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笑的天使
经过了风雨与血腥的洗礼,让爱更加的牢固,从此身边多了个会勇敢生活的天使,平安夜不平常的事,让每个企求着平安,幸福。做个会笑的天使。期待精彩,问候作者!
(一)
左手拎着一个大大的保温饭盒,微微小心地避开匆匆来去的车辆,穿过纵横交错的马路。在等待红灯的空隙,她看见对面的广场上,有一个圣诞老人在派发广告单。环顾四周,微微才发现圣诞的气息已经很浓了,商店里到处都是出售圣诞商品的货架。
抬手看了眼手表,十二月二十四号,今夜是平安夜了。心倏然一凉,没注意到绿灯已经亮了,被后面的人群簇拥着,脚下一个趔趄,手中的保温饭盒,骨碌碌地滑到路中央去了。微微忙忙地冲出去,不顾四处的鸣笛声。终于,她将停止滚动的保温饭盒重新抱回了怀里。
一辆疾驰的货车,直直地朝微微冲过来。她刚转过身,就听见了刺耳的刹车声。在贴着衣角的距离,货车停了下来。
你怎么回事?怎么跑马路中间来了?货车司机脸色苍白,伸手擦了擦脑门上被吓出来的冷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望着怀中完好无缺,没有倾洒的保温饭盒,微微悄悄地舒了口气。
医院里,充塞着消毒水的味道。她很不喜欢这种味道,有着一种压抑的感觉。自小到大,她就一直讨厌来医院,而此刻,却是迫切地希望早一点到达这儿。
一步步,跨过医院的长长的走廊,尽头,是加护病房。手扶着门把,微微突然间,顿住了。她好希望,推开门时,明尘会坐在床上,笑逐颜开地抱怨,你怎么才来?我都快饿死了。
缓缓地,微微打开门。入眼,明尘静静地躺在床上,浑身上下插满了冰冷的塑料管子。唇角,苍白而透明。那一双灵动的双眼,紧紧地闭着,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惊喜地睁开。
将保温饭盒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微微拿着棉签,粘着水,给明尘润湿双唇。
明尘,快些醒来吧,不要吓我。她抚平他微皱着的眉。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怎么还不醒过来?
如果三天内,病人不能够苏醒过来的话,那么,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也就是说,他会变成植物人。主治医生习惯性地推了推滑下的眼镜,表情认真肃穆。
你不会扔下我的,对吧?你说过的,你要照顾我的。絮絮地,微微伏在明尘的耳边,轻轻说着。我知道你听得见的,所以,不要再睡了,睁开眼,看看我吧。
(二)
哟,小美女,别走啊,陪哥几个一块玩玩吧。
坐在长椅上,正准备离开的微微,被两个穿着打扮的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拦住了去路。这里很僻静,周围很少有人经过。
冷冷地望过去,微微没有说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来。她不喜欢惹麻烦,偏偏麻烦还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别害羞嘛,绷着个脸干嘛,笑一笑……
其中一个额角有着一块硬币大小疤痕的男子,伸手欲抓住微微的胳膊。再他话音还未落下之际,已经被反擒住手,摔倒地上了。眼神一扫,微微瞪着另一个男子,他没想到微微会有这一手,怔愣着没反应过来。微微很顺利地将剩下的男子打倒在地,轻轻拍拍手,她低声喝道,滚。
你,你等着,我们会回来报仇的。
那两个男子似乎知道不是微微的对手,从地上迅速爬起来,头也不回的溜走了。
啪啪,一阵掌声从背后响起,清脆悦耳。微微转头,明媚的笑容,俊朗的五官,一个男子正立在阳光的背影处,唇角含笑。
本来还打算英雄救美的,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了。
那还真要谢谢你了。微微冷声说道,脸上依旧是千年未曾融化的冰。
不用谢,我又没帮上什么忙。男子挠挠头,笑意愈发明朗。哎,你别走啊,我叫明尘,交个朋友嘛。
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微微没有再回头,而明尘在背后的轻快笑声却一直传入她的耳际,印在了心尖。
拿出钥匙,打开门,随手将客厅的灯打开,微微把满满的两袋东西扔在了地板上。
哇,看不出来,你家的被装饰的这么温馨。明尘跟着微微走了进来,入眼的都是柔和的明黄色。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瘀伤,却遮不住灿烂的笑。
给你。微微找出医药箱递给了他,就坐在一边,不再开口。
今天谢谢你,美女救了英雄。不过,我想,我应该能打得过他们。明尘一边处理着伤口,一边找着话和微微搭讪。
你打不过他们的。微微语气笃定。傍晚去超市购物,经过一条小巷子时,她听见了打斗声,一时好奇走过去,看见了明尘被几名男子围住。虽然,人多,但明尘身手灵活,仍旧绰绰有余。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一个站在旁边观看的魁梧身影映入了她的眼眸。是黑虎。
住手。黑虎喝道。他望着缓缓走近的微微,神情变幻。然后,带着满脸疑惑的手下的人,不发一语地走远了。
明尘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微微的笃定,便低下头,安静地擦着膏药。淡淡的橘色灯光洒在微微白皙的脸庞上,皮肤柔嫩,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她拿过刚买的苹果,仔细削起来。
扑哧,明尘忍不住笑出声,微微削苹果的姿势笨拙,皮又厚,还一片片的飘落到地毯上。
笑什么笑。她狠狠地瞪了明尘一眼,脸不自觉地晕红了。早知道,就直接洗洗,连皮吃算了,她默默想着。
从桌上重新拿了一个苹果,明尘手法熟练地削了起来,苹果皮一直连着,没有断开。曾经有人告诉过我,如果在平安夜那天,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刻,削的苹果皮没有断开的话,那你身边的人就都会平平安安的。
没听过这样的话,你骗人的吧?以极度不相信的眼神,她扫视着明尘。
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微微,他笑着耸耸肩,没有应声。
好看的唇角轻扬,明亮的眼神微眯着。微微盯着明尘的笑脸,一时失了神。那样简单明亮的笑,对她,却是一种奢侈。
其实,你长得很漂亮的,为什么不笑笑?老冰着一张脸,容易把追求者吓跑的。明尘打趣着,从认识她开始,就从没见过她笑过。
出去。微微变了脸色,直接打开门,抱着双臂站在门边,眼里闪着冰冷的光芒。
我说错什么了吗?明尘敛了笑容,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看着板着脸的微微,叹了口气,走了出去。今天真的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镜子里的女子,五官精致。微微努力做出笑的姿势,肌肉却是针扎似的疼痛。泪水,慢慢地从眼中溢了出来……
(三)
微微,微微。
朦胧着双眼,微微还未清醒,一阵阵呼唤声传入耳际,清醇而悦耳。
大清早的,干什么呢?嘀咕着,她赤着脚,拉开窗帘。
合身且整洁的休闲服,扬着招牌的笑容,明尘帅气的站在微微家的楼下,怀里还抱着一大束玫瑰。
微微,我可以追你吗?明尘看到微微的脸从阳台上露出来,立刻对着她喊道。
你干什么呢?微微跑下楼,迅速的把他拎进门,邻居们异样的眼神,让她觉得好丢人。
对不起。明尘扳着她的肩,一脸的认真,我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吗?
可是,我不会笑,你不会被吓着吗?胸腔里的心脏,因为紧张和羞涩,怦怦地跳跃着。
你是我的天使,不会笑的天使。深深地凝视着微微,明尘轻轻地抱住她瘦瘦的肩。
眼角的冰冷缓缓融化,柔和的笑意染上眸子。微微回抱着明尘,身子微微颤动。原来,真的有人不介意她不会笑。
明尘是一个爱笑的人,性格开朗。跟他在一起,使人不知不觉地想与他一同笑。每当那个时候,微微就觉得好遗憾。一个人,可以哭,可以笑,才是完整的。不会笑,令她感到自己只是一个残缺品。
夕阳的余韵,斜撒天际。微微站在阳台上,馨黄的阳光背影里,使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忧伤。一辆黑色轿车,从对面马路上驶过,里面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一闪而过。她的眼,随着轿车,眷恋着望向尘土绝迹的远方。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明尘从背后抱住她纤细的腰肢。
没什么。依旧缠绵于轿车消逝的地方,微微调皮地玩弄着他的手指。
这几天,我可能会比较忙,就不能经常过来陪你了。嗅着微微发上淡淡的清香,明尘的语气有些倦怠和不舍。
没事,我自己可以的。她转身,望着他明媚的笑,眼神柔和的似是能浸出水来。你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太拼了。
门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竟然是黑虎。
在一栋大厦前,一辆黑色轿车停住,从里面下来一个中年男子,在一群黑衣人的簇拥下,走了进去。不远处,悄无声息地停了一辆同色系的车。
微微从街角处转过来,直直地走到那辆车旁,颤抖着手,敲了敲车窗。真的是你?
明尘一脸惊讶地站在微微面前,他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儿。
黑虎跟我说,你是警察,我真的不敢相信。微微声音不自觉地发抖,身体里流淌的凉,使她发冷。副驾驶座上的男子,有着陌生的熟悉,额角印着一块硬币大小的疤痕。
你们好好谈谈。陌生男子干咳一声,自觉地走开了,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微微,你听我说,明尘拉着微微的手臂,语气充满了惶恐。我小的时候,曾经在一个商店里的大圣诞树前玩。一个好漂亮的阿姨给我削了一个苹果,皮连着没断。她跟我说,如果在平安夜的钟声响起时,能够那样削完一个苹果的话,那么身边的人就都会平平安安的。当时,我很开心,还跟她说,晚上回家,我就要试一试。我记得很清楚,那晚,是平安夜。
微微默默地听着,柔和的脸庞,温暖的笑意,那个女子的背影,在她的眼前轻轻摇曳着。犹记得,她手把手地教着她,如何削苹果,才能够不断皮。那些记忆里的温馨,离她都太过遥远了。
可是,你知道吗?那棵圣诞树里竟然藏有炸弹,是黑帮寻仇。那个阿姨用她的身体护住了我,才使我在那场大爆炸里存活。而她,却再也不能和家人过平安夜了。明尘的身体像秋风中的落叶般抖动着。所以,我从那时就发誓,我一定要铲除黑帮,让平安夜成为真正的平安夜。
所以,我们的相遇,就注定是一场酝酿的阴谋吗?蓄满泪水的眼睛,忧伤地眨着睫毛。微微看着眼前自己爱着的男子,心忍不住的抽痛。怎么会有人爱一个不会笑的女孩呢?不会笑的天使,会是天使吗?
不再理会明尘,微微转身离去,这里,她不想再待片刻。
(四)
纷纷扬扬的雪,洁白地飘了一夜。
窗户的玻璃上,弥漫了一层厚厚的寒气。微微手指跳动,在玻璃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自从和明尘说开以来,他就一直试图解释。对他,微微则是不闻不问。她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看着楼下一片雪绵绵的纯白,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轻轻地舒了口气,却涌上了一股怅然。
已经好几天了,明尘都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正在失神的微微,眼角跳了一跳。明尘说过,他要让平安夜成为真正的平安夜。还有三天,就是平安夜了。
她披上外衣,匆匆地出了门。
那栋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别墅四周,围满了警察。偶尔,别墅内会传出零碎的枪声。
让我进去。微微对着阻拦她的警察,哀求着。
不行,里面有枪战,太危险了。
你怎么在这里?明尘讶异地从人群中走过来,满脸的疲累。
明尘,我要进去。趁着面前警察发愣的片刻,她身子一侧,越过包围圈,冲进了别墅。微微,明尘叫着她的名字,紧跟其后。
黑虎拿着枪,抵在人质的脑门边,护在一个中年男子的前面,在客厅里,遥遥地和警察对峙着。
爸,微微含着泪,用尽全身的力气,低低喊叫着。
微微?中年男子身体一颤,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自己的女儿。
爸,放弃吧。咬着嘴角,她努力地使自己不哭出声来。
微微,这些年来,爸爸对不起你。我没能保护好你的妈妈,我愧疚呀,所以,为了你的安全,只能远远地把你推开。中年男子刚毅的脸庞开始软化。爸爸受够了,你妈妈寂寞了那么多年,也需要我去陪陪她了。
明尘,是吧?他转向微微身后的明尘,等到明尘点头,他才开始说道,我查过你,知道你一开始接近我的女儿,确实是打我的注意。不过,在知道她和黑帮没有任何联系后,你还能够不离不弃,这说明,你是真的爱她。小伙子,以后,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
砰,中年男子手中的枪,毫不留情地穿过了他的脑袋。
爸,微微大叫着,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这样离她而去了。
老大,黑虎没有想到自己跟随的老大,竟然会在自己的面前自杀。对着手中的人质开了一枪,他把枪头,对准了微微。
微微,我喜欢你很久了。既然,我们生不能在一起,那就到地狱做伴吧。
身体被死命地推开,微微感觉到有温热的血液流淌到自己的身上。明尘护在她的身前,一脸的痛楚。
明尘,你别吓我。微微的泪水模糊了眼角,似雨一般落下。
微微,别哭,我会难过的。扬起招牌的笑容,明尘伸出手,抹去微微眼角的泪水。
明尘,你知道吗?你说的那个为你削苹果的阿姨,是我的妈妈。你一定不相信,因为我都不会削苹果,对不对?微微哽咽着。
我相信,微微说什么我都相信。意识有些模糊,他硬撑着倾听微微的话语。
那次爆炸是黑帮间的寻仇,其实,当时我也在。我失去了妈妈,也失去了笑的权利。爆炸影响到了我的面部神经,不是我不想笑,而是我不能笑了。微微抱住明尘,努力地唤起他的意识。
恍惚间,明尘忆起了,那个蹲在他和漂亮阿姨旁边,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甜甜的笑着,认真地看着阿姨削苹果的小女孩。她的笑容,干净而纯美。
明尘,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了,千万别丢下我。微微轻轻拍着他的脸颊,明尘,明尘……
(五)
夜,慢慢地降临了。
因为是平安夜,即使是医院,氛围依旧很浓厚,连长长的走廊上,也贴着一些圣诞老人的画帖。庭院里的青松上,绕满了闪亮的小灯泡。很多病人和医生围坐在一起,吃着点心,聊着天。
明尘的眼睛依旧紧紧地闭着,丝毫没有睁开的痕迹。微微绝望地看着指针一点点地游走,却没有将时间留住的魔力。
微微买了蛋糕,还将病房布置地很温馨,很有圣诞的感觉。她希望,当明尘睡醒时,可以和她开开心心地过一个平安夜。
握着明尘的手,她默默祈祷着,快醒来吧。
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微微顺利地削完一个苹果,皮没有断开。
他还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不管外界发生了什么。
你说过,平安夜里削的苹果,皮没断,她身边的人就都会平平安安的。趴在床边,微微啜泣着。她不能够接受,明尘将会一辈子睡下去。她只能够远远地观望,就像很久以前,远远地看着她爸爸的生活。那种不能靠近的感觉,就像活生生的心放在小火上,慢慢煎熬一样。你又骗我,苹果皮没断,为什么你不能够平安?
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微弱的声音,低低地从耳边传来。
微微不敢抬头,害怕只是她悲伤过度的幻觉。一只手,用着熟悉的力度,抚上她的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丝。
明尘,她顺着手臂望上去,对上了一双晶亮的眼眸。盈盈的笑意,在他的脸上绽开。
你是我不会笑的天使,有你在,上帝怎么舍得让我去陪他呢?明尘暖暖地笑着。以后,我要为你,多笑笑。
眼眸渐渐地柔和,染上了一层湿意,淡淡地,笑了。微微将头轻轻地靠在明尘的胸,我前,微颤的喜悦,在彼此间传递。
明尘,从此以后就只是你的天使,不会笑的天使。
夜,绚烂着。
平安夜,愿所有的人,都能够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