小青年，走着走着就撞到了别人身上。

雅丽向天空伸出一双小手，几片雪花在她温热的手心里融化成一滴晶莹，捧着它，小心翼翼，就像固守着一份温馨与纯净。她真的希望，这不是一个梦。

街道两旁，杨树柳树都被装饰得五彩缤纷，店铺门前一闪一闪的霓虹灯，照在欢乐的人脸上，身上，来来往往的人就全都喜笑颜开的，有几对小情侣穿着圣诞老人和圣诞女郎的装束，互相追逐着，用手中一把把甜蜜蜜的雪渲染着美好的爱情。

看着远去相亲相爱的背影，雅丽禁不住在心头默默祝福：每一朵雪花飘下，每一个烟火燃起，每一秒时间流动，每一份思念传送。都代表着我想要送你的每一个祝福，你——就是现在所有活着的或者故去的人！

平安夜，平安的夜晚，宁静的夜晚，温暖的夜晚。拥着你，拥着我，愿我们一生都平平安安！

刚刚走到自己所住小区的拐弯处，身后的一辆轿车喝醉酒了一样，划着七扭八歪的舞步，窜了上来，车头在雅丽的背部猛地撞击了一下，“啊——”她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快乐小子瞬间被抛出很远，落在地上发出瘆人的哈哈大笑声，随后整个人飞出十几米远，撞到马路的横道砖，仰面朝天地从空中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撞她的车一刻也没有停留，嗖地一声加大油门向黑暗中驶去。一汪鲜红的血泊洇湿了地上的白雪，白雪转瞬间变成了红色的雪。

远处传来嘹亮的平安曲声：

Silentnight！Holynight！平安夜！圣善夜！

Alliscalm，allisbright！一切都安静，一切都明洁！

Roundyonvirginmotherandchild！绕着圣母和圣婴！

HolyInfant，sotenderandmild，多么柔顺温驯的圣婴，

Sleepinheavenlypeace，天赐安眠，

Sleepinheavenlypeace.天赐安眠。

……

后记：

谨以我的短篇小说处女作，纪念我心中逝去了的最美好的韶光。

眺望于远方，风起原野，你满面晶莹，一身白雪，于平安夜里，曼舞旋转成一朵冰清玉洁的雪莲花，觅着你的芳菲，我与你共鸣此心于青天黑土，纯净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