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一曲月如霜
若有真心,冰冷的心也能开出灿烂的花朵。尤其是在面对爱情的时候。一个卑微的人鱼,最终获得寂的真心相对,足以令人欣慰。
(一)
我叫虞清雅。一条人鱼。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人鱼在天庭,是怎样的存在。
只是工具,繁衍的工具。
因为人鱼的血液中,有上古之神的痕迹。于是,命运就由此决定。那些卑鄙贪婪的所谓神,禁锢了强大善良的人鱼。
我很不甘,非常不甘。人鱼的力量足以使那些卑微的所谓神泯灭。
可是没有,没有一条人鱼反抗。
他们默默的承受一切。逆来顺受。任凭欺辱和凌虐。
太可笑了!明明拥有着杀死他们的力量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无法卑微,根本不想受到我一根小指就能碾死的。人的欺辱。
我厌恶他们。
母妈告诉我,无论如何,我都要在16岁那年,嫁给一位神。据说是天庭最强大的神。
他叫寂惊天。
我嗤笑一声,轻蔑道:还不是一只卑微的蝼蚁。我一根小指就能……
我顿住了。
……
母妈打了我,她的一巴掌仿佛扇在了我的心上。她的眼睛红红的看我,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
半晌,不语。
我跑了出去。后面传来母妈的啜泣声。我没有像以前一样过去为她擦泪。
我径直跑出了宫殿。
早就知道,从我化为人形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能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王子了。
没错,我是人鱼宫的王子。是人鱼宫的骄傲。
我知道我无法逃脱命运。被送入天庭的命运。如同一件礼品般的,卑微。
我的三哥叫玉琼。是送给神官的礼物。
三哥很强大,七岁就化了形。他和我一样,很不屑那些神官。他飞扬跋扈,却又美丽异常。
人鱼宫几乎所有的小人鱼都喜欢他。我也是。
可是。26岁以后。全都变了。他不再和我一起了。他嫁给了神官。像一份礼物一般被送入天庭。
他反抗过,可是父王的决定依旧如故。
再后来,就不一样了。
他看那个神官时,眼里尽是温婉与恬静。
我不解。
他却幽幽叹了一口气,深深的看我。
连他也变了,对么。
我自嘲的笑了笑。极目远望人鱼岛上蔚蓝的苍穹。
我喜欢这里。我不想离开这里。
可是我不能违抗父王。
我最重要的父王。
父王说,他要给我世上最好的。可是,我最想要待在人鱼岛啊。为什么要我走呢。
眼泪仿佛要溢出来,我的视线模糊了。
恍恍惚惚间,我仿佛看见一抹白色掠过眼前。
本能的追了上去。是有入侵者么,胆子还真是大啊。
那抹白稳稳的落在了云悠洞前。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般,他转过了身。
漆黑的眼深邃如黑夜。直直的望进了我的心。
……
他静静的看了我半晌。转身进了洞。
翩翩白衣。
不知怎的,我的心里冒出这个词。又很好奇他要做什么。所以并没有阻止他。
我跟了进去。
修仙的人都知道,在人鱼岛修炼,修为突破瓶颈会变的很容易。
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洞。但这里却不适合人鱼以外的生物修炼。
因为人鱼岛的力量会让弱小的生物七窍流血而死。
但是贪心的人太多了,他们大多心存侥幸。想要修为突飞猛进。于是冒险一试。结果大多是死。
都是些卑微鄙贱的白痴!
我倒想看看这个人的下场。他是我感兴趣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我走了进去。
他并没有吐血而亡,反而一副闲适的样子。
他在打坐,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他很强。
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强大。
我离开了。
我知道如果这个人是入侵者的话。连父王也不能阻止他。
能在这里打坐得人又很轻松的人。
这世上没有几个。
他强大到可以为所欲为。
我回了宫殿,看了一眼还在啜泣的母妈。轻轻的说;
母妈,我知道了。我会嫁给他。
我坐在镜前,看着那个眉目清秀的少年淡淡的眼神。
释然了。
16岁那年,我嫁给了战神,寂惊天。
白衣翩翩。
我又是早就知道,那个强大的,闲适的人。
便是我一辈子要追随的人。
传说战神是一个无心的魔鬼。
一挥手就是一片腥风血雨。
可是每当我看见他静静的坐在露台上一杯一杯的喝酒的时候,我就觉得心疼。
他眼里的寂寞,仿佛要淹没一切。
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我才知道。
原来,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那个人是裴若兰。一个真真正正的神。一个美丽的让人不能直视的,神。
裴若兰是神君。是帝夜的爱人。
而帝夜,是天帝。
我懂了。
我可以理解他眼里的痛了。
裴若兰穿着神君霞衣,眼眸沉静似水。他开口道:战神将军真是好雅兴……
明明是挑衅的话语,从他嘴里出来却毫无傲慢与无理。
寂不语。
只是一杯一杯的喝酒。黑眸深深。
我手忙脚乱的给他添酒,差点撒在玉台上。
裴若兰淡笑一声,转身离去。
寂站了起来,却又摇摇晃晃的倒下了。
我赶忙去扶他,却被他拒绝。
他冷冷的说:滚!
虽然他说的很轻,可我听的真真切切。
他要我滚。
我握紧了拳头,站在他身边。
看着他倔强的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
深秋了。
原来已是深秋。
我望着他的背影,低下了头。
(二)长歌一曲
母妈说我长大了,她摸着我的头发轻叹。
我的小王子也长大了啊。
可是母妈,我早都不是小王子了,不是么?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卑微的,礼物而已。
我甚至没有权利获得他的注视。
我已经半年没有看见他了,母妈告诉我,他去打仗了。
平定西域的狐乱。
说的时候,母妈不断唏嘘。狐精呀。听说厉害的紧呢。
还不断小心的瞄着我的神色。
她看我神色自若,又一片淡然的样子。有些挫败。轻轻的说:其实战神也不错的……我的小王子呀……你你怎么就,呵……
送走母妈以后,我轻笑。
母妈,你知不知道,如果有一个人
画地为牢……
离他再近的人也会被他拒之千里,母妈
不开窍的人
一直不是我啊。
我走出了钟离宫,静静的看着天上的云彩。
因为主人喜静,钟离宫里并没有神侍,
太安静了啊。
好象天地间就只有我一个而已。
怔愣间,吐出了呓语叹息。
……‘
淡淡的血腥味。
是他回来了。
又是这样静静的。连一眼也不看我。径直走入宫殿。身侧别着一把通体黝黑的剑。
我走进了内室,愣住了。
他的身体上遍布着班驳交错的伤口,胸口汨汨的流着血。
但他的表情却是习以为常般的淡然。
他粗鲁的撕开狰狞的伤口,取出一只毒针。毒针尾翼上一只栩栩如生的凤。
绕指柔!!居然是绕指柔!!!
母妈说的没错,西域狐精很厉害。他们拥有着媚与毒的双重武器。
可是对于眼前这人,美丽他根本无视。所以,可以伤他的,就只有毒了。绕指柔是其中的佼佼者。
是专门用来对付他这样强大的无视几乎所用物理攻击的神的。如果中了这种毒却不及时清理的话,会死。
高烧三天后,暴毙而死。
我走过去,拨开他粗鲁的处理伤口仿佛毫无痛觉的他的手,低语;
让我来。
……滚。他道。
我却仿若未闻。我要救他。自顾自的为他包扎伤口。刚开始,他的身体绷的很紧,后来慢慢放松了。
当我包完了准备离去的时候,拉住了我的手臂,苍白的唇动了动;
……你很好……但……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我打断了他;
清雅愿意陪在大人身边。
然后不看他的脸,坚定的离去。
我心疼这个人,这个,为了自己爱的人承受一切的人。
当帝夜嘴角轻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要他只身一人去平定狐乱的时候。
他微俯的身侧,颤抖暴怒的手。
以及,他看似卑微的臣服。
裴若兰怀孕了。
帝夜握着两条命。
两条寂输不起的命。帝夜是一个恶魔。用自己的爱人孩子威胁别人的恶魔。
寂咳了血,艳丽的红开放在手间。
他没有避讳我。
我知道,他要我了解一切。他要我知晓,他爱上了别人。他不想我把心放在他身上。
他的温柔让人心碎。
他太坚强了,以至于别人忽略了他的痛。
他笨拙的舔嗤伤口,静静的等待它愈合。
藏在角落。
我终于知道一个人为什么如此爱静。
他爱裴若兰,就连裴若兰给予他的伤,他都,甘之如饴。
他的爱,太卑微,也太傻。
我想要陪着他,走进他为自己画的圈子。
我为他的笨拙心动。
清歌一曲(三)
我开始粘着他,像一个小孩子一般的。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不在古井无波。
他错愕不安。借着天庭的事几天都躲着我。于是我天天去庭外等他。
他慌了,不知听谁说的办法。找来一只小狐狸陪我。
小狐狸很漂亮,碧色的眼眸骨碌碌的转。灵动可爱。
我很喜欢。但我没有如他所愿不在等他。反而学他借着小狐狸的名义更粘他了。
他无计可施,便任由我了。
我抱着小狐狸,走到了庭外。像往常一样等他。
却碰见了他,裴若兰。
一如往昔的美丽。
只是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冰雪可爱的小男孩。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莫明。
寂出来了。
淡雅的白衣长长的拖在地上。漆黑的眸深沉如夜。
他看见了裴若兰,身子僵了一下。又微微俯下身子。
神君。
声音低沉好听。
未等回应,他便转了身,并未回头。声音却遥遥传来:
……还不走么……
仿佛带着无奈的叹息一般。
我欣喜的跟了上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裴若兰面前。承认我的存在。
不管是他故意的也好,无意的也罢。
都是好的,不是么?
我开心的抚着小狐狸的毛发。欣喜的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