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雪儿

题记：这是一个发生在名叫永远有多远网友身上的真实故事，网络中的他一直很忧郁，常会写些伤感的诗发给我看，而且都是写给一个名叫雪儿的女孩，在他的博客中为雪儿写了近五十首诗还有几封永远也无法寄出的信。在一个雨夜，他告诉了我这个有关雪儿的故事，视频中，永远有多远低沉着声音和我聊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将他和雪儿的故事说完，他的故事很感人，听完后就有了要把它写了出来的欲望。

在说之前其实自己一直都想把它写出来，考虑了很久，最终无法动笔，雪儿是我心里永远的痛。这段凄美却无疾而终的恋情令我此生难忘。一直以来我将她深深地放在心底最柔嫩处，只要有空闲的时间，我都会小心地打开这段被包裹很紧感情，细细回味曾经的点点滴滴。因为太过于珍爱，所以不知该如何去写，唯恐表达不全这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反而影响了那份曾经的美好，故一直拖延至今。午夜梦回，我曾无数次面对夜空低语：雪儿，你还好吗？善解人意的你怎么能如此狠心让我这么难过？你可知道我夜夜被思念折磨的痛楚？

一、光环里的少女

大学二年级的那年冬天，下了第一场雪，这雪来得急促、下得充裕，给单调的学生生活增加了新的内容。整个校园一夜之间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周末和同寝室的几个哥们一道相约前往学校附近的公园去拍雪景，走在厚厚的积雪上，脚底发生咔吱咔吱的响声，到处都是耀眼的白，白的晃眼，白的宁静。这份宁静因我们的到来被打破。热情洋溢充满激情的我们边走边用雪球相互打闹着，青春的笑声被砸得四处飞溅。虽然天气很冷却丝毫影响不到我们游玩的兴致，反而平添了许多乐趣。

嘻笑玩闹中不觉来到一处空旷地，同寝室的阿峰兴奋地跑过来，冲着我神秘地笑说：“老大，快看美女！”在寝室中因年龄较长，又是校报编辑，所以同学们都戏称我为老大。顺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前面有位红衣少女坐在不远处的雪地上，神采飞扬的她长发披肩，上身大红色的滑雪衫极为醒目，正摆着姿式拍照，一瞥之下我呆住了，漫无边际洁白背景中，这处耀眼的红是那么突出、晃眼，在阳光的照射下，弥漫的雾气在充满青春活力的红衣少女身后竟然形成一个七彩的光环！好美的一幅画面！

“怎么样？看傻了吧？”阿峰见我不语，在一旁打趣道。

“她是谁？”

“只知道是一学妹，叫雪儿，其余我也不清楚。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阿峰坏坏地笑着说。

“哦，不用，随便问问。”

这就是雪儿给我的第一印象，这画面也一直在我脑海中定格成了永远。殊不知这画中少女会日后介入我的生活，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二、一篇散文的引见

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大学的生活原本简单而又有规律。日子一如平时波澜不惊地过着，又到了快出报的时间，校报是每月两期，任务也不算太重。下午放学后，身为校报编辑的我正在看同学们发来的稿件，其中一篇散文引起了我的注意，文章中描写的正在那天雪地中所发生的场景，没想到我给她的印象如此深刻，雪地里，身着一袭深色风衣的我，在冬日阳光下，双手很随意地插在口袋里，玩世不恭的神态及俊朗的外表当即引起了她的注意。成了文中的主角。文笔虽然稍显稚嫩描写得却很优美。

文章被采用后，这个叫夏雪的女孩大概受到了鼓励便常有稿件投来，不知何时起我开始留意起与她有关的信息了。从同学那里得知雪儿是来自安徽西部一个山区，家境贫寒，她是家中老大，也是那个小山区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女孩，下面还有个上初中的弟弟。

这个周末，我因赶着出报，没有和同学一道出去玩。下午一切手头的事情做完后便躺在床上看书，只听宿舍门外有个女生大声喊：

“请问楚云飞同学在吗？”

“会有哪个女生找我？”

带着疑惑我应声出来，走廊上只见有个女生边喊边伸着头往寝室里看，大红色的滑雪衫配着青色牛仔裤，让我惊奇的是她脚上竟然穿了双当时极为少见的那种农村手工自制的黑色布棉鞋，这种有点土气的鞋子一般女生是不愿穿的。

见我出来，她热情地迎上来打着招呼：

“你好！请问是楚云飞同学吗？我是夏雪。”

“哦，原来是你呀。”我笑着说道，

“你认识我吗？”

“那天、雪地、拍照。”我提示性地说出了几个词。

“啊？原来是你！”雪儿惊喜地双手一拍，指着我恍然大悟，“怎么会这么巧呀！”

“我看见自己的好几篇文章被采用，一路打听到这，想过来当面讨教，不想主编原来是你！真是太巧了！”

在宿舍走廊上我们聊了很多，从文学聊到写作，从写作聊到各自的爱好，虽然头次接触，彼此却有一见如故的感觉，总有聊不完的话题。直至太阳渐渐隐去，寒风吹来令人身上阵阵发冷。雪儿被吹得满脸通红依然神采飞扬，或许是谈得过太投入，对有鼻涕慢慢流出竟浑然不觉。望着眼前这个兴致不减活泼开朗的女孩，我的爱怜忍不住从心里生出，下意识地抬起手臂，轻轻用衣袖为她擦去鼻涕。眉飞色舞的她随即停止了说话，对我抱以羞涩地一笑。日后雪儿告诉我，正是由于我这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深深地打动了她，当时有种温暖、亲切的感觉柔柔扩散开来。

接下来和大多数电影中发生的情景一样，我们从相识、相知最后到相恋，只是这过程很快，一个学期没结束，我们就成了难舍难分的热恋中人。

相恋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

相恋的日子因为幸福而显得尤其短暂，这学期除了学习、编报，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是和雪儿一起度过。我们一起看电影、爬山，一起讨论文章、交流心得，一起看彩霞满天，一起数天上的星星，做着大多数恋人间都做过的浪漫傻事。每天黏在一起，这边才刚分开，那边相思又起，日子就在这些甜蜜而又期待中匆匆流过。

很快又到了周末，我们所在的大学与另一座繁华城市相距不远，前几天就和雪儿约好，要带她骑车去邻近的城市游玩。一大早我就借来了脚踏车带上雪儿在晨曦中出发，冬日的清晨，路上行人稀少，不时有汽车从身边经过，天气虽然寒冷却丝毫影响不了我们游玩的兴致，我在前面奋力地踩着脚踏车，雪儿坐在后面揽着我的腰，说着一些她自认为好笑的笑话，每遇到上坡她便会大声为我鼓劲：

“云飞，加油！云飞，加油！”

我们的欢声笑语随风一路飘散。

这一天是雪儿的生日，为了给她惊喜，我悄悄地买了焰火和蛋糕，晚上和她一起翘课溜出学校，来到附近的小河边，夜凉如水，河面上波光粼粼，当雪儿看到我精心准备的礼物时，幸福的双颊绯红，连眼睛里都闪着光。在焰火声中我冲着夜空大声喊道：

“今晚，我要天上的星星作证，我－－楚云飞，今生只爱夏雪一个人！”

“你会爱我有多久？”

“永远！”

“永远有多远”

“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告诉你永远有多远。”

时隔多年，此景依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这也是我网名的来历，每每回想起当年这个画面，都会发自内心涌出幸福感，整个人也会呆呆地独自傻笑。疲惫的他点燃一根烟，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继续幽幽地说着：

转眼寒假将至，同学们纷纷在为回家做准备，只有我和雪儿一想到要分开整个假期，心里都有些难言的失落，也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日子。无论如何的不情愿，终于还是到了放假的这一天。帮着雪儿收拾好东西送上车后，为她买来一些零食放在车上，隔着车窗，雪儿冲我大声喊道：

“云飞，记得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我使劲点点头，望着渐行渐远的汽车，内心好似随她一道去了，空落落的。令我不曾想到这竟会是雪儿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想你的时候连呼吸都会痛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迎接新年的到来，身边的人们都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唯独我神情落寞，郁郁寡欢，只盼着能早点开学。期间我按照雪儿留的号码打过十几通电话，她家在山区，村子里只有一部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找不到人。一直联系不上，心急如焚的我除了胡思乱想，能做的也只能是等候了，不知这段时间她过得怎么样，是否如我一般相思成灾，思念一个人的滋味真的很难熬，无论白天夜晚，只要有时间，雪儿的影子总在眼前晃动，她的举手投足、嘻笑慎怒都能让我回味很久，有时就这样傻傻地坐在那里，回忆在一起的每个细节打发着难捱的时间，每当想得情难自制时，心会纠结在一起就连呼吸都会痛，此时唯有用文字来释放我的思念：

写给雪儿－－苦恋的美人

有时我离你很近

有时你离我很远

更多的时候

你伫立于记忆之门

你是我苦恋的美人

在你激情的叙述中

我手足无措得无法呼吸

我不知道在那遥远山村你是否夜夜眠怀念你的恋情如此古朴，经典

当我为你写下无数优美的诗句时才发现

它们是这么的苍白无力

当你在某个夜晚泪流满面时候

只有我才能读懂你来自花蕊里的诗句

现在，在这个夜色如歌的良宵

我苦恋的美人你可能感知到这来自异乡遥远的思念是如此之深

除了电话外我还写了好几封信，可都如泥牛入海，杳无回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都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或是写封信呢？”有时我心里恨恨地想，“她怎么能这么狠心，不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在种种猜疑中终于过完了这个让我忐忑不安的新年。

你是我心里永远的雪儿

新学期开始就没见到雪儿，真是奇怪，问了好多同学都说不知道原因，又等了一段时间，还是不见她的踪影，电话仍就无法接通，所写得信也没回音，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最后从她的班主任那里才得知果然有事发生，雪儿得了重病，年前就被家人送到外地治疗，至于具体情况，班主任也不是很了解。“天！怎么会这样！”听到这个消息我再也无法耐心等下去了，于是向学校请了假，坐了一天的车赶到雪儿所住的那个山村，在村口问路时碰巧他就是雪儿的叔叔，在领我往雪儿家去的路上，叔叔听到我的介绍便说：

“可惜，你来迟了！这病来得太突然，她回家后没几天晕倒在房间里，随后就被送往县城医院治疗，谁知化验结果出来是急性重型障碍性贫血，俗称软癌，医生说，她这种情况会导致脑内和内脏出血，随时有生命危险，让转院到省城，整个新年全家都是在医院度过。过完年没多久，雪儿病情恶化，家里也很穷拿不出什么钱来进行骨髓移植，一个月前她就走了。”一时间我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半晌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

“就连我们也不能相信。”叔叔和我边走边聊，不觉将我领到雪儿家门前，推门进去只见雪儿的妈妈从屋内迎了出来，她见了我叹口气说：“我知道你叫楚云飞，是雪儿的好朋友，听她提起过你。她说过如果有男孩来找她，那人一定是楚云飞。等了这么久你果然来了。只怪她命薄，这么早就离开了。假期从学校回来后，她像变了个人，没事常会发呆，平时还喜欢对村办公室里跑，不是问有没信就是问有没她的电话，后来没多久就查出得了这要命的病，直到临转院她要我回来帮着查信才和我说了你的事。在医院那么忙一直没空回家，抽空回家跑了那么远的山路，拿到几封信再赶回时她却再也看不到了。”说到这里妈妈忍不住抽泣起来。

听到这里我心里在充满自责，刚到家的一个多星期自己忙着和老同学见面，一直没空出时间来，此时真是后悔死了，我犯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错误，这会胸口纠结在一起，连呼吸都痛。我提出想去雪儿坟上看一眼，她妈妈听后默默地从家里拿出些草纸和香烛和我来到墓地，望着眼前的墓碑，内心百感交集，泪水霎时模糊了我的双眼，斯人已去，情何以堪，凄凉的新坟静默无言地立于荒野之中，与日月星辰作伴。

“雪儿，我来看你了，我来迟了，你怨我吧！老天，你何其残忍！为何要带走这么年青的生命！雪儿，你何其忍心！竟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

回校后我大病一场，此后雪儿成了我心底永远的痛……

“雪儿，你好吗？你在天堂冷吗？我们这里下雪了，下了几天。我知道这又是一封无法寄出的信，可是我依然要写。仿佛你的面容就在我的文字后面，感觉能握着你的手，十指缠绕，不离不弃。你没有商量的离去就象你没有商量的出现，许多日来，使我在手足无措中要经过长久而缓慢的调整，才能让梦境那些场景从我的记忆中淡去。

你在天堂的那边做什么呢？你知道吗，现在我坐在院子里给你写信，我只坐在小凳子上，信纸放在腿上。周围静极了，雪花无声地落在我的身上，落在我的笔上，笔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呢。此时我好想这里离天空很近，这样伸手就可以摸到你躲在天空后面的脸，我知道你就在那里。也许和你相遇是我毕生的伤痛，但我从不后悔！长夜难眠时，思念便会肆无忌惮地蔓延，吞噬着周身每个想你的神经。

在经过这么多年的跋涉之后，我依然站在梦境与现实之间，走不出你的视线，走不出叶落纷飞的秋天，走不出你柔情似水的双眸。还是让你我于梦中相见！”永远有多远随后给我读了《给天堂的一封信》中的一段，此时，他已泪眼婆娑，哽咽着说，他一直欠雪儿一封情书，因为俩人每天都能见面，所以就没有写过信，为了这件事，雪儿还半真半假的说自己可怜，第一次恋爱，居然连一封情书都没收到。可他总是相信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他也会戏谑的说，你不知道现在的人都“言而无信”了么，接下来就是雪儿的一通粉拳，两个人就便又会打闹嬉戏在一起。往事历历在目，他悔恨万分，在雪儿有生的日子里，没能完成她是心愿，没能给她写过一封情书，这是一辈子的遗憾。他擦了擦眼泪，说：这封情书是写给雪儿的，虽然在人间她没能收到，可是我相信天堂里的她会收到的，她会一直看着我，感受到我对她的爱。

听完他的故事，电脑这头的我羡慕地说：“雪儿好幸福！虽死犹生。有你这份深厚的爱相伴，天堂里，她一定不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