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房东
现实的生活,村里人的无奈,村里生活的艰难。说着村里生活的艰难,人心的冷漠,让人深思,再也看不见亲切的房东。
村头几棵苦楝树,在温暖的风中摇着花枝,淡蓝色的花瓣纷纷飘落。我跟村长已经串了三家。人家都说没办法,对不起。
唉,也难怪。
我跟村长来到一栋三层的高楼。这楼好漂亮,正面墙都贴了瓷砖。门前两株荔枝树正扬花,蜜蜂嗡嗡地忙着采花蜜。树前是一口大水塘,塘水动荡不安,想必鲤鱼闹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门前使劲地剁着又肥又嫩的猪菜。
“忙呀,三!”村长背着手,远远地打着招呼。
“挨哎,村长呐!”女人停了手中的活,仰起脸,笑着。她眼睛瞟过村长移到村长背后的我,我赶忙向她点头微笑。
村长忙说:“这是市里的罗科长!”
那个女人好像没有听见。
“三,罗科长是市里派下来搞社教的,只有一个月,你的住房比较宽松,你看……”村长投石问路。
女人抬头看看我,站起来转身回房里,捧来一大盆玉米粥,还有几个碗。放下说:“吃吧,还热呐。”
我虽然刚从村长那里吃过,但盛情难却,我刚想过去,不料村长说:“在我那吃过了。”
女人那眼睛忽的向我们转了一轮:“村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起房子欠了一屁股的债……”。
“罗科长每天交三块钱的伙食,村里还补助两块!”村长好像心领神会。
“三十块,我也侍候不起!”女人说话时连眼皮都不抬。
“只一个月,况且你又是我们村先进。”
“你放狗屁呀!那先进是你糊弄的。”女人好像很生气,把猪菜剁得山响。
村长被呛得张目结舌,回头看看我。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村庄是革命老区,我从市党史上读过。村里为解放事业献出了五条宝贵的生命,是很有名的村子。这几十年的世事沧桑,我不会知道。但我以为做农村工作很容易,就像电影里面,会得到热烈的欢迎,我太书生气了,这一时彼一时。
“你将就着吧。”村长仍不死心。
“我男人不在家,你知道吗?!”
村长脸涨得红红的,我悻悻然。
问遍了村子,我扔没有落脚点,心里怅然。
村长苦笑:“还是住村公所吧,我们几个村委轮流陪你。”
我顿感心里酸酸的,不得要领。这是一个经过战争洗礼的村庄,支前的模范村子。村长似乎了解我的心思,又似乎自言自语:“也难怪,自打解放后,干部来村里蹲点的是解放初期老刘(曾是巴芒村人用生命掩护过的),来村里主持修过村东那纪念碑,后来他到省委工作了,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干部来我们村的都是夏收夏种催交公购粮的,要不就是催缴超生款的。来的干部拼命的催了之后,就在村公所猜拳行令到三更半夜……在群众半梦半醒的时候,走了。三的生活是她丈夫在外做生意赚回来的,很多人都还为青黄不接的四月天发愁呢!”
我陷入深深地沉思……令人亲切的房东难道就从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