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几许
如此深情终究还是负了,因为心里有着另一个人,就算眼前的人再好,也是全然看不见的,因为心里爱着别人,就算眼前有另一份深情,也是要辜负的。感情就是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作者娴熟的文笔,将故事刻画的入木三分,十分精彩!问好作者!
风起
“白头宫女在,昨日西风不见怜,更那堪清秋深锁,眉宇情仇念念絮……”
天边的云被呼啸的风托起了柔嫩的纤足,应着晚霞的七彩却仍是失去了美丽的存在,落寞的身姿依靠着林兰阁序,随性挽起的发髻已经全然没了当初华丽的镶嵌。
双鬓的白发悄然跃上眉梢,眼中的冷然和凄惨的回望,将揭开这个女子卑微无暇,却深染浓墨的爱情……
青涩
“小姐,等等我……”身后丫鬟急匆匆小碎步跑着,许如丝嘴角挂起一抹灿烂的笑意,笑容又略带着一丝狡黠,一个转身突然戛然而止的脚步,让丫鬟香儿忙不失收起脚步,直直向后倒去。
“小姐!”香儿抿着嘴,请换了一声。
“起来了。”许如丝倒不是刁蛮小姐,只是身居宅院,总要有些调皮的戏码填补自己无聊枯燥的生活,伸出手来许如丝扶起了香儿,眯起眼来,哼哼一声,扬起头:“庭大哥来了没?”
庭大哥,许如丝口中的文渊士阁老的独子庭风,是和许如丝从小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情郎,两情相悦的两人早就在双方父母的协商下,许下了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誓言。
“如丝,你又调皮了。”庭风一袭蓝衣,宝石镶嵌的佩带在腰间围起,相插的佩剑将庭风特有的气宇轩昂衬托的淋漓精致。
“才没有呢……”许如丝撒着娇,双颊粉嫩,透着些许红晕,低眉信手,轻声言:“今天带我去哪玩?”
“就知道玩。”庭风宠溺地轻轻捏了一下许如丝的鼻子,温柔着:“以后嫁了人可不行这么贪玩了……”
“谁说要嫁你了?”许如丝窃笑着,偷偷撇过头去。
外围
三月晴朗的天,烟花三月下扬州,倒是那阵阵的清风撩起了伊人的秀发,撩动了男男女女的心。
“幽蝶谷?”许如丝歪着脑袋,直直看着三个石雕的大字,不禁然看向庭风:“从来没听过,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一个朋友提起过……”简而言之的庭风牵着许如丝的小手,缓步走进了幽蝶谷。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眼前的彩蝶翩翩,翩然若舞,煽动着频繁的翅膀,盘旋在那美丽的山花之中。
谷中的山花那样灿烂的盛开,早就越过了那世外三月青涩的季节,嫩芽刚出头,冒出新枝的时节,尽然在谷中让花儿们璀璨地绽放,尽情盛开最美的花季。
“你看,蓝彩蝶……”许如丝兴奋地舞起袖子,追逐着蓝彩蝶而去,身后庭风紧随其后,像是守着珍宝一样寸步不离。
许如丝并不是贪恋彩蝶的女子,只是从小遂了奶娘的口中传说的故事,信了那蓝彩蝶的出现是幸福的征兆,于是深深渴望追逐到蓝彩蝶的踪影,在出阁时觅得幸福的传说。
“小心……”庭风还来不及跨出去一步,便见许如丝已经从幽蝶谷内一处峭壁坠下去,刹那间失去了踪影。
“如丝!”悲凉的呐喊,激动地情绪,将庭风心中痛彻心扉的感觉喷发出来,瞬间胸口堵塞,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晕厥在地。
“庭风?怎么是你?”身后悠然的声音响起,女子幽幽的轻柔传来,一袭火红的衣裳包裹着纤细的身影蹲下,伸手喂了一颗药丸,托起庭风,轻足一踏飞身离去。
一阵迷糊,缓缓睁开眼,许如丝清楚地听到周围一阵叫嚣的声音,循着声音悄悄躲避在树根处,盘踞的树枝挡住了纤细的许如丝。
“一定要杀了他!”凶狠的声音传来,许如丝一阵胆颤,身后却是一堵肉墙撞上了自己,一个转身差点惊叫起来,还未开口已经被撞来者捂住了嘴。
一身明黄衣裳的男子,胸口处流出殷红的鲜血,脸上尽是一脸的沉着冷静,眼中透着肃杀,冷然着:“别出声!”
外面全然没了动静之后,许如丝挣脱了明黄男子的手,正想叫着些什么,却见一身是血的他缓缓倒下,许如丝硬是生出了怜悯之心。
“谢谢你。”明黄男子昏迷后醒来的刹那,见着许如丝守在自己身边,双手沾满了黑青的山草味,一阵感激着,缓缓开口:“没有丢下我。”
“我才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许如丝倒腾着手中的山草,小声说着话:“还好你命大,这里居然有治你伤的草药。”
“你懂药?”明黄男子打量着许如丝,一阵疑惑着:“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个大家闺秀……怎么?”
“怎么会懂这些草药是吧?”许如丝沾了一些草药,嘴角笑着:“我从小喜欢看医术,所以对很多草药都是很熟悉……”
“是这样。”明黄男子挣扎着坐起身来,眼中多了几许温和:“请问姑娘芳名,我他朝也好登门道谢。”
“道谢就不用了。”许如丝摆摆手,有些微怕道:“你不要再一身是血的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
明黄男子的眼中更是温和,全然没了初遇时的冷然,脸上的笑意渐渐聚起,伸出的手从腰间掏出烟火棒,扯开了顶帽,一阵巨响伴着五光四射升上了蓝天。
“暗号?”许如丝揣测着,却不敢多言,心中猜疑着对方的身份。
“放心。”明黄男子安慰的眼神,让许如丝的心稍加放下来,继而开口:“我们很快就出去了。”
“庭大哥一定担心死我了。”许如丝轻轻地低唤着,一句小声细语不偏不倚地传进了明黄男子的耳中。
噩耗
“奕皇受惊了,请恕手下来迟……”
不出半晌的功夫,果真来了一群黑衣人,毕恭毕敬地行着礼,小心翼翼的神色更是让许如丝一阵莫名,跟着深奕皇的脚步,上了峭壁高处,出了幽蝶谷。
“小姐,怎么就您一个人啊!”香儿一见许如丝,径直奔了过来,满脸伤感,流着眼泪苦笑着拥上来:“老爷和夫人都快急死了。”
“小姐,你是哪家的小姐?”深奕皇在一旁好奇地问着,身后已有人窃窃私语,深奕皇顺着香儿丫鬟服饰的袖口处,便明白了许如丝当是许司马大人家的千金,微微隆起的笑容渐渐明朗,转身悄然离去。
“就爹娘担心我?”许如丝撅着嘴,有些不开心,凑过去问着香儿:“庭大哥难道没有担心我?”
“小姐,你不知道吗?”香儿突然一阵惊呼着,似乎有些明白许如丝全然不知自己着急地情况,于是惊叫一声:“你不是和庭少爷私奔了吗?”
“私奔?”许如丝讶异万分,指指自己,突然瞪大眼睛:“为什么要私奔?”
庭风和许如丝出来幽蝶谷才一天,文渊士阁老竟被朝中侍太尉马成光诬陷通敌卖国,太后下懿旨将文渊士阁老全家满门抄斩,正午时分已经在天门处决了。
“什么……”许如丝精疲力竭倒下身来,身心俱惫的许如丝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
大婚
“怎么可以这么做……”
“那怎么办?”
“你这样会害死我们女儿的!”
阵阵晕眩的许如丝从沉睡中醒来,苍白的嘴唇悠悠然开口,问着身边的香儿:“爹娘在吵什么?”印象中爹和娘亲相亲相爱,从来没有为任何事争吵过,这到底是怎么了?
“女儿啊,娘对不起你。”娘亲一脸落泪,伤感万分,一脸忧愁地对着许如丝,身旁的爹爹亦是苍老了许多,有些沉重:“如丝,下个月初一,你就要入宫了。”
“入宫?”许如丝深锁眉头,心中道不明:“我是庭大哥的妻子,为什么要入宫?”
“如丝,庭风已经逃走了。”爹爹说出了不想却又不得不说的“事实”:“他们全家被满门抄斩,你想他会回来送死吗?”
“不,他一定会回来的。”许如丝固执的偏执着,不停摇着头:“他一定会娶我的。”
“爱情和生命到底是哪一个重要?”爹爹继续道出了最残酷的现实,摇着头对着妻子黯然神伤:“皇命难为啊!造孽……”
屋外爆竹声声起,浓厚的嫁娶的气氛渲染了整个皇城,皇帝娶妃子一定是隆重无比的。
一身红妆的许如丝,长发披肩,任由着母亲梳理自己青丝万丈,心中紧紧的念想,泪水从眼角滑落,许如丝就在前几天还上吊自杀,突然却一下子接受了这一桩皇家婚姻,果不其然的她便是为了心中的目的——报仇!
皇宫灯火通明,后宫妃嫔宫殿处霓虹璀璨,一身喜袍,一脸笑意的男子推开了洞房之门,屏退了宫女太监,轻轻掀起喜帕,一瞬间的惊异全然写在了许如丝的脸上。
“是你?”
“是我。”
“你是?”
“深奕皇。”
“皇上!”许如丝此刻的惊异,心中的愤恨很奇怪的消失了些许,只是心中突然窃喜起来,看来老天都要助自己一臂之力。
芙蓉帐暖春宵度,千金一刻尽销魂……
温情
金銮殿书房,金香暖玉炉鼎生烟,余香四溢,阵阵扰人心扉。龙袍加身,正襟危坐肃然翻阅手中奏折,眉宇间深锁,似有心中无限烦心之事。
“皇,你可是有什么难解之题?”许如丝翩翩风情小步挪移,款款走来,腰间铃铛配饰叮当响,清脆悦耳,深奕皇抬头眉宇间深锁渐渐舒缓,嘴角温和:“如丝,你来了。”
“喝了莲子羹再看也不迟。”许如丝似乎有些顽皮着,抢过深奕皇手中的折子,一拍即合,当机立断送上亲自熬的莲子羹,满脸的柔情:“还是皇的身体要紧,不要太操劳。”
“不得不操劳啊!”深奕皇接过莲子羹,叹息着,扬起头来仰望着天边的云层:“三阳蝗虫猛烈,百姓民不聊生,正值水深火热之中……”
“蝗虫肆意?”许如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此等小事,便扰了皇上的心?”
“小事?”深奕皇突然直直看向许如丝,口气焦急着:“如丝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有……”许如丝点头,回答的干脆,肯定,在深奕皇的首肯之下,缓缓道出了古书记载的灭蝗虫的方法,一旁深奕皇不停点头赞许着,看着许如丝的眼神越来越柔和,似乎要把如丝揉进心里。
“好,就这么办。”深奕皇顿时身轻如燕,长舒一口气,下达旨意而去,挥手将圣旨传达下去,由马成光主办此事。
“谢皇上委以重任,臣定当竭尽所能。”殿下马成光一脸的谄媚,详装的深感痛惜,让一旁的许如丝不禁心中唾弃万分。
“办好了,吾自当有重赏。”深奕皇似是许下诺言,重金奖赏马成光,令其一脸笑容谄媚至极,像极了狐假虎威的狐狸。
“都凉了。”许如丝急忙伸手,想要抢过深奕皇手中冷却的莲子羹,却被深奕皇笑着拦下,大口喝完,末了,嘴角还残留着莲子羹的汁水。
“皇上是千金之躯,要是喝凉的,坏了身子怎么办?”许如丝体贴地抽出随身携带的绣帕,小心翼翼地顺势抹上深奕皇的嘴角。
“如丝……”深奕皇深眸中一丝亮光,一闪而过的忧郁让人无从察觉,就连最近的许如丝都未曾感觉丝毫的忧伤从深奕皇的眼中掠过。
“真好……”深奕皇莫名的唤了一句:“真好……”让许如丝陷入了一阵疑惑万分,似是不明所以,别过深奕皇就此告退。
谋划
三阳的蝗虫经过历时一个多月的奋战,终于在月底宣告彻底断绝了祸患,马成光成为了大功臣,获得嘉奖是在所难免的。
大殿上,深奕皇沉稳的声音响起,实现了对马成光的许诺,金银珠宝美女私宅大有其数。
“谢主隆恩!”马成光一脸灿烂的笑意,在泛着油光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显眼。
“你是该谢主隆恩,不过谢的不是吾,该是许妃娘娘……”深奕皇的话随即缓缓道出了许如丝的委以重任,才让马成光又有了晋升嘉奖的机会,想来马成光心中暗喜,暗自谋划着借机会会这许妃娘娘。
后宫亭湖处,鲤鱼五光十色在水中畅游着,身姿摇曳摆动,轻唤吞吐,泛着水泡的河面迎着风儿的到来,泛起了阵阵涟漪。
“许妃娘娘千岁!”马成光一如既往地谄媚,行着大礼,弓着身子缓缓开口:“叩谢娘娘给微臣此次重任,令微臣再次获隆恩。”
“这也都是你自己功劳。”许如丝微微点头,颔首浅笑,品尝着手中的香茶,轻声温婉道:“早就听闻马大人如何能耐,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举荐你去,看到你成功回来,证明本宫没有看走眼……”
“是,娘娘慧眼。”马成光心中暗喜,似乎想着又将得到一个靠山而开始饶有窃喜,其实太后的势力早就大不如从前了,良禽折木而息,是该找一个更好的靠山了,如今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不正是一个最佳选择吗?
“你知道,本宫素来不喜欢那些搬弄是非的人。”许如丝言语间,轻轻盖着茶杯盖,轻轻呵气,意有所指:“这宫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些恼人的鹦鹉,总是学些市井嚼舌根的话……”
“娘娘尽管放心。”马成光这只老狐狸岂会不明白许如丝的话中话,心中早有了计谋,迎着许如丝的话,自己恐怕将会在宫中施行一连串的宫人被惩案。
后宫常是各个嫔妃争斗之地,为了一个男人,争得你死我活,尔虞我诈,激烈争斗乃是家常便饭,许如丝避免不了面对深奕皇众多的妃子的夹道攻击。她却巧妙地利用了马成光的手,除掉了威胁自己最高地位的各个女子,终于在一连串的设计中,许如丝敌对的女人都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手刃
夜深露重,晚风徐徐,秋风送爽,凉意正浓,明暗成辉处素衣飘飘然,独立兰亭,一脸惆怅更伤感,身后浓重的鼻音呼吸声靠近,温暖的气息从身后迎上来。
“你在想什么?”深奕皇深深拥住了许如丝,一脸温柔却有些感伤地开口:“在这里不开心吗?”
“没,没有。”许如丝深怕深奕皇看出了心中的忧伤,故作坚强地掩饰住了神伤的一面,一脸俏笑着,转身靠近深奕皇怀中,轻声言语:“只是,天冷有些睡不着。”
“是吗?”深奕皇像是问自己一样,笑笑点头,宠溺地将许如丝的小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双手掌心包裹着心爱女子的手,将温暖传递给如丝,许如丝心头微微一震:“怎么了,不可以背叛,不可以背叛……”
“庭大哥!”从床上一跃而起,许如丝一身冷汗,额头直冒的冷汗已经被伸出的手轻轻擦拭着,伴着焦急却又温情的声音:“你吓坏吾了。”
“皇上!”许如丝撅起嘴,心有不安的感觉传遍全身,刚才梦中可怕的场景依旧在眼前挥散不去,如此的真切,庭风在向自己不断挥手告别,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没有任何踪迹,会是真的吗?
“你若真有什么事,大可以跟吾讲。”深奕皇停顿了些许片刻,站起身双手附后,缓缓开口:“我一定会帮你的……”像是承诺了什么一样,语重心长,意味深重地看着许如丝,一直看到许如丝的心底泛起了一阵愧疚。
大殿上,大快人心的叫案,圣旨下达,大快朵颐,人心所向,马成光因为通敌卖国的罪行揭发,被打入深牢,百姓连夜举杯共庆,一时间成了茶余饭后的热点民生。
“老臣冤枉,冤枉啊……”马成光被五花大绑入狱十分,大声呼喊,迎面对上许如丝冷然的笑容,一时间悲惨呐喊:“许如丝,你个贱人,你陷害我!”
“死到临头,还敢对娘娘不敬。”许如丝手下已经抢在其前头大声呵斥,许如丝淡然处之,一伸手一挥袖,对着牢狱中的马成光一阵冷冽:“来人,赐赏!”
“你……”马成光在口吐白沫,倒地的一刹那,深深醒悟到了许如丝为何假意器重自己的缘由,伸出的手指直直指向了许如丝:“你,你是来报仇的……”
“死了,便宜你了。”许如丝不屑地摇摇头:“身不如死的滋味很好受吧?”冷笑声中伴着马成光在地上打着盹儿哀鸿遍野的痛苦叫唤,让周遭又平添了一份凉意。
悄变
白雪皑皑,冷风袭袭,貂裘大衣穿在身上,依然觉着冷意正浓,口中哈出的气瞬间凝结成了霜,蹒跚的步履,许如丝依旧青装淡雅踏着雪痕拖着步子走着。
“庭风,我终于为你报仇了!”许如丝淡然的咬着牙,突然嘴角冷笑一声,仰起头来对着长空暗自忧伤。
仇恨真的很可怕,可以将一个浪漫天真的女孩瞬间朝夕万变成了复仇的女巫,曾经的笑靥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苍然的影子,嘴角的笑也牵强了许多,因为那不是内心真切的笑。
“好久没有来幽蝶谷了,还记得吗?”清脆好听的女子充满盈盈笑意的话语传来:“我们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庭风?”许如丝瞬间冻结的脸,铜铃大的眼睛,直直摇着头惊呼叫出声,伴着踉跄的脚步追了上去:“真的是你……”
“姑娘,你认错人了。”被唤作庭风的男子,一身黑衣,躬身谦和着,满脸温和看着身旁的女子轻柔唤着:“馨儿,你可认识这位姑娘?”
“不认识。”身旁翠湖衣裳的女子,一脸的戒备,浑身充满了警惕的气息,突然紧紧抓着庭风的手,目光盯着庭风瞬息万变的脸庞,似乎恳切道:“莫离,我好冷,我们还是回家吧。”
“好……”庭风温柔万千,紧紧抓着慕馨的手,转身正欲离去,却听得身后哽咽不已的许如丝声嘶力竭:“真的不是你吗?”
金碧辉煌的宫殿,馨香四溢的房间,柔和曼妙的摆设,水晶雕砌的仙鹤婷立于香案上,面露神伤的许如丝倚着下巴,颔首蜻蜓点水,一时瞌睡身子倒了下去,直直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如丝,你累了。”深奕皇处理公事晚些,匆匆赶回朝露殿,一进门便及时地抱住了许如丝,眼中尽数是宠溺的笑:“这么冷的天冻坏你了吧。”
“皇上!”眼见着深奕皇的手将自己的小手包裹起来,轻轻揉搓着,时不时地小孩子气地哈着气,顽皮的影子染上眉梢:“是你自己冻坏了吧,你看你的手像一根红萝卜一样……”
“恩?呵呵……”深奕皇看着自己的手,随即又看向许如丝,不禁笑出声来。
这夜,虽然是冷的,但是这人却是暖心的,许如丝对面的深奕皇已经不知从何时起,渐渐驻扎进了她的心房。
仇恨
“娘娘,你这是要绣给皇上的绣帕吧?”香儿是随着许如丝一起进宫的,也许是最贴身的,所以讲起话来竟也多了些俏皮,少了些主仆的生疏。
“你觉得好看吗?”许如丝有些小紧张,举起手中的绣帕饶有兴致地询问着:“香儿,说实话……”
“娘娘的一对白鹅确实是绣得栩栩如生……”香儿指着绣帕上的图形夸奖起来。
“我绣得是鸳鸯……香儿!”许如丝禁不住嘟起了嘴,有些微怒,但又忍下来,将绣帕扔到一边,故作生气道:“好了好了,不绣了……你下去吧……”
香儿已一走,许如丝的面前多了一个黑衣人,叩首谦恭道:“娘娘,查出来了。”
“说吧,怎么回事?”等着香儿别过之后,许如丝背着身,对着身后黑衣人冷然着。
“庭风,慕馨……”许如丝眼中尽是肃杀,一阵咬牙冷冽着握紧拳头重重敲在椅背上:“你们得赔我……”
京城十里坡外,美酒佳酿,如花美眷,金银财宝尽数被送进了神谷子慕岩门下,神谷子慕岩是闻名城内外的神医手,其门下救死扶伤医治疑难杂症不计其数。神谷子三年前游历四方,由女儿慕馨和女婿莫离接手慕岩的医术,继而救死扶伤。
“皇上感谢你们医治太后病情疗效甚佳,特此嘉奖你们。”太监高声宣读着圣旨,庭风和慕馨跪拜接旨,夫妻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我心里只有你。”庭风温情地看着慕馨,一阵坚定的眼神。
“什么?”许如丝听着传回来的消息,庭风将送去的女子都放出了谷中,坚守着和妻子慕馨的一夫一妻的恩爱。
“我让你们恩爱!”许如丝紧咬着下唇,硬生生挤出一丝苦笑:“一对狗男女!”
冤孽
亭台处,酒不醉人人自醉,月光下朦胧沉醉的双眼,满目的沧桑,满目的泪水,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只道是伤心处冷冽戚戚然,憔悴寂寞深红花醉。
“我恨你!”许如丝大声地叫出了心中的苦痛:“哈哈……哈哈……死了倒好,死了倒好!”
“如丝。”深奕皇阵阵呢喃,揽着许如丝的腰,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许如丝,一脸的寂寞怅然神伤:“什么时候,你的心里才会有我,哪怕是一点点的光亮,我都会觉得那会是最温暖的……”
“拿命来!”突然间出现的利器,一柄长剑横加阻隔在许如丝和深奕皇之间,剑锋凌烈,直直抹上了许如丝的脖子,一阵凄惨愤恨:“许如丝,还我丈夫!”
“如丝!”深奕皇惊叫一声,趁着眼前杀红了眼的女子一个分身,伸手推开了慕馨。
“去死吧!”慕馨的武功不容小觑,剑锋刺来,深奕皇很快败下阵来,此时的许如丝已经有了八分的清醒,对着亭外高声呼救。
“如丝!”
“皇上!”惊恐万分的许如丝,眼睁睁看着满身是血的深奕皇,身体软软地坠落在地,慌忙跪倒在地,紧紧抱住了深奕皇,心中的刺深深刺痛了自己。
“呜……皇上……”
“唤我奕皇。”深奕皇淡然微笑着:“你从来没有唤过我的名,叫我奕皇。”
“奕皇……”泣不成声的许如丝,直直摇头,捧着深奕皇的脸,一阵心慌意乱,口中不停地哀求:“你不会有事的,太医马上就来了……”
“如丝……”深奕皇的手轻轻托起许如丝的下颚,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要相信,我真的很爱你。还有,来不及了,这是我的命……真的……爱你……”
“奕皇!”响彻云霄的痛哭,哀嚎遍野,许如丝失魂落魄地看着眼前已经没有呼吸的深奕皇,以及被侍卫们拿下的慕馨,一阵红眼,心中火花四溅,直愣愣地取了剑一剑刺向了慕馨。
“你知道吗?”慕馨口吐鲜血,突然冷冽地笑着,气若游丝地吐着气,在许如丝的耳边缓缓道:“庭风他不是不爱你,而是他失忆了,哈哈哈哈……”仰天长笑,口中血溅四方,惨然地倒下去。
祭伤
慕馨懵懂
天边的云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五彩的颜色,今天是我十六岁的生辰,爹爹说,可以满足我任何一个心愿。
“我要出谷。”大胆地将多年的心愿告知,父亲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担忧被悄然掩盖,我知道父亲一直担心我的身体,不宜过度操劳。
可是,我真的很想出去看看,这天我终于出谷了。
从来都不知道,除了还有生的比爹爹更加俊秀的男人,我知道当我遇见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他。
庭风,真好听的名字,那天在集市,我的钱被小贼偷走了,要不是他及时出手,恐怕我早就成了吃白食被送押县衙去了。
幽蝶谷是我们那天无意间发现的,真的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我在翩翩起舞,而他在一旁笑。就想这么一辈子,可是一瞬间他消失了,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生命之中一样。
回去后,我渐渐变得不爱笑了,也不爱说话,整日关在房间,对着天空喃喃自语,也许是上天可怜我,终于在我忍不住去幽蝶谷的时候又遇见了庭风。
什么,失忆了?
爹爹看到被抬回家中的庭风,把脉整治,断脉是失忆了,不过没有大碍,以爹爹的医术定能将庭风治好。我笑了,我对爹爹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人永远失忆,我就知道以爹的医术不可能没有,因为我曾听庭风说过,他有一个相爱的女子,但是现在,从今天起,那个女子将会是我,也只能是我……
庭风成了我的夫君,而我成了庭风的妻子,多么幸福啊,原以为会天长地久,才知道,不是自己的终究不属于自己,幸福来的如此快,却又收走的那么仓促,在我吐血身亡的时候,我依稀看见了庭风微笑的脸,他是来接我了吗?他原谅我的自私了吗?
奕皇深爱
我是一个君主,一国之君注定了悲哀,没有专情的独爱,我娘亲,也就是当朝太后,她这一生就注定了不会是父皇的独爱。
一个皇帝的悲悯,孤独是身在其他位置的人远不能想的,从来都是落寞的一个人在忙碌的处理国家大事,而身边的女人只会勾心斗角。
后宫争斗是家常便饭,习惯了也懒得看那些女人,失了真实纯粹的爱,有的只是尔虞我诈,于是我更勤奋于国事。
作为一个君主,难免会遭到小人的暗算,这次出行是那么的谨慎,但还是不幸受伤,命运是公平的,因为受伤却让我遇到了一生的挚爱。
看着她如花灿烂的天真浪漫,仿佛为我的心找到了一个可以依赖的地方,我想安定下来,我需要也渴望着干净无暇的爱。
只是我一厢情愿,如丝进宫来,一直闷闷不乐,我是一国之君岂会不知,稍加查询,便知道了一切。
傻瓜,我心爱的如丝,你想要的我一定会满足你的。
你想报仇,你想为你的青梅竹马庭风杀了马成光,我暗中帮你推波助澜。终于,马成光死在你面前了,我以为你会高兴,可是你却哭的一塌糊涂。
看到庭风和慕馨成了夫妻,你一定很伤心吧,原谅我自私了那么一回。我是知道庭风失忆的,但我不愿告诉你,因为我害怕失去你。
如丝,其实我的死你不必自责,因为那是命中注定的。
还记得你救我的那一次吗?
幽蝶谷中,我们相遇,但命运却在那个时候已经埋下了捉弄的种子,我受伤是可以痊愈的,但是我中的毒已经是深入骨髓了,没有药可以救我。
爱你……
每天,看到你满心欢喜地端来莲子羹,那是调理身子的佳品,可是对我来说却是一道道催命符,因为我的毒和着莲子会更快加速我的死亡,然,我还是吃下你为我炖的莲子羹。
因为,那是你亲手熬制的,还有,你最灿烂的笑容,也只有你在看着喝下你做的莲子羹的时候,会散发满心欢喜。
你说过,你最幸福的事就是看着你的丈夫,吃下你亲手烹制的莲子羹,那是你曾经对于未来幸福夫妻生活的向往,莲子羹等于你的幸福,莲子羹等于我的死亡……
但是,我爱你……
义无反顾……
希望可以永远,来生我一定不会束缚你,放你自由,因为你不适合宫墙生活,你只适合那宽广的天空,自由的翱翔,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但是,现在,请你带着我们的孩子,好好地活下去,我庆幸上天在我临死前还能让你拥有一个想我的理由。
爱你……再见……
曲终
寂寞红花深处,亭台冷冷清清,白首伊人悠然伤,一袭暗红色的宫装,悄然爬上眉梢的皱纹,落寞的神情,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白雪纷飞,又是一年冬,不复以昔日……